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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洞房之夜 四月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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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五,正如伊云洛所料,赐婚的圣旨下来了,全伊连都知道三皇子要娶妃了,娶的还是正妃,只是大家都没听说过三王妃是何人。
连都人民在成亲时不拜堂不跨火炉,而是新娘与新郎“走金绳”,走金绳也就是把三根金绳悬挂在半空,新郎新娘分别从绳的两端扶住两绳踩着一绳走向彼此,这看起来会是对新娘很危险的举动,寓意却不一般,它代表男女双方走完各自人生中没有对方陪伴的前半生,迎来夫妻共同面对新生活的后半生。夜七踩着脚下的金绳,在众宾客不可思议的注视下稳稳地走到了绳中央,这对于她一个从小习舞的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反而要装得有点害怕的样子才符合她现在白家小姐的身份。伊云洛没想到看似柔弱的白夜竟然这么稳当地通过了走金绳这个环节,当他带着她从绳上飞下来的一刹那,风吹开了她的盖头,他看到了一张让人移不开的眼的面容,可就是一瞬,红盖头又遮住了那张容颜,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夜七被伊云洛扶着进了洛王府,但那扶着的手劲就像要活生生捏断她的手臂般,一路上七七只能强忍加腹诽,等那手劲松开时已是到了内院,只听伊云洛辨不出感情色彩的声音向一个嬷嬷道"先扶王妃进去。"
"是",七七听着这是一个老嬷嬷的声音,却有点疑惑为什么洛王府会有这种像是深宫来的老嬷嬷呢?当下还没想明白,就被扶着进了一个房间,扶她的是一个年轻的丫鬟,盖着头巾的缘故,七七并没有看清她的模样,不过大体能猜到应该是洛王府安排的。坐在柔软的喜床上,七七能感受到那老嬷嬷投来打量的目光。
夜七的洞房花烛夜与她料想的差不多,等到三更也没有看到伊云洛的身影,她坐在喜床上整整两个时辰,一直在思考如若伊云洛突然出现她该怎样搪塞过去这个夜晚,但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她的心也就跟着松下来,看来今晚不用担心什么了,遂吩咐屋内的丫环泉儿不用再服侍,泉儿却为难地道:“可是,王妃,您的喜头还未挑开,这可如何是好?殿下他今晚只怕……”泉儿的声音渐渐低下,后面的话没敢再说出。夜七知道她的意思,心里早已有了打算,“这么晚了,你下去歇息吧,我等着殿下来挑喜盖子。”夜七的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泉儿觉着这个王妃真是好脾气,洞房花烛夜受到这样的冷遇还这么淡定,遂也没再说什么,悄悄退了出去,对于这个新主子,她需要了解的还有许多。
夜七看屋里再没有其他人,便大大地舒了口气,把盖头随手一翻,直奔着桌上的茶点而去,折腾了这么久,她现在只想赶快解决她的温饱问题,她没想到成个亲也能这么地累人,从早上到现在,她已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现下也不顾什么王妃礼仪,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反正这个王妃她就当几日而已,弄到狐心后这一切与她还能有什么关系呢。
正当夜七茶足饭饱,准备往床上一躺的时候,屋外却想起了泉儿清脆的声音,“殿下,你来了,王妃正在里面等着你呢。”接着便是开门声,夜七忙不迭地把喜头往头上一遮,规规矩矩地坐到床上,心想这是什么鬼,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来了呢,正头疼该怎么蒙混过关时,旁边的床面一软,听到一声闷哼后就再没其他动静,七七悄悄掀开盖头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时,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又是什么鬼!
伊云洛受伤了,而且还伤得不轻,这是七七掀开盖头后看到的情况,他一身的深红色华服掩盖了那溢出血渍的痕迹,若不是习武之人,很难闻出他身上那被浓浓的龙延香覆盖了的血腥味,七七看着此刻伊云洛那盯着她的犀利冷漠的眼神,真的很难把他与他身上的伤联系起来,若不是他那急促的呼吸声,七七真会觉得他根本没有受伤。
七七什么也没问,便伸手欲查看伊云洛的伤口,她知道这伤肯定是不能让外人知晓,不然他也不会伤成这样子还跑来与她这个对他而言没什么价值的王妃洞房,但她的手在要触到伤口的瞬间被他死死捏住,那力道真不像是个受伤之人能使得出来的,七七心里诽谤着他的力道,表面却微笑着对上伊云洛的眼睛,徐徐地用仅他俩能听到的声音道:“殿下放心,此事我不会声张,只是你现在若不及时止血,只怕就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惊慌与害怕,伊云洛看着她那微笑的眼睛,感受到的只是那种似路人有难拔刀相助的意味,那种感觉就像能救则救,不能救就不救的冷漠从容。“殿下若再盯着我看,只怕你的血将都会从那个窟窿里流尽了。”她没有用敬语,伊云洛盯着她想着她刚才的话,慢慢松开了手,却猝不及防的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夜七看着被自己点了昏睡穴的伊云洛,再看看他那血流涌注的伤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虽冒充的是医圣白继尧的女儿,可她的医术真的一般,更何况还是什么药材也没有的情况下,这时候若是夜小五在就好了,七七这样想着,手却开始扒开伊云洛的衣服,伤口在左腹上,一条不是很长却是很深的口子,貌似伤及了某一条血脉,血不停的往外涌,在不惊动王府任何人的情况下,七七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内力调理他全身的血脉,先止住血才是关键,这也是她刚才点了伊云洛昏睡穴的原因,虽然知道他会猜到自己身怀武功的事,但还是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这么明目张胆地让他知道为好。
这套救人的内功心法是当初湘夫人专门传授于她以防其陷于重伤时用来自救的,名为逆心法,受伤之人的心脉、呼吸、血液都会出现紊乱之态,而这套心法却能调理这种乱态,使人在不借助药力的情况下保住性命,只是这心法会消耗医者很多内力,不花个十天半个月的精心调理是补不回来的,就目前而言,这对七七来说是一桩亏本买卖,但她漂在江湖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用江湖人的思维看事情,相比利益而言,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整整一柱香的时间,七七才把伊云洛的伤调理好,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低头一看伤口旁那还未完全干透的血渍,七七那为他合上衣襟的动作顿了顿,深吸了口气朝屋外吩咐道:“泉儿。” “奴婢在。” “打一盆热水来。” “是。” 七七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最终还是决定扒了伊云洛的衣服给他清理一番,虽说男女有别,但这种情况比较特殊,就不管那些礼仪了,反正她夜七七也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正想着就听到泉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王妃,热水打来了。”七七打开门接过热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休息吧,今夜就无需你伺候了。”“是,奴婢告退。”此时伊云洛的眼皮动了动,他的意识在听到王妃两个字时逐渐恢复了清醒,他刚刚是被他的王妃点了穴了,但这个王妃的点穴手法也太快了点,他虽受了伤,但一般人是无法在无声无息中让他失去知觉的,看来他娶的这个王妃果真不是一般人呀。突然胸前一股凉意袭来,他忍者没睁眼,想看看这个女人要干什么,紧接着传来七七有点无赖的声音,“我说殿下大人,我不是有意要看你的上身裸体,只是你这伤口若不扒开衣服实在是没法清洗,你放心,我会当做什么也没看到的,额......”七七将伊云洛的衣服全扒开后看到的是腹部那一块块结实的肉,使得她的话全咽在了喉里,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伊云洛已恢复了意识,半天才自言自语地吐出一句话,“这肉啊,真想上手摸一摸。”说着便伸手采取了实际行动,等七七的大脑意识到自己正在干什么时,她的手早已开始在伊云洛的腹肌上游走了,七七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跳,急忙收了手,暗骂自己怎么能这么色呢,竟让身体行动快于大脑意识。此时的伊云洛,自感受到那温凉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后,虽然只是一瞬间,小腹下却传来了难以名说的躁动,他本想睁开眼让这个女人尝尝惹火上身的后果,但突然伤口处温热的擦拭带来的疼痛感让他恢复了些许平静,这个账以后有的是时间追回来,这样想着就继续假装昏睡的样子。
七七为伊云洛清洗完伤口后,看着窗外的夜色,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这个洞房花烛夜于她,却是连床都占不到一张,七七除了在心里悲叹自己命运凄惨之外,也只能趴在茶几上入眠,累了一天连大半夜,很快她就熟睡过去,然后是一如既往的做噩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战场,那个满地白雪被血染红的战场,清晨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唤着“姐姐......姐姐......”,可她却救不了他,她呼喊着清晨的名字,呼喊着“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可是没用,清晨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最后血红天地只剩她一个人在撕心裂肺地喊。
自伊云洛恢复意识之后,他全身的感觉告诉他,他的伤已被人用一股绵延深厚的内力调理过了,而这个人就是他刚娶的王妃白夜,伊云洛惊讶她一个医者世家出身的千金小姐竟会有这么深的内力,正在想着她到底会是什么人时,就听到了梦呓的声音,他翻身下床走到夜七七面前,只见她已满脸泪水,不停地在呼喊着什么,待听清后,他的脸色微沉,看来这个白夜身上真有好多故事呢!
七七醒来时,天已大亮,待迷迷糊糊一会后,忽然才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对,是有不对,她怎么睡在了床上,她明明记得昨天是趴在茶几上睡着的,难不成......不可能,马上被她否决了她所想到的,若真是那样她不可能没有感觉的,再看一下衣服,顿时才松了一口气,此时,只听泉儿的声音传来,“王妃,你醒了。”“嗯,殿下呢?”七七试探地问了问,泉儿道:“王爷让奴婢待王妃醒后伺候着,说一会会派人来通知王妃进宫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