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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醉酒 千杯不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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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遥远之处,在光与暗的交替,生与死的分界之处,只身独立的男子,一面是深渊地狱,一面却是万丈光明。
还能坚持多久?
“咳,咳咳······”几乎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温热的空气争先恐后呛入肺腑,被他隔过喉间残留着属于死亡的气息,痛如刀割。
“出来。”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完全没有因咳嗽而虚弱了语调。
暗影流转,一道黑影从房梁上飘了下来,来人清爽的说道:“我说冷大侠,是您邀我前来的,怎可这般冰冷,那个······你身体还好吧?”
满室的黑暗不透一丝光亮,黑衣人略有些局促的站着,他最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突然收到冷卓一的邀请,后背就直冒冷汗,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秦穆可不记得跟冷卓一这个名门少主有什么瓜葛啊!
对的,黑衣人就是神偷秦穆。冷卓一说要见他,而且是不能见光的,还要他在夜深之后翻墙而入,这更让他费解了,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虽说是在黑暗中,眼目也是练过的,看到冷卓一缓缓做起的身子,还有接连不断的咳嗽之声,想来冷卓一的身体很虚弱,难道是想让他偷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这里有一张图,我要你按图帮我做一件事,酬劳随你开。”说完后,单手撩开被子,起身下床,只着白色单衣,从暗格内拿出一个卷轴,右手微扬,缓缓送出一幅府形地图至秦穆手上。
秦穆展开一瞧,面色变白:“冷少主,你开玩笑哇,这是盟主大府,被抓了之后可就没命······”冷卓一抬眼望了他一眼,秦穆后面的声音渐渐停止。
“我自然会帮你安排好,事成后有人接应你。”
秦穆也算缓了口气,不过还是有疑虑,“那你说说让我干什么?”
“把婚简给我偷出来。”
冷卓一语速平缓,声调从容,秦穆却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什么?帮你偷婚简?你跟盟主孙女的婚书?”
冷卓一不接话,月光渗透熹微的光,侧照在他苍白的面容之上,满是清冷,不置可否。
秦穆低下头,面色不愉,他并不知冷卓一为何要这般做,犹豫许久,最后鼓起勇气说道:“冷少主真的想好了?”
冷卓一冷冷地说:“做的干净利落点,我希望除了你我,再无第三人知晓这个事情。”
秦穆咬咬牙,勉强告辞。
静无声息,清冷的室内,冷卓一虚扶着桌案坐在了镂空雕花木椅之上,双手搭在做面上,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鹅卵石,光润透亮,上面的小篆字栩栩生辉,可见这枚鹅卵石不曾离手。
突然抬手掩住嘴,费力的咳嗽,牵动整个周身不住的颤抖,真的要把肺腑给咳出来了,强咽下喉头处的甜腥之气,无知无觉。
于飞燕相识,他不曾送过什么像样的礼物,他们甚至没有过任何承诺,只为了心中的那份情愫,他甘愿退婚,得罪众多人,使父母亲对他失望。现如今他是没办法了,他觉得他该做些什么事情,希望可以迫使飞燕自己出现,最后,他选择把婚约彻底解除,希望飞燕能知晓。他虽然不知飞燕的情况,但是潜意识的认为飞燕是能了解他的状况的。
想当初,冷月用了五年都不曾找到一品红的下落,可见他们所去的地方是多么与世隔绝,多么的隐蔽······有时他甚至怀疑,这个地方根本不存在,飞燕的出现真的只是一场梦。可是,手里的鹅卵石真正的存在,他们的过往他清楚的记得所有。
飞燕·····你在哪里?
冷卓一的咳嗽之声还是惊动了门外守护的侍卫,石伟石英也快速赶了过来,询问情况。
冷卓一不为所动,淡淡的询问:“雪鸽可有带回什么消息?”
石伟有些踌躇,但是最后还是如实禀报道:“公子猜的没错,鬼手苍木曾经也跟孙老先生见过面。”
只是石伟并不知情,为何他们公子要耗费人力去探查十年前江湖上隐没江湖的‘鬼手’苍木跟‘梁上公子’千日红,甚至有这次跟赤鬼城大有牵扯的‘毒娘子’一品红。
天柱山孙千秋,公子的师傅,声名远赫的江湖元老,一带宗师。跟这些江湖浪子见面实属正常,为何公子突然要单独查询这些人的信息,也是费解的很,却又不敢询问。
“父亲传信给师傅了?”冷卓一突然地问道。
“回公子,是的,门主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才·····”
冷卓一抬手扶额,闭上了黑眸,认真思考这什么,就在石伟石英以为公子不在开口说话时,冷卓一缓缓说道:“可有鬼医穆先生的消息?”
“没·····没有,鬼医穆先生本就神出鬼没,又总是隐姓埋名,所以很难探查到可靠的消息,而且有传言称鬼医穆先生有可能已经金盆洗手,隐迹江湖,不在出手医治病疾,近十年都没有任何踪迹可寻。”
“我知道了,下去吧!”闭着的眼眸始终不曾睁开。
石伟石英相视一眼,最终敛去心中的疑虑,躬身行礼退出了寝居,却也不敢再走远,守在门外,为冷卓一看守。
冷卓一暗暗整理收到的所有情报,现在也许真的该去见见师傅,看他老人家能否指点迷津。
原本只是单纯寻找飞燕时,能探查的微乎其微,但是,他曾经跟飞燕的两位师傅,有过交集,并且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到后来他改变思路,希望从飞燕的两位师傅下手能探寻出些消息。
时间过的久,他们又都是江湖浪子,着实废了些人力物力,不过最后还是让他抓住了些可用的,那就是,这两人加上一品红三人都曾在影迹江湖时见过他的师傅。
隐隐约约他能感受到,他的师傅孙千秋知道些什么。
五日过后,冷白门没有迎接到孙千秋,却迎来了冷卓一的三师兄方杰。
孙千秋德高望重,可是名下也只有四名弟子,大弟子韩竹,中规中矩,甘愿留守在天柱山帮师傅打理大小琐碎事务。二弟子司马岩,当朝五王爷,是当朝的外姓王爷,只因跟当朝皇帝有过命交情,是权力如粪土,可是却被皇帝硬按了个王爷的称号,困在宫中为国家效力,可谓是权倾朝野,辅佐朝政之良人。
三弟子方杰,江湖浪士,嗜酒如命,来无影去无踪,隐姓埋名行走九州大地,去过得地方可谓是‘上天入地’。天南海北没有他不去的,结交的好友也是上至权贵下至草莽,这天下能出此人,也是奇迹。
关门弟子,也是最小的,冷卓一。冷白门少门主,孙千秋最得意的弟子,武功绝学尽的真传,自我修身也是绝佳,过目不忘的本领发挥的淋漓尽致。孙千秋本就是江湖人,能为江湖上培养这等人才也是欣慰,而且凭借冷卓一的武功修养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武林盟主。
只是想不到,冷卓一现在却为情所困,给自己画地为牢,暗自伤神。
草木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夏日的热气说来就来,一场春末大雨冲走了春日的凉爽,送来了长安城的夏天,夏日融融和风惠畅,紫薇花的足迹走遍冷府,所经之处均是粉紫嫩白,一簇簇地竞相开放。
冷卓一坐在椅子里,太阳暖暖地照射在他的身上,带了层荧荧光晕,他看着一处嫩草,眼睛一眨不眨,默默思索。
石伟走近,冷卓一的瞳仁没有丝毫变化,仍是无欲无求、无喜无忧地看着草丛。
低声并报道:“公子,您的三师兄,方杰大侠进了府,正向这边走来。”
园子里静怡美丽,花朵无声绽放,绿树成荫,空中充满了小虫子们呢喃的繁音。破开寂静的夏日缓缓走来一道雪白无染的身影。
方杰垂手在冷卓一面前伫立,凝视他的发顶极久,才埋怨的说道:“我说老四啊,你就这么不欢迎你三师兄啊,连个招呼都不愿意打吗?”
石伟石英小心翼翼的恭候在一旁,也不敢搭话,唯恐触怒了公子。
“三师兄明知我先下无心与你拌嘴。”冷卓一终于收回视线,看向方杰。
但见那人,一袭素白锦衣,玉带缠腰,剑眉入鬓,目似寒星,身材修长如玉树临立,神情高贵如一轮朗朗明日高悬九天。端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白衣如雪,气质淡雅,人似天边皎月般散发柔和洁净的淡淡光芒。
只是脸庞红彤彤的,在这繁花似海的花园内,也比不过眼前男子的俊美。冷卓一看了他手上拎的酒葫芦,便知为何脸红如花、眉飞色舞,因为夏日的清晨,他在喝酒,也不知喝了多少了。
“老四啊”方杰润了润嗓子,尽量不动声色地喊了一声,“一年不见,脾气见长啊。”虽说是在说教,可是这声音却听得温和爽朗,毫无威力可言,倒像是玩笑话。
方杰也不傻站着了,随意的坐在了冷卓一的对面,还吩咐石伟石英备些下酒菜过来。
冷卓一撇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师兄,这大清早的还是少喝点吧,一看你已经喝了很多了。”
“喝酒。”方杰随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无论想知道什么,先喝酒,陪我和高兴了什么事我都告诉你。”
冷卓一心里猛地一突,皱眉说道:“师兄,是师傅让你来的吗?。”
方杰仿佛未闻,倾手倒了一盏酒,色泽清冽芳香四溢,他鼻子里哼了一声:“你道常人能随便喝着我这自酿的花酒吗?老规矩,几个问题几盏酒,喝了在说话。”
石伟在一旁着实吓了一跳,忙上前阻拦道:“方大侠,万万使不得,公子身体虚弱,饮不得酒,如果非喝不可,轻容在下代替公子。”
“闭嘴。”方杰冷冷的说道“一边去,今日我就跟老四喝酒。”
“石伟,不得无礼,都退下去,十丈。”冷卓一也冷冷的吩咐道。石伟石英无奈,只得退出十丈内,等候差遣。
冷卓一看了方杰一眼,方杰的酒可不是好喝的,暗暗咬了咬牙说道:“好,今日就陪师兄喝上一次,请师兄倒两盏酒。”
“爽快,为兄就欣赏你这般!”方杰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又加了一盏酒摆在冷卓一面前。
冷卓一低垂眉目,极快地捧起第一盏酒,一饮而尽。胸腔里火辣辣地灼烧,只是片刻,花酒后劲直冲脑门,让他双眼有些迷乱,他竭力按制住四肢游走的热气,闭了会眼睛才开口问道:“三师兄行走九州大地,可曾到过与或者听说过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之处?”
方杰盯着冷卓一细细查看,发觉眼前之人脸色依旧白皙,双瞳晶亮。不由将信将疑地回道:“不曾去过与世隔绝的地方,不过曾在一位圆寂了的和尚口中听过一个传闻,天涯海角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远远的沙漠之巅,据说在白雾层生的迷障之间,坐落着一座仙山,神秘缥缈。而我没去过,也没找到过。”
冷卓一右手缓缓抚上青瓷盏沿,有些颤抖。他稳住了内劲,睁着闪闪发亮的眼睛,直视方杰,勉力饮下了第二杯酒。
“可曾有人去过你说的这个仙山?”
方杰咧嘴一笑:“师弟真看得起我,当真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吗?”抬眸看了看冷卓一平静的神色后,他哈哈大笑说道:“曾经灌醉师父,隐约记得师父说有位郎中去过这个仙山,还安然走了出来。”
“你灌醉了师父,他老人家还说有人去过这个地方······而且这个人是一位郎中”冷卓一意志渐渐涣散,喃喃自语。
方杰看着冷卓一的瞳仁欢笑:“是啊,当时,我用三杯酒就把师父给灌醉了,你都不知道当时师父······”话音未落,冷卓一已如一团棉絮缓缓伏下身子,闭上了冷澈双眸。
方杰大吃一惊,嘴里着急大呼:“怎么这么不顶事?刚才眼睛不是睁的大大的么······”
伸手探查他的呼吸,放手在手腕上把脉,低语说道:“老四啊,何苦折磨自己······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没想到我们老四还是可情圣啊!”
方杰本是路过长安城,想着好久没见他的小师弟了,顺道来看看,刚进大门就被门主拉住,说了一大通话,让他好好劝劝冷卓一,方杰也就了解了一些事情的原委。
可是碰到这种情爱之事,却不是他的强项,他自己的都处理不好,怎么去劝别人,只有把他灌醉,吃上些补药,好好睡上一觉。
至于冷卓一问的两个问题,他也确实没有撒谎,只是不知冷卓一听去多少,信多少。
冷文渊也传信给了师傅,过两日师傅就会到,那就让师傅去开导吧!他先离开为妙,现在可没脸见师父啊!
转身唤石伟石英过来扶冷卓一回房内睡去。方杰却也没有多做停留,留下几个药丸,洒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