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复一年》嘉七啊

3、这世间，可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沈碧天！

　　“沈碧天！沈碧天在哪？我要见他！”
　　沈老板斜卧在铺子里的榻上，隔了描龙画凤的屏风，冷眼看着冲进铺子里歇斯底里的男人，纹丝不动。这些日子的烦心事已经是够恼人的了，见了林觉儿那副半死不活的自虐样儿，更是心里添堵。
　　铺子里的伙计清风自是知晓自家老板的脾性，这是送客的意思了，便起身去拦：“这位小哥，我家老板不在，请回吧。”
　　那男人眼睛都红了，看起来有些吓人：“我有很要紧的事情要找他，你让他出来见我！”说着就要往里冲。瘦小的伙计哪里是这强壮男人的对手，眼看着就要拦不住。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还想硬闯不成？”
　　“清风，下去吧。”屏风后的人缓步走出，面容俊美，眉目疏朗，一袭月白长衫，袖口滚了繁复的花纹。
　　男人见来人气度不凡，想这必是沈老板无疑了，无视对方来回打量的眼神，急匆匆道：“沈老板，我知道您这当铺不仅仅是作抵押买卖的营生，您是通天的人物，我娘子她……”
　　沈老板沉声道：“娘子？哼，你可知她是个一身修为的蛇精？”
　　男人圆睁着血红的眼，走投无路一样挣扎着，“那又怎样？她从未加害于我，我爱她，不管是人是妖我都爱她。你要什么，我都给得起！只要能救她！”
　　接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执迷不悟。她修行到如今，必是害了无数人命。她早晚，也会害了你。人妖疏途。你走吧，我不会帮你。”
　　男人缓缓站起身，恨恨看了他一眼，踉踉跄跄向门外走。
　　“这世间，可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哈，哈哈哈哈……”一阵凄婉至极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转过来的，已是一张面如死灰的脸。
　　沈碧天看着男人离去的方向，兀自出神。男人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以为有些本事，终是能护那人周全。可这人世，又怎容得下你肆意妄为？
　　窗外沸沸扬扬下起了鹅毛大雪，天空阴霾得像是有精怪作乱。这些个隆冬腊月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冷了。通身寒意袭来，沈碧天裹紧了手炉，躺上软榻，合上双眼。
　　“清风，关了铺子吧。”
　　几天后，雁离城里一件奇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才华横溢的年轻书生前些年娶的绝色女子暴毙，真身竟是蛇妖。书生被那蛇妖迷惑，随后便自缢身亡。清风絮絮叨叨讲给沈老板听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埋怨的。妖又怎样，为什么一提到妖，便是无恶不作，欲杀之而后快呢？那书生真可怜，老板不愿出手相助，怕是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在眼前死去的吧。
　　清闲了好些天的沈老板无视自家伙计哀怨的目光，从暖乎乎的软榻上坐起身，整了整前襟和袖口的压痕，看样子是要去林掌柜那串门子了。走了两步，又收住脚，终于想起还有大把银子要赚了，吩咐清风：“把铺子收拾一下，开门迎客吧。”
　　沈碧天慢慢悠悠走到林觉儿的店里，径自挑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下，要一壶酒，给温了，自得其乐浅酌着。相守有点气恼，这沈老板家财万贯，又是个出手阔绰的主，每每到了林掌柜的店里，点了最好的酒，却一文钱都不给，竟是要赖账了。林掌柜虽是冷言冷语，却并不收账，由了他去。伙计相守悟不出这两人渊源，最初见掌柜的甚是厌恶那登徒子，要了几次酒钱不成，后来林掌柜金口玉言免了那人的帐。相守觉着丢了面儿，自是越发不待见沈老板。
　　“蛇姬那事，和你有关系吗？”
　　林觉儿摇曳生姿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坐到沈碧天对面的凳子上，似笑非笑盯着他看了一会，轻嗤一声，“我说沈碧天，你不是挺能耐的嘛，怎么连这点事都要来问我？你那通天的本事呢？让你吃了？”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沈碧天心里一动，林觉儿虽有些蛮横，但不至于做出这种于人于己都无利的行为。自己之前料到日后书生必会被那蛇姬牵连，才不愿救她，以为这样做或可救那书生一命。没想到还是棋差一着。蛇姬是动了真情的，自不会害他，只是她运道不好，该当有这么一劫。
　　事情成了这么个结果，跑来林觉儿这里是没什么道理可言的。做出这样的推测，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自己的法力，在减弱。
　　林觉儿也意识到了，“你不会是已经法力尽失，成了个废人吧。”
　　想再出言讽刺几句，看着沈碧天面无表情的脸，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沈碧天不好过，自己非但没有一点报复的快感，甚至懒得去幸灾乐祸。他老了，老到曾经觉得最最重要的东西，都再燃不起他的激情。
　　自己，又能好到那里去呢？

作者有话说

　　趁着风格不定想把多个风格尝试一遍~不晓得大家会不会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