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复一年》嘉七啊

16、番外 番外不过一

　　番外不过一缕执念
　　第一次见他，他是从水里出来的。我很讶异。白狐一族是不会水的。
　　那时我刚刚修成人形，法力微弱。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类，漂在湖面上，紧闭着眼睛。我觉得好玩，也想试试。刚浸到水我就害怕了。
　　他紧闭着眼睛，表情很痛苦的样子。我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痛苦起来也是紧皱眉头。我拾起一根还算粗的竹竿，企图把他捞上岸。
　　我有点怕水，但是只没过膝盖，还算可以接受。累得气喘吁吁，总算把这个死沉死沉的人拖了上来。
　　他长得真好看。虽然我没见过人类，但是我见过娘亲幻化成人的样子。所以现在的我能幻化人形了，就是依照娘亲变成的美艳女子。但是，我还是觉得，他真好看。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只那一眼，就让我万劫不复。
　　“你救的就是你老相好？他没淹死？”
　　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个死鸡崽，好生无理，信不信我这就把你红烧了？”
　　“咯咯……”
　　我扶额。“咯你妈个头。你是只公的。”
　　“看在你早就朝不保夕的份上，咱不和你计较。快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是一场孽缘，一桩情债。
　　我听娘亲说，人类会做好多好吃的，热热的，冒着气，香味能飘到树林里。她说的时候口水都快留下来。
　　爹爹以前就很会做饭，可惜他死得早。我知道妈妈想爸爸了。
　　既然是人类，我想他应该也会做饭吧。我好想尝尝妈妈口中人类做的饭菜。我把他拖到附近一间木屋，等他醒来，要他烧饭给我吃。可他哪里会做呢，味道难吃到我以为吃了就会死掉。
　　他跑去北邺城给我买了烧鸡，那真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一直到如今，我也再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鸡了。
　　色泽金黄，皮酥肉嫩，尤其是大腿，翅膀，还有胸脯——又香，又嫩，还筋道！！！
　　想起来真是禁不住流口水呢……
　　老公鸡扑扇扑扇翅膀，脆弱地抖了抖。还是赶紧换个话题吧。
　　“后来，你们见过面吗？”
　　后来？见过的。在那个小木屋里。我附在一个小伙计身上，胡搅蛮缠要跟着他捉妖。怪只怪那伙计长得太丑，见到他，我激动的心情无法通过表情传达。看到他用完全陌生的眼神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像看一个癫狂的疯人，有点伤心呢。
　　司遥，思瑶。我愿他能思我，念我，永不忘我。
　　我是故意说那番话的。我不想伤他，只是想试探，他心里还有没有我。
　　只是想知道，杀了我，他……有没有一点后悔。
　　尽管他还是木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我知道的，他不喜欢别人提到我。
　　有时候他看着我，好像透过这张脸，看到了其他的什么。我也会担心，他是不是觉察到什么了？他是不是知道了？
　　他有时会拿着那个荷包，一个人沉默很久。
　　里面本是有块玉的，是定情信物呢。我无福消受。
　　他心里，还是念着我的。
　　我都知道的。我从没有怪过他。
　　一直是我对不起他。
　　“我说，你俩净整这些虚的。叽叽歪歪为啥不干脆在一起？”
　　“你懂什么。我不是他。”
　　“不是他？咦，那你是谁？变态偷窥狂？啊啊啊啊啊，你不会是鬼吧？好可怕啊啊啊啊啊——”
　　我觉得好笑，真是这么多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呆子。你以为你还活着啊？”
　　我，不过一缕执念而已。烟消云散之前，那作恶多端的狐妖还有心愿未了，一缕精气不愿消弭，逃逸到地底。蛰伏了十年，吸收天地灵气，终于能幻成人形，急急忙忙跑去看他。
　　彼时他正要与那蛇精作战。他哪里知道，那蛇精修行上万年，即便他道行不浅，要胜也是不易。何况，沈月升渡给他的法力，一直在减弱。
　　我把偷来的养魂丹给了他一颗。这丹药甚是金贵，可惜，我体内的这一颗已经拿不出来了。
　　本来，两颗可以和他在一起久一些。说不定可以久到能伴他一辈子。
　　好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执念而已，能变成人形，已是耗尽了灵力，朝不保夕。
　　我是司遥，不是沈瑶。我不是他啊。
　　何谈长久？
　　能多看一眼，已是足够。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放一篇番外。这篇大概率要坑了，没时间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