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花下雪依旧》桃小

5、第三章 及笄之识

　　这还是在张巧灵的印象中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皇上，那坐在高台中间的有一男一女。男的大概四五十岁，但脸上皱纹很少，轮廓分明，只是发鬓有些斑白，即使坐在那里，也看得出来他有些瘦削的身形。

　　旁边的那个女子也穿着黄袍，不过上面绣得是五彩凤凰，头上戴的是缀着数颗黄豆大小珍珠的金步摇，淡淡的妆容竟也让她显得尊贵无比。外界有传皇后已三十四岁，可看似却同刚刚二十的女子一样。那种美是可以让全天下最有权力的男人折服的美。

　　张巧灵想起了小时候偷偷跑出将军府在茶馆里听别人讲故事，其中就有一个关于当今皇上皇后的。

　　这皇后原本只是一介草民，皇上刚即位的那年御驾亲征，带兵讨伐葑国，不甚被敌国将军射在胸口上一箭，将士们赶快找来随军太医，可包扎完伤口，每过几天胸口就会隐隐作痛。虽然打了胜仗，但皇上却在归城途中昏迷不醒，而所过之处肉眼可见的只有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士兵们前去叨扰，才发现这户人家只有一个十七八的女子。

　　更令当场人感到惊讶的是，这荒郊之外的女子居然看出这皇上是中了氿花毒，这是一种只开在北方氿河边上的花，此花艳丽无比，仅仅一片花瓣的花汁便可使得一个人全身麻痹，造成终身的残疾，甚至危及到性命。虽然没有多少把握，但回都时间还长，倒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

　　于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就由这个女子照顾着皇上，只留下了几个亲信，其余人回都安定朝堂。渐渐地，皇上竟与这女子产生了情愫，在大臣们万般阻挠下却还是执意地带回了韶安。刚一回都，就将这女子封为皇后，大臣们虽嘴上不说，其实心中多有不悦。

　　为了这个女子，皇上甚至把当年最为宠爱的文瑾娘娘打入了冷宫。后来张巧灵才知道这文瑾娘娘就是自己的姑姑。不过一来是姑姑陷害他人在先，二来自己当年年纪尚小，所以便对这个皇后也没有什么恨意。

　　坊间盛传皇上皇后恩爱无比，可谓是当今全天下夫妻的楷模。更有传闻，那年西域使者带来一个身散异香的美艳女子前来觐见，却被皇上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虽然后来碍于两国关系娶回了后宫，可也只在新婚之夜依着礼节留宿了一晚，之后就只剩那女子日日夜夜独守空房。也就不难想出为什么在太子慕容珏之后皇上就再无子嗣的原因了。

　　几轮拜谒结束后，坐在高台上的女人竟开口了：“哪位是张义成将军的女儿？”

　　张巧灵满是惊奇与疑惑，上前一步，“臣女张巧灵叩见皇上皇后。”

　　“抬起头来。”

　　一张清丽的容颜慢慢地绽放在了人群中，一双清澈可人的桃花眼，两弯好似春风裁过的柳叶眉，玲珑鼻，樱桃嘴，衬得周遭的桃花竟似丢了颜色，化成绿叶了。于是那一刻，这张脸还有张巧灵的名字在很多人心中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可谓是“年年桃花开相似，桃中佳人难再寻”。

　　皇后看着这张俊俏的脸，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讥诮，果然有几分似她那已故的娘亲。

　　“本宫听闻张将军这次出征葑国，未伤一兵一卒，大获全胜，没想到这将军的女儿也是一个小美人儿。本宫十分喜欢你，来，这是前些日子进贡来的鸡血玉，本宫现在就把它赏赐给你了。”皇后说着，将脖子上的一条项链取了下来，上面坠着一颗鹌鹑蛋大的血色玉石。

　　张巧灵显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宝贝，正思忖着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耳边：“这鸡血玉只产于西域的龙岚国，不但百年难得一遇，上品更是异常稀有，母后对张将军的女儿出手可真是大方。”

　　皇后将头轻轻向右一偏，手中还撰着那玉。“护国将军打了胜仗，本宫自然会给奖赏，至于这鸡血玉，我想方能美人儿才能配得上这珍贵的宝贝，这解释大皇子可满意？”

　　张巧灵侧目看着那个男子，一袭大红色的锦衣，头上插着大红色的绒球，拿着红色纸扇的那只芊芊玉手，五个手指皆套了一个玉戒指。如白玉般的瓜子脸上，吊着一双柔情似水的丹凤眼，若不是看那高大的身形，倒会以为这是谁家的姑娘。

　　听皇后刚才的话，看来那个男子就是长皇子慕容琰，也就是要娶钟家小姐的那个人了。怪不得钟家小姐不肯嫁，这人好看是好看，但是与杨煜城比起来倒是少了一些英气。

　　这边，慕容琰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玄衣少年拦了下来，“皇兄，你可不要为逞一时口舌之快，小心断了这个月的酒肉。”

　　慕容琰听他的后半句，在心里掂量了两事的轻重，把将要说出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皇后听那边没了动静，嘲讽道：“平日里商议国家大事时不见你，有什么宝物你倒是第一个出来了。”

　　慕容琰倒也不生气，“有二弟与父皇商议国事就够了，我陪着母后聊聊什么珠钗啊，胭脂啊，而三弟就专心读书，岂不是很好？”

　　皇后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本宫今日要进新衣，用不用给大皇子也做一套？”

　　跪在一旁的张巧灵此时真是无语，他们这是在吵架吗？天啊，好深奥，可是我能不能起来啊，那个玉我要了，我要了好不好。

　　张巧灵有些悲怨地抬头望向慕容琰的方向，却不想刚好与他身边的玄衣少年目光交汇，那人也很大方的回了自己一个微笑。张巧灵有些惊慌地低下了头，心里却想着，这是今日在这里看到的最好看的一个男子了，即使不知道他的身份如何，但是那温暖的一笑也自为他增色不少。

　　张巧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忘了皇后与那琰王爷。

　　而坐在那高台之上的皇帝，听到两人这番对话，极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不要吵了，如今北方战事平息，大家只管纵情玩乐便好。”此话一出，众人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事儿，桃林里瞬间热闹了起来。张巧灵上前接过了那块珍玉，谢过皇后，转身便走了，刚走出没几步，轻轻转头却没再见到那个笑容很明媚的少年。

　　“小姐，怎么皇后突然对你这么好？那个王爷不是说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吗？”紫嫣搀着张巧灵小心翼翼地说着。

　　“皇后不是说了是因为爹爹打了胜仗，才赏赐给我的吗？”，张巧灵一脸不容置疑的神情让紫嫣想接着问下去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柳侍卫立在一边，听着两人的谈话，脸上显出一道不易被人察觉的波澜。

　　这时，皇上身边的李公公站在高台上说道：“皇上决定一会儿大家去桃花林的东南隅，咱们呐，来一个赏花吟诗，各位公子小姐都要好好准备啊！”

　　张巧灵听到这话，一下子变得焦躁不安。若说舞刀弄枪或许还不在话下，可偏偏这舞文弄墨可让她怕得不得了。但这圣旨都下了，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张巧灵握了握手中的鸡血玉，随着人流向东南边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