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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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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绿叶相盖,夏蝉懵懵懂懂叫
窗内,书声起伏,风扇咿咿呀呀转
“铃~~~~~”
“下课”随着老师一声令下,学生们解放似的离开了课桌,寻找更加凉快的地方,抑或跟身边的同学打闹起来。
“嘿,梅花三弄。阿诗,思什么春呢。”张小彤用她新买的带有四叶草软盖的笔轻轻扫了坐在前面欧诗语三次,代表她新创的梅花三弄。
“没有啊,好热啊。”欧诗语转过来,看样子比外面烈日下的花还要蔫“学校什么时候给我们安空调啊,再不安我都熟了。”说完趴在张小彤的桌子上,好像真的蔫了似的。
“哈哈哈,明年吧,学校已经说了很多年了你怎么还记不住。”张小彤坐下来,拨弄着欧诗语散落在前面的头发。“下星期考试后回来我们就高三了,要分班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们同班。”
“你这个小贱人竟敢勾引皇上,我扎死你。”张小彤的同桌,卢锐佳也拿他新买的尖头软笔敲打着桌面对张小彤说。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卢锐佳,一个将近一米八却有着一张孩童脸的男生,关键是这个孩童脸的男生说话永远是那么不紧不慢,正二不经的样子,就算说笑话也是这副调子,一副老教授的腔调,一开口就惹人大笑。不过也是这群人的笑点太低。
“真想一直跟你们同班,要不让我去哪里找一群笑点这么奇怪的人”张小彤圆圆的脸上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然后转身拍了卢锐佳一掌“佳嬷嬷,咋地想打架。”
“不敢不敢”卢锐佳操着一副老教授的腔调作揖说,样子更加可笑。
“啊诗你看,伟船长又在偷听我们讲话,你看他笑的那么淫不知道又在意淫我们什么,哈哈哈哈”说完带上招牌式的大笑然后也拍了坐在后面的栗伟手臂一下。
伟船长,大名栗伟,长得帅气,又因为家里有五个姐姐,所以很会跟女孩子聊天,在外人看来是一位资深的妇女之友,但在这群人看来,总是跟女生聊天的他就像大众男友一样,如果人家出轨是脚踩两条船,那他脚下早已铁索连舟了。于是伟船长的大名就甩也甩不掉了。
欧诗语抬头望去,果然看到栗伟那一抹蒙娜丽莎般神秘的微笑,只是座位隔的较远他们两人平时并没有什么交集。
“哦,你们说的这么大声怪我咯。”栗伟自己申辩。
“就是你就是你。”张小彤在他们中间永远是最闹腾的一个,按照伟船长的话说,她的长相离女神太远,却有着一种奇怪的磁场,让其他人忍不住和她做朋友,被她吸引,而且是男女通杀。这个看法理所当然的招到大家的认同,也理所当然的招到张小彤的“降猪十八掌”。。。什么叫长相离女神太远。。。自己虽然只是想当女王而不是女神,但也不会离太远吧。
“铃……”短暂的课间又在嬉闹中过去了,窗外绿叶依旧,在风的吹动下,印在墙上的斑驳树影缓缓摇动。
转眼已是九月。地表已不像七月那么炙热,只是对这个接近热带的城市来说,秋天还很远。
“啊诗你居然没有跟我同班,我们都被拆散了,学校怎么能这样,”张小彤抬起一只脚趴在墙柱上用手指画圈圈“不过你和伟船长同班,可惜你们不熟。有空多来隔壁班找我。”
和张小彤分开,欧语诗早早的去了班里,霸占一个接近窗边又有风扇吹到又比较前排的地方。而伟船长去的比较晚,只能坐在后排,正如张小彤说的他们两个并不熟,所以也就没有刻意把坐得太近。也因此,她的身边坐满了陌生人,包括她陌生的同桌,陈子灵。一个正如灵气很高的女孩子,正如她父母所期待的那样。
欧诗语想周围都陌生也好,毕竟高三了应该好好学习。然而真正在这里坐了一周她就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了,周围的人都有各自认识的人,只有她,前面后面左面都是陌生的同学,连右边,也是一堵陌生的墙。她原本觉得她自己不是那种特别动的人,已经能做到处变不惊了,然而她还是低估了之前周围那群人的魔力,无声无息的将她改造成如此。要不是有张小彤下课都把她拉出去乘凉和伟船长偶尔的聊天问候,她就真的崩溃了。说来也怪,高二同班的时候跟伟船长并没有什么交集,现在他倒是突然总是隔三差五的跑过来跟她聊天,大概是觉得同班三年很有缘分的缘故吧。
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十月金秋,虽然也不会有多凉快,可是也不像九月那么炙热,偶尔还有凉风阵阵,至少欧诗语再也不用趴在张小彤的窗边跟她说自己快被烤熟了。窗外蝉鸣声已经很低弱了,只剩室内的风扇还是飞快地转动。
这一个月也让她很周围的人熟悉了起来,让她彻底的了解了她这位同桌兼室友。刚认识的时候也是一个很正经的学霸,然而,却让欧诗语领略到什么叫静若处子,动如疯子,还是一个毫无笑点的疯子。不过两人的性格有一定的相似之处,这让两人感情迅速升温。
一直听人说,高三的生活很枯燥,然而欧诗语却从不觉得。虽然同样是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但是欧诗语觉得自己非常幸运,有那么多的好友围在身边。上课前和张小彤聊八卦,课间跟陈子灵疯玩,晚上还可以跟她那所和蔼可亲的室友华山论剑,伟船长每天也会跑过来跟他谈谈人生,这也让欧诗语感叹人与人之间神奇的缘分,高二同班不熟的人高三却可以很哥们。不过总总迹象也表明,她现在的生活充满希望。
时间的齿轮在这欢乐与学习中缓缓的滑动,蝉鸣不在,风扇也停止转动。高三的学子们也迎来了校的第一次模拟考。这次考试成绩对于欧诗语来说并没有什么触动,依旧在高考招生的一批与二批之间徘徊,而陈子灵依旧学霸,帅气的排在全班第一,伟船长依旧排在末流。只是整个班的成绩却让班长再也无法冷静下来,这三个月举行的四次考试,这个班有三次是排名最末的,还有一次倒数第二。老师的放羊式管理让这位伟大的班长不得不扛起大任。而班长最后的决定就是让所有人重新排位坐,因为大家跟周围的人都很熟,总是聊天导致学习不认真。
在欧诗语看来,这实在是一个烂的不能再烂的主意,大家都同在一个班里学习好几个月了,位置再怎么换,不用几天又都熟悉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拆散了她和她的同桌!!!她不愿意啊。但是即使有一百万个不愿意还是得拆开,因为貌似她们两个是班里最闹腾的一对,连上课都在闹,也是班长重点关注对象。
然而陈子灵在新的位置坐了两天之后就受不了了,她的周围都是一群世界与他没有任何交集的男生,不但不学习还整天谈着篮球足球和球星,在她想着安静下来学习的时候吵的停不下来。终于,第四天的时候,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班长同意了让欧诗语搬到她旁边,隔着一条通道做牛郎织女。
欧诗语如愿以偿的搬了过去,而且她也意外的发现伟船长就坐在她的后边。因为换座位的事,陈子灵和欧诗语忽然好的像一个人,出双入对的,因为是同宿舍的关系,她们有时候还会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低声聊通宵。按照姜小彤的话来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一对。而陈子灵也总是笑着说欧诗语就是她的真爱。
那段时间,因为离得近了,伟船长和她聊天的时间更频繁了,作为一位资深的妇女之友,伟船长总是能很快的帮她解决一些事情,也很快的找准她的笑点。因为高三的关系,学习成绩很差伟船长也有时也会拿一些理科题题来问她,甚至直接搬一张椅子坐在她旁边,霸占她夜修一段时间要她专心的帮他解题。渐渐的发展到每个晚上都如此。让欧诗语不得不感叹高三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居然让伟船长也爱上了学习。
时间总是过得缓慢而飞快,高三的时光更是如此。墙上的计日牌慢慢的只剩下两位数,高三的学子子们也都已经身经百战。但是这个班依然垫底。不得不说欧诗语的预言是完全成功的,那个办法只让班里消停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又热闹起来了,而且有更盛的趋势。班长在做了一系列措施都不管用之后就不再理了,只管自己安心学习。而陈子灵却出了很大问题。她那里实在太吵了,男生们谈天说地,几乎不给他学习的空间,同桌又是朽不可雕的料,有一颗上进的心却从来不想付出任何行动。而她也因为无法专心学习而导致成绩退步很大。这让她烦躁了很多天。
欧诗语是她最好的朋友,自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最终,她提出了跟班长一样的烂主意,换座位,她们两个自己换。
“不行,我不能把你推进火坑。”陈子灵摇摇头“他们真的很吵。”
“我知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整天这么心情不好,害得我的心情也不好了。”欧诗语劝到“而且我相信自己的过滤功能,还有你不是也在我旁边嘛,没关系的。”她想到了陈子灵会反对,不过她知道最终也能劝服她。最后真的跟她所想的一样,她们两个换了座位。
确定要换之后她才跟伟船长说这件事。“你真的要搬过去啊”伟船长明显受到惊吓“你舍得我吗,你走了我同桌会很舍不得的”某人的同桌默默躺枪“还有你走了我的成绩怎么办,谁帮我解题啊”
“我就在旁边而已啊,你们过来找我挺方便的啊,至于你的成绩嘛,啊灵是全科学霸她什么题都会解的呀。”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好啦,帮我搬下课桌,请你吃东西怎样”
“你真的要搬也只能随你了”伟船长欲言又止,只是默默的帮忙搬东西。
“啊诗,我觉得伟船长喜欢你。”在回宿舍的路上陈子灵突然说
“啊?!!”
“是啊,我觉得他挺喜欢你,我觉得我们这样换座位他很失落,要不还是换回来吧。”
“啊?!不会吧,我跟他只是单纯的好哥们而已,我相信他也是这样想的。”
“真的吗。可是她人挺好的啊,做男朋友应该不错。我觉得肯定是因为你的情商太低才感觉不到的。”陈子灵说道。
“别又拿我的情商说事,他人是挺好的,资深的妇女之友嘛,对每个女生都挺好的啊”欧诗语想了想,“不过我觉得他不是当我男友的人选,怎么说呢,其实他是很大男子主义的,而我也是很独裁的,我们肯定是不适合的。如果在一起肯定会互掐的。”
“是吗。”陈子灵想了想便不再说什么。
一个月之后,欧诗语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变得太过平静了,陈子灵不再压抑,虽然还是跟她好的像一对情侣,但已经不会什么事都跟她说了,而伟船长过来跟她聊天的次数也减少了,甚至不在过来问她问题了。伟船长现在貌似只是认真的学习语文而已,对其他科目不再关心,而语文,是陈子灵最拿手的科目,伟船长也经常向她学习。欧诗语突然觉得自己的内心空了一块,可是具体是什么原因又说不清,而且她觉得她这段时间慢慢的有一种很烦躁的心理,不知道是因为周围的人太吵还是因为高考接近了抑或还有什么原因。这种感觉一直维持到六月。
六月,窗外的蝉又开始鸣叫,只是窗内以物是人非。
高考结束后,伟船长约陈子灵,欧诗语和张小彤一起到该市最大的游乐场玩。三伏天的烈阳没有阻挡住青春男女游玩的脚步。放下重担后的游玩无疑是最尽兴的。只是在玩的时候陈子灵已经不会向往日一般黏在她身边,而是跟伟船长玩的很开。甚至有一种他们玩他们的,而欧诗语则只是跟张小彤一起来玩的的感觉。欧诗语甚至觉得今天要不是有张小彤,她就是个第三者。她觉得的心某个地方突然颤抖了起来,只是被自己抑制了,她一直希望自己永远开心,不要有什么负面情绪,所以心里自然的抑制一些情感,这也导致了她情商很低。
之后的这段时间了,她们几个都保持着很好的联系,每天都会通过网络或者电话叽叽喳喳的聊天。陈子灵也总是在她们几个人的群里表达她跟欧诗语有多真爱,甚至是晒两个人私聊的图片,但欧诗语总觉得她这么做并不完全因为她和她的感情很好,或者说,她觉得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只是欧诗语觉得对朋友应该有最基本的信任,而且她跟陈子灵也真的好的跟情侣一样,所以她也并没有多想。
不久后,高考成绩公布,陈子灵不愧为学霸看中了该市最好的大学,而伟船长的成绩依然在末流,只能报一些比较低级的学校。张小彤和欧诗语差不多,但成绩也只能算中上游水平,但也足以被不错的大学录取。这些成绩都在意料之内,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但是在成绩公布的当天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陈子灵突然发信息给欧诗语“啊诗,伟船长跟我告白了”
“啊?!”欧诗语突然觉得心脏漏了一拍,不知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他怎么突然跟你告白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说从高考结束后就总是很想我,所以才每天都会发信息给我,跟我说早安晚安,还经常问我在干嘛”
这件事陈子灵跟她说过,她当时还开玩笑的说你们真的很像情侣。不过她觉得之前伟船长也有这么对她一段时间,也就没有多想什么。
“他还说,他是因为我才开始学习英语的,他之前对英语的兴趣并不大。”
兴趣不大么,欧诗语心想,好像是的。
“他还说M大(该省最好的大学,位于该省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的M市)旁边刚好有一座适合他报读的大学,他决定去那里读,离我很近,所以才会向我表白的,希望我能跟他在一起。”
“可是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他,跟他关系好的女生太多了。而且我也不知道喜不知他。啊诗,我想知道你的意见,你说不要我就不要。”
“你这么想已经表示你喜欢了。”
“是吗?啊诗,你情商这么低说的准吗,我怎么觉得我不喜欢他。”
“……”欧诗语只能表示无语
“那你自己决定咯,遵从你的本心就好,不要勉强自己,在这种事上我是不能帮你做出决定的。”说完,陈子灵也不在说什么。
第二天中午,陈子灵发信息来说他们两个决定在一起了。欧诗语平静的看完并表示祝福,但她觉得她的心以致整个胸腔都痛了起来,明明在意料之中,可是为什么会那么心痛?而且说不清是为了谁。难道自己不希望她们两个在一起吗,可自己明明是希望看到这种结局的啊。
欧诗语最终没有报读在繁华的M市,而是在所有人的反对下报读到了偏远的N市一所不错的学校,虽然她觉得她自己是在逃避什么,但是她并不不后悔。
“啊诗,你真的舍得我吗,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说好的真爱呢,以后我想找你怎么办?”陈子灵一脸幽怨的说到。
M大和N市,分别位于该省最左和最右,两个地方的连线几乎就是该省的总长
“没事啊,你想来找我就搭车过来啊,反正有直达的。”欧诗语坐在高三班座位上,透过窗前望着外面,这个动作从她上高三以来一直保持到现在。
今天是到学校确定了志愿日子,这群老友又相聚在原来的班级。窗外,夏蝉依旧卖力的鸣唱,教室内,风扇依旧飞快的转动。学校依旧计划在明年安装空调。只是这群人已经要各奔东西。
“那里很热的啊,你不是很怕热吗,你去那里受得了吗?不要到时候真的被烤熟了。”伟船长摸着陈子灵的头说,现在只要有他在场,陈子灵就不会跟她黏在一起。
“受不了也得受啊,都已经确定了,我做过的事,是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的。”欧诗语转过头看了他们腻歪在一起的她们一眼,又很自然地歪歪头看向窗外,一如她这一年以来的习惯。“不会让自己后悔吗,可是我好像已经后悔换坐位了啊。”欧诗语心想,可是又急不可待的抹去这个想法,这种想法是不允许存在的。
“哈哈哈哈,啊诗,不用担心,四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张小彤总是带着她豪气云天的大笑拍了一下她的大腿,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大家分手后,欧诗语独自走在校道上,看着他们成双远去的背影突然感到心中很苦涩。
夏蝉懵懵懂懂唱,唱不尽故事散场
风扇咿咿呀呀转,转过了谁的青春
总以为水到渠成,却不知缘分太浅
总觉得离别遥远,却已是天涯何方
我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却只能看着他们成双,这种故事,窗外夏蝉吟唱过多少?这种青春,室内这古老的风扇有见证过几回?这种感觉又有谁能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