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冬》路弥

2、二 二见

　　李力随着佟青冬离开了花房，来到了客厅。客厅里出乎意料的整洁，看的出来有人定期地在清洁，但他知道，整理的人绝不是佟青冬。佟青冬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李力面前，李力坐在沙发上，后背绷直，“我……我知道你，你认识我姐姐，我上次看到了。她从你家走出来，看起来很开心。”

　　“是吗？”佟青冬将急救箱放在茶几上，开始处理李力脸上的伤痕。十七岁的少年，还有些稚嫩，但长期的混迹社会，让少年眼中多了些凶狠。

　　“嘶。”然而此时的“社会”少年却呲着牙连连喊疼。

　　“别乱动，你也不想被你姐看到这些伤吧？”一听这话，李力顿时安定下来了。他的姐姐李微是一个老实的人，父母在外打工，姐姐怕他无人看管学坏，周末休息时，对他的管教愈加严厉，他也从不敢让他姐知道他与社会青年有交集的事。

　　李力回到家里时已经接近三点，昨天是周四，李微每周四都会留在公司加班，不回家过夜，等到李微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到家时，李力早已出门了。

　　李力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回到这个家里的，之前他一直和父母住在外地，独留这个姐姐一人在家乡上学。说起突然回家的理由，他也不甚清楚，只道是姐姐出了点什么意外，但是回家后看他姐姐脸色不是特别差，他想，或许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李力的初中就在家附近，虽说他行为乖戾，但成绩并没有很差，课也不缺。自从那天遇见佟青冬之后，他就开始迫切希望了解佟青冬这个人，但是，他几乎找遍了这个镇上所有的初中，都没有她，李力便以为佟青冬也许只是个与家人一起来度假的外地学生。

　　又一个周四晚上，李力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又跑到了佟青冬的家里。大门被紧紧地锁上了，显然房子的主人不在家。李力只得失望而归，转过身，却发现佟青冬手捧着一束白花，站在那儿，面无表情，让李力觉得有些瘆人。但他转念一想，略带训斥地对佟青冬说：“大晚上的，你一个小姑娘，去哪儿了？”

　　“公墓。”小姑娘异常乖巧地回答了。佟青冬是等夜幕降临后才出门的，回来时还差点吓到了出租车大叔。试想，寂静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穿白色长裙，手里捧着白花的黑发面瘫少女，普通人定是会受到些许惊吓的。显然，她面前假作镇定的少年也被吓到了，那无辜又有些倔强的眼神，呵，真是有趣呢！

　　“那，那你这么晚，就不知道找个人陪你一起去吗？多危险呀这。”

　　“所以，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路过。”大晚上的，路过与家反方向的房子，少年你也是蛮闲的嘛。

　　于是，口是心非的少年（眼巴巴地）看着佟青冬进屋关门，心下又莫名地有些生气。李力觉得自己一定是中考压力太大，行为有些失控了，摇头晃脑地走回去了。

　　佟青冬站在窗口，看着男孩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内，才离开了原位。她悠然地走进书房，像是期盼地准备拆解礼物般转动书架上的开关，看似普通的书架开始往两边移动，露出中间那道上着指纹锁的铁门，打开铁门，一段阶梯通向地下的黑暗中。

　　佟青冬熟门熟路地走了下去，又过了几道门，进入了一个房间，里面灯火通明，正对门的尽头，有一个靠墙的十字架。此时，十字架上正绑着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男子。他耷拉着脑袋，不知是否清醒，从上到下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鲜血从一道道整齐的伤口中流出，流到放置在他脚下的铁桶中。

　　他缓缓抬起头，看见身着白裙的少女走近，他的眼底开始聚集恐惧，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努力地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不。。。不要。。不要杀我。。求。求求你。”佟青冬微笑地看着眼前的血人绝望地求饶，但她还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她游刃有余地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一把小巧的手术刀，看着眼前的猎物，她兴奋地手都有些颤抖。

　　噗呲一声，手术刀利落地切进了男人的身体，伴随着他痛苦的惨叫。手术刀并没有在同一个位置待太久，它在男人的身体里划了半个圆，将男人半个腹腔暴露在空气中。佟青冬这才将刀完全拔出，刀刃上满是鲜血。男人已经面露死气。她不屑地撇了下嘴角，才撑了四天就结束了，真没意思。地下室里满是腥臭的血气，佟青冬就面不改色地坐在十字架对面的椅子上，看着男人的血一点点流尽。

　　直至天刚破晓，佟青冬才站起来，将凉透的尸体从十字架上放下来，照着处理第一具尸体的方法，清理着现场，堪堪十五岁的少女，脸上从未出现惧怕的神色，甚至愉悦地带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