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墨沁沉月

4、淚 臉上的神情

　　兩個四十幾的男人因為這麼一句話，記憶中的潘朵拉盒子已悄然開啟

　　人都說”年少輕狂”而又有誰不真是如此在人生最顛峰時期，不留下幾許色彩，似乎就等於人生白走一遭。

　　說著說著，兩人深邃老練的眼眸便泛起了淚光，正當他們回憶起往事時，卻沒人發現在一旁大床熟睡的墨炎正緩緩坐起，墨炎靜靜的看著父親與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大叔交談，接著留下眼淚，墨炎下意識下，雙拳緊握，他實在無法想像，要多大的傷痛才能匯聚成父親的一滴淚水。

　　墨炎搔了搔頭，將被子掀開，下了床，在雙腳踏到地板之時，頭開始疼了起來，總感覺自己遺忘了甚麼事情，赫然又想起來娘親死亡的事情，才四歲的他，即使內心一再反覆告訴自己要堅強，要當個男人，但眼睛一酸，淚水便不受控制的啪搭啪搭向下墜落。

　　他用衣袖胡亂擦了擦淚水，讓自己心情平復，步伐蹣跚地走向爹爹身畔。

　　“爹……”

　　亞恕轉過身，看見自己的兒子正向自己慢慢靠近，這孩子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想到這裡，心頭不免一酸。

　　墨炎低著頭站在亞恕跟前，亞恕便開始心疼自己的兒子，明明這麼難過，卻強迫自己不可洩漏悲傷。將右手輕放在自家兒子的頭上，左手則將不到自己身高一半的兒子攬過。右手輕撫著他的頭，用那低沉卻負有安全感的嗓音說著

　　“哭吧，炎兒！爹爹在。哭吧，別忍著”

　　只見懷中的孩子背部抽了一下，便開始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墨炎小小的手用力的握拳，手掌彷彿隨時都會爆出血。但亞恕清楚明白，這孩子還是在壓抑，自己的孩子他會不明白嗎

　　他以高跪姿往下蹲，用雙臂緊緊攬住兒子，讓他的頭靠在自己厚實的肩膀上，右手托著他的頭。而墨炎似乎再也壓抑不住了，從抽抽噎噎的啜泣，變成放聲大哭，自己原緊握的雙手，也改成牢牢抱著自己的爹爹，小小的手因為哭泣，而緊緊抓著爹爹的衣服。

　　“嗚……爹爹……娘…...娘…...娘親她……嗚…...”

　　“為父知道，盡情哭吧”

　　聽到這句話，墨炎的眼淚無止盡的滴落在亞述的衣服上，而亞述自己，閉上雙眼，淚水也掉了幾滴，雙手加深了力道，將墨炎緊緊攬在懷中。一旁看著這一目的云燊，似乎感染了氣氛，也默默流下眼淚。

　　半個時辰過去了，墨炎哭到無力，沉睡在父親懷中，小小的口中還不斷叨念著“娘親…...”雙手則緊緊抱著爹爹。亞恕將他抱起，與云燊道過別，便往木屋的方向移動。

　　回到木屋，亞恕並不是進屋休息，而是拿著槌子與鑿子，然後帶著墨炎去拜妻子，墨炎依然在亞述的懷裡安穩的睡，只是眉頭仍糾結著。亞恕把他先放在巨石上，再去找了塊石塊，打磨了番，再用工具刻字，為自己的妻子親手做了墓碑。深邃的眼眸望了望墓碑，便起身往巨石的方向走去。

　　“炎兒，醒醒”

　　他輕聲將墨炎喚醒，見墨炎緩緩睜開雙眼，眉頭終於不再糾結，牽著他的小手，往妻子的墓走去，手上有一束剛剛順手摘下的花朵。在墓前，他與墨炎跪下，把手上的花放下，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很溫柔，似乎他的妻子正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一樣。

　　“君靜，我會連同你，一起好好照顧我們的兒子，妳在天上，也別忘了要好好照看他，我會永遠記得妳，我愛妳，至死不渝”

　　“娘親，我會好好聽話，長大，然後照顧爹爹的，請放心”

　　亞恕欣慰的看了看他，緩緩起身，用那厚實溫暖的大手牽起他的小手，返回他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