《九宫·伤逝》栖枝小叶

3、蝶恋花（赫海）（上） 无情不该笑

　　引子
　　几朝花开几销魂，风动残烛泪动人。
　　无情不该笑痴情：色不迷人人自迷。

　　花开洛阳是牡丹。
　　每年这时节，总是有许多赏花的游人。然而今天的气氛有些古怪，来的人却不是来赏花的，齐刷刷聚在落花楼的门前。打听了一下，原来是落花楼的花魁开始接客了，这就是叫价的台。虽然是卖艺不卖身，却依然惹得门庭若市。

　　谁叫他是洛阳号称牡丹仙子的李东海呢。
　　既然千里迢迢来这里赏花就遇上了这等好事，我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没办法，凑热闹是我恩赫的本性。

　　“小•••少••少主”可怜的小厮，寻了主子这么久，才发现主子竟然跑到这种烟花之地来了。
　　‘啪！’还没站稳呢，又挨了一拳。
　　“书然，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少主’‘少主’，怎么又差点叫错？”
　　只是差点叫错又没真错•••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怎么？有意见？”
　　“没没•••”
　　真搞不动，明明是很善良，脾气很好的一个主子，却老是装得威严，说什么漠宫少宫主就要有少宫主的样子，看他啊，比我还累呢•••
　　“小然啊，你看这里的花魁要招亲啊，我们也去•••”
　　“可是宫主，我们来这可是有事要办的，怎么可以在此流连•••”
　　而且还是烟花之地。
　　“咳咳••这个••这样的地方消息流动快，方便我们行事啊。本少主可是冥思苦想才想到这么一个好地方的呢•••”
　　看这认真的样子，不知道的人可能还真信了。但是我这一做小厮的有什么办法呢•••
　　“是，少宫主说得对。那么我们•••”
　　话还没说完，一张无比巨大的脸就放大在我眼前：“小然姐姐，我们还剩多少银两啊？”
　　我就知道•••
　　“回少宫主，吃住足矣，玩乐则不足。”
　　“什么话嘛•••老爹那么疼我。不会拉，小然姐姐，就给我点嘛••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呢。”
　　你就继续装吧•••
　　可是干嘛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
　　“罢了罢了，要去就去了。不过别留•连•忘•返啊！”
　　“好好好！不过，小然不去吗？”
　　“我是女的•••”
　　“啊！对不住了小然，我忘了呢。”
　　•••••••••
　　什么脑瓜子！可怜了一世英名的老爷•••

　　风过琴弦落和音。
　　在落花楼的日子终日寂寞着。日日夜夜无非是充斥着琴，棋，书，画。
　　因为相貌过人，这里的妈妈竟然担心楼里的姑娘骚扰我让我一人独处深楼。真是苦了我一大男人•••不过今天可是‘接客’的日子呢•••许久都好无聊，今天总算可以耍耍了。只是可怜了哪个倒霉的色鬼•••
　　窗台花屏边，一美人启齿清笑，朱唇柳眉细，黯然了一数桃花•••

　　古楼台，凤求凰，英雄难过美人关。
　　虽然恩赫还是不太明白其中意味，但是还是满心期待的。
　　等在落花楼的上座，要装出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还真是有违他的本性。远处渐渐传来嘈杂声。不用说，是落花楼的妈妈来了。
　　“各位公子，大家莫急。落花楼打的可是门面生意，决不会骗了各位的。只是我们的花魁是真个美人胚子，就算只是出阁也怕是饱了大家的眼福。所以各位只管叫价就好，最慷慨的公子即可进里阁见他。”
　　说得真是传神了。那一定真是个极美极美的女子吧。恩赫心里暗喜。潇洒地举起酒杯，此时的恩赫可是很想学学那些大侠呢。
　　好像是•••应该不慌不忙地坐在这，等最后的时候突然喊个高价，再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走过去•••感觉真好啊••呵呵
　　想象着自己迷死万千少女，气死千万美男的表情，恩赫就忍不住一个人坐在角落傻笑。
　　不过说起来，大家不是都说烟花楼里的妈妈都该是风韵犹存型的吗？怎么看这位怎么看都不像啊•••
　　想到这，恩赫笑的更大声了，引得众人侧目。姑娘们不禁感慨：这么俊俏的公子，难不成是个傻子？
　　楼阁里人声鼎沸，想是开始叫价了。恩赫依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坐在里座。每每有人来问，总是说“莫急，莫急”倒还有模有样。
　　“公子•••”
　　“莫急啊。”轻松地摆摆手，只是一般的好茶，恩赫却也喝得起劲。
　　来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怎么回事啊，前面怎么都没声了？
　　“那个••前面怎么了啊？”
　　“公子不知道吗？席子已经散了。”
　　不是吧，怎么这么快。
　　“等等啊，不该是这样的啊！”刚刚的大侠形象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明明大侠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主角换成我就这样了。真是的，不管了，先解决问题再说。
　　再怎样，可不能错过洛阳出名了的美人啊。

　　“东海啊，客人就要来了，你先准备准备吧。”
　　“知道了。”
　　听到门外妈妈的声音，东海才揉揉朦胧的双眼从床上爬起。睡了一下午了，这下可是养足了精神，有今天晚上的小子受的了。也不看看我是谁，长的漂亮还真当我是个卖的啊。
　　要不是老爹命我出来找那个人，我有必要跑到这种地方来么？
　　那个叫什么韩庚的•••自觉的自己蹦出来吧。就算你再强，我就不信这种地方会没你的消息•••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跌跌撞撞掉进一个人。
　　经过无数次的加价，终于把花魁小姐抢来了；
　　又经过无数次的走错门，终于是走进了房间。
　　当个英雄还真是辛苦啊•••

　　正当恩赫还在感慨时，妖娆的美人正在床上半卧着看着他。
　　不错啊，挺俊俏的，虽然比我差了点。
　　另一边，恩赫也看到了东海。
　　“花魁•••花魁姐姐！”恩赫用一种极度夸张的口吻说着，“真的是很漂亮啊！”
　　••••••••
　　我是漂亮没错，但是为什么叫我姐姐••
　　哪有这样的！
　　真是个傻子！看来今天有的玩了。
　　‘弟弟’，就算是被我整死了也不要怪‘姐姐’哦！
　　妩媚的人儿在笑，看得恩赫如痴如醉。
　　突然一个大反转，东海啪的一声跪在地上：
　　“哥哥，我是被人卖到这来的。哥哥好心，就东海出去吧。”
　　原来是这样！好一个可怜的人儿。恩赫心里的英雄气概又腾然冒了起来。
　　英雄哪有见死不救之理！
　　不过这之前，我想问下：
　　“花魁姐姐•••你，你的声音怎么像男人一样啊？”
　　这下跪着的人儿算是趴到地上去了。
　　不过，反正是要骗他，再多骗骗也无妨。
　　“人家是因为感冒才这样的嘛～哥哥怎么可以笑话人家。”说话间，一噘嘴，便扭过头去不看他。此情此景，要是在他人眼里可是风情万种。
　　可惜了，他遇到的李恩赫。
　　“姐姐对不起啊，恩赫真是不知。姐姐别生气啊••恩赫真是该死！”
　　看他那着急的样子估计是真信了•••
　　看来，今天是真的遇到傻子了•••
　　“那么赫哥哥可以帮帮我吗？”
　　“当然了，姐姐尽管说，只要我恩赫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看到美人眼眶里含着泪水，楚楚可怜的样子，现在的恩赫，估计是要他去死都愿意了。
　　“人家虽然身在青楼，却也是个清白之身，不想被那些豺狼虎豹给吃了。哥哥若是有心要救我，就天天都过来吧。”
　　这一来，这小子就要破产了吧。
　　“这个•••”
　　“难道公子不愿意！难道公子要逼着小女子往火坑里跳吗？”东海凑到恩赫的面前，用无辜的大眼睛瞪着他，直到看他左右躲闪的眼睛无可奈何地垂了下去才满意地背过身抽泣。
　　“姐姐别哭了，恩赫••答应你便是。”
　　看来这辈子唯一像大侠的就是见不得女孩子哭了。

　　之后的日子倒也平静。
　　日日相见，却也成了习惯。
　　只是真正要找的人却依然没有消息。
　　也罢，其实干嘛要去管那些有的没的，只要有这个傻子留在身边，不就可以很开心么？
　　“东海！”
　　一听便知，是他来了。靠在床边，东海闻声突然把自己裹在被子不理来人。是真的生气了，只是因为他今天晚到了一个时辰。也许是来这里太久都没找到什么说话的人，所以才会这么依赖他吧，一定是这样，不会错的。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今天要不是被书然那个假小子拖着，我早就来了。真是，我也就是跟她说了我好像喜欢上姐姐了，她也不必这样吧。
　　“你走开！”
　　东海一把推开恩赫。可怜的恩赫还沉醉在自己的回想中，冷不防被推了一下只好很无奈地给了地板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倒霉的恩赫，就连跌倒的过程也不轻松，硬生生的挂在了桌角上，疼得他一声惊呼。
　　不过倒霉的孩子有人怜。一听到恩赫的惨叫，东海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看到恩赫吃痛地揉着肩膀，东海也有些内疚，赶忙拿来了药膏给他上药。
　　“啊！你轻的！”
　　“吵死了！再吵你自己来！”
　　很小心地掀开恩赫的衣领，东海手里的药膏却掉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嘛呀！受伤的是我啊，你搞清楚！”
　　“啰嗦，你自己来！我不管你了！”
　　东海一甩手就坐回了床沿，任凭恩赫在一旁苦苦哀求。
　　似是闹了小脾气，心里却起了平不静的波澜。
　　刚刚在恩赫肩上的刺青分明是•••
　　牡丹。
　　真的，是牡丹使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