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宿世相遇: 纷纷扬扬洒 ...
-
寻常间,风月无话,湮灭了岁月里的风沙,道一曲千百年风华,谁在唱邻里人家小曲,依稀旧年旋律,青石板上苔痕深深。故言,不过是回到原点。命运的轮盘,早在旋转,一切,早已注定……
不知为何,仿佛在某处,遗失了一些模糊而似乎特别重要的事情,萧绾不免这样想,也不怪自己的胡思乱想,萧绾自己的一切,实际上早已无法控制。自己不知为何从小到大自从被阿婆收养后,本平凡的自己接触到的都很特别。“呵呵,或许是自己的直觉吧,身为拥有特别身份的自己。作为本能,这很正常。”萧绾莞尔一笑。
萧绾没有父母,或者说,父母这个词语,她没有太大印象。父母不详。萧绾的档案上,四个黑体印刷的字,对她丝毫影响都没有。
阿婆是在萧绾五岁的时候收养她的。五岁,正是懵懂无知的时候。在一个大雨磅礡的黑夜,衣着破败,有些肮脏的女孩行走在大街上,无人注意到小女孩有着精致的眉眼,细削的下巴,一双清冷的眸子。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自己从何而来。阿婆出现了,把她带走。小女孩有了自己的名字,萧绾。阿婆待她极好,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丝丝柔顺的银发很爽朗,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红黑相间的对襟盘扣,边上用暗红的线绣了些隐秘的图案,隐隐约约,不甚分明。
阿婆对萧绾有很严厉,她在阿婆的教导下学会了很多。萧绾极为懂事,又明礼,从小管理着阿婆的任务的她早懂得人情世故。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小女孩出落得分外动人。虽然萧绾是个挂名上的学生。
每年萧绾都要和阿婆去一座道观去拜会故人,故人是个道长,每年大概会待个两三个月。虽是道观,去祈福的人也不少,倒有一些按时去的老人,这让萧绾和他们混了个脸熟,萧绾还和他们中的一些人学了一小点本事。好吧,萧绾承认那些爷爷奶奶都夸萧绾极有天赋。一个据说是有名的老中医犹是如此。譬如说,萧绾学金针扎穴,人体的穴位那么多,萧绾却在一个月后掌握得炉火纯青,把那个老中医给乐得,到处炫耀自己的本事,教出了这样一个好徒弟。他一笑,那白花花的胡子一颤一颤的,看得萧绾直无语。道长也是这样,在萧绾十八岁那年,道长给了她一块玉玦,神秘兮兮地对萧绾用低沉地声音,道,“时机还未到,天机不可泄露。”如果不是认识多年,萧绾还差点以为道长被什么给附体了呢。
但是,今年却有些不同,车祸出得那样突然,让萧绾完全没有准备,她的阿婆,陪了她多年的阿婆,就这样子躺倒了,再也不会醒来。
她赶去见阿婆最后一面的时候,阿婆让她低下身子,她在萧绾的耳边缓缓道“许久了吧,或许,你也早该回去了。”咳咳,阿婆咳嗽了后,又说道,“说到底还是我的一厢情愿。绾绾,好好照顾自己,到时,真相,你会明白的。阿婆先去了。”萧绾早就泣不成声。她惊恐地发现,阿婆的遗体,送去火葬场火化,在没有送进去之前,便散落成了一堆粉末。他人并没有觉得什么异样。除了自己。
萧绾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不想管阿婆留下来的生意的她整天躲在阿婆与她的别墅里。这里算是隐秘,很安静,现在却让人有些压抑。
萧绾想去学校了,她是个不称职的学生,只会在大考出现,不会有同学见到她,萧绾只需要叫司机老李帮她报个到就行了,萧绾的学籍还会在,因为阿婆会帮她安排。或者说,萧绾从小到大上的学校,基本都是阿婆有股份的学校,阿婆是校董,她的学习,阿婆会亲自找人特别教导。
现在阿婆不在了,萧绾在想去上下学。处理阿婆的股份问题,顺便回味下自己的校园生活。想到就做,萧绾照了照镜子,它很真实地映出了萧绾的身影。她换了件自己认为稀松平常的黑色改良国风蕾丝边微褶的长裙,受了阿婆的影响,萧绾也爱极了黑色,像这条长裙。搭配着类似于阿婆那件唐装的盘扣,绯色的线交缠着,十分古典。萧绾想了想,找出一双黑红交缠镂空的缎布鞋,上面有着妖娆的彼岸。
现在她十分满意自己的装束,可是,发型萧绾却纠结了。
自己貌似不怎么会打理头发呢,轻叹了口气,歪着头,萧绾表示无奈。确实,细细想来,通常自己都是散着发的。其中有绝大部分原因是懒。要是按照往常,阿婆会数落她的懒,再叹口气,好气又好笑地帮着萧绾盘发,只是现在,逝者已矣,一切都仿若是一场梦,醒来却怅然若失。阿婆也曾在闲暇的时间教过萧绾盘发。可萧绾老是不愿意学,现在可好,萧绾却不得不来管自己的头发了。但是,萧绾还是会一点点的,只是许久没试,想来绝对会生疏。要是按照平常的自己,就那么披下一头轻柔的长发。不管不顾,但是今天这么出门不太合适。
无奈地扶了扶额,萧绾只好从梳妆台的一个雕花镂空木盒里抽出了一根发带。就着镜子就盘起自己的发来。发带同样是黑红交错的。谁叫自己爱极了呢,萧绾极少出门,也就是脸是有些常年不见光的白,这跟发带也就更衬得萧绾脸色之白。屋里有着一枚半人高的铜镜。萧绾想了想,便随意地在发尾处打了个结,算是弄好了。想了许久,本想换个发型,但是由于自己实在不会,只好作罢。
“老李,麻烦去沁里学院”萧绾冲门外喊了声。许久,但没见有人应答。萧绾有些疑惑,只好走出屋门。
老李恭敬地站在一旁。脸色却像快木头,见她出来了,只是呆愣愣地点了点头。有时萧绾会认为老李是具被操纵的木偶。萧绾不言,实际上,萧绾这些年,从未从老李脸上发现过任何表情。
萧绾早知道这是个局,自小她就明白这一点。但是,除了这里,萧绾早已无路可退。这是她唯一的归宿,萧绾无法选择,只有一步步的往下走,带着自己的一切,进入这个局。任局里的线纠缠着,她只好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尽管不知前方的路,也只能,只有,这样做。
往别墅看了一眼,萧绾上了自家的车,心不在焉的她完全没有发现,老李去的并不是学院的方向。而是另一个,不同的方向。萧绾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竟然使她的人生轨迹,朝着一个她永远不会想到的地方偏移。隐隐的,居然有歌声,自远方飘来,隐约是个女子,“命运啊,请告诉我这个秘密,是谁,在唱着。再此立下誓言,拼尽所有,去寻找……”萧绾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而且肯定与自己有关,萧绾自己的预感一向很灵验。每次都会有些预兆。扑通、扑通。像是心跳声,也像是一种莫名的指引。车窗外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天空灰蒙蒙的。老李却停下了车,天空有时还会出现一些奇特的花纹,像是道长画的符上的符文。饶是一向冷静自持的萧绾也有些失态,而且,似乎这样的东西,自己好像并不是第一次接触,有点熟悉,正想着,头却莫名的疼了起来,仿佛在告诫萧绾不要去想,不能想起来。
“呵呵。”有声音从远方传来,天不知为何已经暗了下来,灰暗的天空夹杂着雨丝,萧绾下了车,雨点便溅在了她的脸上。突然,昏暗的空中出现了一条光路,隐约有个男子的身影,似乎还打了把油纸伞。男子身形很瘦削,偏就是一双修长而又过于白皙的手,指着萧绾,缓缓道,“没想到吧这是我的领地,挽夜,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吗?”萧绾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看了看男子。那个男子却微微地扯了扯嘴角,收了油纸伞,朝萧绾走了过来这时萧绾才见到男子的真面目。男子有着苍白的面容,眉目很柔和,却有着一双狭长的凤目,一双薄唇微抿,将油纸伞递给了萧绾。“还给你,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挽夜。”萧绾冷冷地问男子,“你是谁?”男子只是浅笑,过了一会儿居然皱了眉,道,“究竟是有多大的很,让你不愿想起我。我们之间的事你还是不用知道的为好。金针封穴,很好,你阿婆对你也真是用心良苦。”
男子往老李的脑后一抽,老李的身躯便直挺挺地倒了下来,他似是收回了一根极细的红线,男子拂了拂衣似要弹去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你竟不愿过问先前旧事。但是今天,你必须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再见了,挽夜。”萧绾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却出现了大片大片刺眼的白光,没了知觉,恍惚间,看到了男子溅在地上的一滴泪。无声无息,可自己的身体却不争气的软了下去。自己挂在胸前的玉玦,发出了不亚于之前爆炸的白光,极其耀眼,可萧绾什么也看不到了。
“为什么,我还是没法忘记你挽夜。你不该这么弱的,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唯有杀了你,我才能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点啊,我才能完成我们的约定。”男子略微疲惫的凤目往萧绾的方向看了看,从怀中掏出了一根黑红色的绸带,那材质今日与萧绾的一模一样,他久久不语。复尔转身,再将自己的一滴泪,打在了绸带上。
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男子曾是倾慕这个大名鼎鼎的冥医挽夜,也就是萧绾的。在许多年前。那根系住了他与她的绸带,黑与红,纠缠了他许多年。上面妖娆的彼岸花,似乎就要渗出来。
然,他与她,终归缘浅,不死不休,在无后话。
“挽夜。”他浅浅的低喃着,消失在了昏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