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月言午

38、不为成佛但为卿

　　期末考完，自然而然地秦悦钟堇元圆楚念凌陆泽聚到了一起，“我们去唱K吧，外带一个披萨如何？”陆泽因为考试熬红了眼睛，此刻正摩拳擦掌准备大玩一场。
　　秦悦抿唇，嘲讽， “呦，不愧是准备去上大学的人，这么时尚的吃法都掌握了。”
　　她就是看不惯他明明要走了还跟没事人一样，一面哄着钟堇，一面打着自己未来的小算盘，两面都不放过，左右逢源，头一转，向陆泽冷哼。
　　“去学了文科就是不一样，挖苦人的技能都搞了一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去上大学了，还没有去面试呢。”陆泽也冷哼，他就是鱼和熊掌要兼得那又如何，侧身看了看身旁低眉顺眼的钟堇，伸手握紧了她的手，他就是不打算放手又如何。
　　秦悦见此状，更加恼火，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元圆突然叫了一声，“乔生乔生，快来！”
　　陆泽见到竞争对手，朝秦悦挑眉，你叫他来的？
　　秦悦也愣了，摇头，转头看元圆，“你叫他来的？”
　　“昂，怎么啦？你们都成双成对的，就不准我找个伴？”
　　秦悦囧，求助地看向楚念凌，楚念凌倒不在意，“多个人也热闹些。”
　　陆泽听闻在旁低笑，秦悦狠瞪他一眼，他扯唇讥讽，“秦悦，你还说我呢，你还不一样？”
　　她低下了头咬紧了下唇，拽着楚念凌衣服不松，哪里一样？他是吃定了钟堇，可她啊。。。都还不知道情敌长什么样，指不定她活了她就死了。
　　乔生走近便看到秦悦愁眉苦脸的模样，莞尔一笑，“悦悦不错啊，学了文科之后都知道伤春悲秋了。”
　　秦悦咬牙，这一个二个的，理实的人怎么都这么讨厌，抬头看楚念凌，他也正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笑，软软的刘海趴在前额，真是越看越顺眼。
　　“阿生，能不说了嘛。”对于她学文的事，忠告嘲讽真的听够了。
　　“嗯。”乔生不再逗她，“要去哪玩？走吧。”
　　他率先走在最前方，元圆小跑着跟了上去，秦悦叹了口气，随即看向楚念凌，多么庆幸，他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牵起他的手，粉色染了她一脸。
　　“悦悦……”楚念凌看着她的手有些哭笑不得，这娃也太不矜持了。
　　“嗯，干嘛？”她转头看向另一边，就是不看他。
　　楚念凌轻轻叹了口气，大手反向握住了她的手，又慢慢缠住她的纤指，十指相扣，交换了人生。
　　两人若无其事地向前走，钟堇陆泽看的目瞪口呆。
　　“堇堇，他俩啥时候成的？念凌怎么没跟我说。。。”还是不是兄弟，他看着前方的秦悦咬牙切齿，这丫头什么时候把他兄弟拐跑的，前两天不还水火不容嘛，没天理啊没天理。
　　钟堇眼睛直直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眉头纠结在一起，到底是啥时候的事啊啊啊，她怎么和顾绾交待啊。脑海里浮现出顾绾对她破口大骂的情景，钟堇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提着必胜客的披萨走进KTV，这家KTV在B市也算小有名气，听说和□□有关系，可也只是听说而已，他们的许多同学来过这里唱歌也没出事。可秦悦刚进里面，就觉得有丝诡异，难道这KTV不是跟□□有关系而是和邪魔有关系？
　　想起昨日还入梦的邪气，秦悦不禁紧张起来，它一直重复楚念凌要她的命，难保它不会赶在念凌行动之前就要她的命。
　　“念凌，要不我们换一家，这家感觉不好？”她摇着他的手，半认真半撒娇，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楚念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她有些害羞：“我可能还是不适合撒娇。”
　　楚念凌点点头，握紧她的手，“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他没有躲闪，深情撞进她的眼睛，他的星眸似海，裹挟着如海般深沉的包容与宠溺。那一年末的吉光片羽，秦悦多年后一直不敢触碰，也是到了多年后，她才知道，隐藏在那般深情后的。。。是绝望。
　　陆泽站的离楚念凌最近，听到他们的对话差点吐了出来，“秦悦。。。你你你。。。有没有羞耻感。”
　　秦悦满不在乎，“就没羞耻感怎么的。”
　　陆泽瞪着她，涨红了脸，半晌也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这丫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一群人打打闹闹到了包间，秦悦迫不及待地打开披萨开始吃，元圆看她饿死鬼的模样忍不住嫌弃，“悦悦，又没人跟你抢。”
　　她吞咽了一大口开口道：“有，陆泽！”说完又低下头开始吃。
　　被点名的陆泽愣了，反应过来咬咬牙不再顾忌形象和秦悦抢夺起来，楚念凌看着互相争夺的两人摇头，嘴角挂上一抹笑意，当初他怎么会以为秦悦有一点点在意陆泽，这两人上辈子应该就是仇敌吧。
　　元圆邀请乔生唱歌的时候，秦悦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两人唱的是《广岛之恋》。
　　不够时间好好来恨你
　　终于明白恨人不容易
　　爱恨消失前用手温暖我的脸
　　为我证明我曾真心爱过你
　　爱过你爱过你爱过你
　　越过道德的边境
　　我们走过爱的禁区
　　享受幸福的错觉
　　误解了快乐的意义
　　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
　　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着
　　爱从指缝中溜走还说再见
　　元圆唱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乔生，你永远不会知道初一那年的惊鸿一瞥花费了我多少心力去经营，那一段你以为的陪伴又是多少日夜思索的结果。
　　她对他唱：“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终于明白爱人不容易。”
　　他对她唱：“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
　　秦悦垂眸，阿生，在你心里是否有一些喜欢元圆，又有几分不可言明的舍不得。
　　“悦悦，世间没有那么多的非他不可，也许，这样的结局对元圆来说是好的。”
　　KTV的包厢里有些暗，秦悦看不清他的表情，“念凌，我只是觉得可惜。”
　　他揉揉她的头，“有舍才有得啊，元圆会遇见更好的人。”
 所以呢？如果有朝一日，他们也走到如此田地，他会要她放弃吗？
　　“念凌，如果是我，你别指望我会放弃。”她看着他，眼神明亮，目光坚定，你趁早死了那条心，不论以后会发生什么，自己都不会放手。
　　“我知道。”你那见了棺材也不掉泪的性子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他勾起唇角，言语含笑，“悦悦，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骂你傻。” 宠溺而无奈的语气，是他对秦悦的专属。
　　元圆一首歌没有唱完，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一群气势汹汹的混混挤进包厢，秦悦皱起了眉，直接拿起手机拨打110。
　　带头的黄毛混混见秦悦打电话立马招呼兄弟要去打秦悦却被楚念凌乔生陆泽拦住，他们拖延的片刻，电话接通。
　　“他妈的，快把人都绑走，我们赶紧走。”黄毛混混见秦悦报了警也慌了，但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钟堇被吓哭了和元圆抱在一起躲在最后面，两人手里拿着话筒乱晃，一时三个混混也不敢近她们身。秦悦躲在楚念凌身后趁混混们不注意就踹一脚，两人配合地倒也默契。
　　陆泽和乔生那边有四个混混围攻，四人手中拿着啤酒瓶，猩红着眼嗤笑地把他们围在一起，像是猎人在打量着猎物值多少钱。
　　陆泽见闯不出去只能和他们对话拖延时间，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又没惹你们。”
　　四人根本不想搭理他，只在琢磨怎么把他们带走，倒是黄毛觉得大局已定悠哉悠哉地回：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想要钱，要怪只怪你们和那楚家公子在一起，绑了他自然也要绑了你们。”
　　便在此时，楚念凌抢过一人的酒瓶趁黄毛分心朝黄毛扑去，他的速度太快，秦悦还没看清他已经扑到了门口，“念凌小心！”
　　“哐！”酒瓶砸到秦悦的背上发出闷响，破碎的玻璃砸到地面上又发出清脆的声音，时间静止了几秒，秦悦趴在楚念凌背上小脸皱了起来，却轻声对楚念凌耳语，“没事儿，幸好冬天穿的衣服多，不疼。”说完迅速站起了身趁那混混没反应过来狠狠把他踹在了地上。
　　乔生和陆泽那方因少了一人也迅速结束了战斗，不能不说，学校的防卫课还是没有白上的。楚念凌扣住了黄毛混混的头，阴狠地问：“谁让你们这么干的？这家KTV的老板？”
　　黄毛几番挣扎不得，却也不肯回答楚念凌的话。楚念凌冷哼：“真是忠心。”
　　胜负已分，警察正好赶到，警察叔叔看了看包厢的情况，对楚念凌等人啧啧称赞，“不错不错，小伙子们挺厉害啊。”然后指了指几个警察把他们一起带到了警察局。。。
　　坐在审讯室里，秦悦嘀咕：“这可是我第一次进警察局啊。”颇有又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的自豪感。
　　楚念凌听闻，侧头戳了戳她脑袋， “背还疼不疼？谁让你跑上来挡的！”他又心疼又气愤，心像被猫抓似的却发作不得。
　　秦悦吐舌，“不疼啊，我穿的多，没感觉。”
　　其他四人听到她的话都笑着摇头，她当时的表情楚念凌看不见他们可看得清楚，眉头拧巴，小脸一瞬间变白，手却还紧紧护着楚念凌，而那个混混用力之大在他砸下去之后他自己都往后退了两步，怎么可能不疼呢，可也没人拆穿她。
　　审讯结束，秦悦等人被率先放了出来，只剩楚念凌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大抵是警察还要跟楚家公子讨论一下人身安全的问题。
　　陆泽刚要迈出警察局就被秦悦拽了回去，只见秦悦又对乔生使了个眼色，“干嘛？”
　　“乔生带元圆她们去休息，你掩护我，我去审讯室偷听。”
　　他听闻揶揄，“怎么？你还怕那警察欺负楚念凌不成？那警察听到楚念凌身份时的样子呦~”
　　“B市的警察怎么都是那样啊。”陆泽叹了口气，如今的世道，果然有钱才是王道。
　　秦悦倒不在意，耳濡目染过许多这种事，她都习惯了，“你马上都要走了管那么多干嘛，快点，我们回审讯室。”
　　陆泽这次难得没有再顶嘴，两人一边急匆匆地走着，他一边在旁打趣：“说真的，你当时跑过去可真快，有这速度体育课还怕及格不了？”
　　“我也是才相信人在危急关头真的会爆发极限。”
　　陆泽看着秦悦的背影，低头自嘲一笑，“秦悦，在这件事上，是我输了。”

　　审讯室里，警察叔叔点头哈腰地给楚念凌倒上一杯水，“楚少爷，这警局条件简陋，您别嫌弃。”
　　楚念凌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刚才已经跟您父亲联系过了，您父亲说这几个人交给您处置。”
　　他微微点头，目光霎时变得冰冷，“他们和KTV老板是一伙的，找个理由，死刑或者终身监禁吧。”
 “嗯嗯，我马上下去办。”
　　楚念凌出来时秦悦正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都听见了？”
　　她点了点头。
　　“怪我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有些忐忑不安，他知道少女虽然冷漠却并不喜欢落井下石，更何况是利用诠释置人于死地。
　　秦悦莞尔一笑，黑白分明的眼中没有一丝犹豫，“不怪，我要是你也会这么做。”
　　当你有了一个无论如何也要保护的人，良知算什么，为佛为魔都不重要。
　　审讯室中的灯发着惨白的光，警局里透着肃杀阴森的气味，可楚念凌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得到了救赎，只是她的一个眼神，就足够给他带来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