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成殇爱你未央》羽小立

9、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两个月后。
　　千美俪闯祸了。
　　又是崭新的周一，忙碌的节奏，拥挤的人潮，车水马龙。白领、学生，各自开始了他们一天的工作学习。
　　“千美俪，你跟我出来一下。”
　　校长亲自带走了千美俪后，原本安静的教室里一下子沸腾起来，大家开始窃窃私语。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今天一大早就不知道从谁的口中传来了小道消息——杨沐出事了！有人说是她在自己家门口不小心被车撞了；也有人说是因为情仇被泼硫酸毁容了，具体什么情况也没人说得出个准，就这么以讹传讹，拼拼凑凑。不过看到此刻高中部的大楼下正停着几辆警车，想必确有其事，事还不小。唯独千美俪这个时候被叫了出去，大家突然想起了几个月前两人的大打出手，不禁若有所思，浮想联翩。
　　校长办公室里，三个老师，两个警察，一个学生，气氛僵硬。
　　“千美俪，你的同班同学杨沐出了严重的车祸，这件事情你知道吗？”一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警察终于开口问道。挨他身旁坐着的另一个警察看上去像是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样子，模样清秀稚嫩。他左手捧着一本本子，右手握着一支钢笔，准备就绪。
　　“我不知道。”千美俪摇摇头。
　　“那么，请问你本月11日，也就是上个星期六的晚上十一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千美俪面露难堪，一旁的班主任也忍不住开口：“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在怀疑我的学生吗？不会的，她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啊。”
　　“我们只是循例问问。我们调看过当时的摄像头，发现这是一场人为的车祸，换句话说，这是蓄意谋杀。据我们所知，两个月前，千美俪和杨沐发生过激烈的争执，她当时还恐吓了杨沐。”
　　“我，我是有和她吵过，但是她这个人脾气古怪，和很多人都有矛盾，你们不信，可以去问问班上的同学。”千美俪慌忙解释道，努力地想要撇清自己的嫌疑。
　　“你不用紧张，你放心，我们警方不会随便冤枉一个人。我只是想知道，你那天在哪里？”
　　老校长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灰白色格子图案的手帕开始擦拭额头的汗珠，长吁了一口气后说道：“千美俪，你就好好回答警察同志的问题，好让大家对你消除误会。”
　　千美俪陷入了沉思，那天。。。千美俪十点多去了酒吧，之后遇到了杨沐，两人又发生了口角。借着酒劲，千美俪说要撞死杨沐，然后。。。她并没有那么做啊！可是怎么解释杨沐真的被车撞了呢？她不过是一时气话说说而已。不关她的事，真的不关她的事啊！
　　“美俪？千美俪？”班主任打死也不相信她的学生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我，我在家里。在家里呢。”不能说实话，绝对不能说，否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吗？比如你的父母。”
　　“我爸妈都在外地出差呢。”
　　“那就是没有人可以证明，是吗？”经验老道的警察这时候瞥了眼身旁的人，暗示他应该开始记录了。
　　没有人证明？那岂不是没有人会相信？不行。
　　“有！有人可以证明。”反正横竖都是死，千美俪准备放手一搏。
　　“是谁？”
　　“死丫。。。我意思是，我妹妹。”
　　“那请问她现在在哪里？我们必须要和她做一个笔录。”
　　“可巧了警察同志，她妹妹也在我们这所学校就读，就在隔壁的初中部。”班主任一心想着赶快把这件事情问清楚搞明白，早点结束，大家也能安心了，“这会儿应该刚下课呢。”
　　“好，那麻烦请她过来一下。”
　　见千美俪的班主任正要起身，经验老道的警察赶紧将她拦住：“打个电话给她，不用过去。”
　　“好，好。”警察同志说咋办就咋办。
　　走在通往校长办公室的长廊上，千语妮百思不得其解。记得上一次去校长办公室是因为自己获得了三好学生的奖状，这次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她的心情很好，因为放学后又能见到大哥哥了，而且之前他们曾有一个约定——那就是在今天大哥哥终于要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她了！
　　咚咚咚。
　　“请进！”
　　“校长好，老师好，姐姐！”千语妮不自觉地心头一紧，再看到一旁身着制服的两位，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就是千语妮？”其中一名警察问道。
　　“是。”
　　“请问上周六的晚上你一直在家里吗？”
　　“对。”
　　“那你姐姐也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千语妮看向千美俪，她面无表情，佯装镇定，可是千语妮还是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些别人看不懂的暗示。
　　“你要想清楚了回答。”另外一名警察补充道。
　　“是的，我姐姐和我在一起。”
　　“一整晚都在一起吗？”
　　“是的，都在一起。”千语妮多么想挖一个地洞钻进去，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说谎，况且还在两名执法人员面前。可是她别无选择，她只有一个姐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能让爸爸妈妈伤心。
　　千语妮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仿佛石头落地般松了口气。尤其千美俪，嘴角泛着一丝得意的弧度。
　　。。。。。。
　　忐忑不安地度过了一个下午后，千语妮整理好书包走出教室，千美俪已经站在了门口。
　　“喂，早上的事，算你聪明。”
　　“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不用你管。怎么，今天又不坐班车？”
　　“嗯，我还有事姐姐，那，回家见了。”
　　千语妮冲着千美俪微微一笑后快步离开了。千美俪不屑一顾地自言自语道：“死丫头，最近搞什么呢。”
　　。。。。。。
　　一幢豪华私人别墅内，任天颢正奋笔疾书，完了之后他将一封A4纸大小的信折叠成三等分后塞进了一个空信封里，用胶水牢牢地粘住后又在封口处贴上了一个爱心贴纸。
　　“阿锺叔，拜托了！一定要亲手交给她。”
　　“好的，少爷，你放心吧。”阿锺叔接过信，犹如接过一道圣上的密旨那么沉重。
　　“谢谢，快去吧，趁我爸还没回来。”
　　阿锺叔出门后，任天颢躺在床上，心情非常复杂。明天一早，他们一家人应该已经坐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了。而今天，他被禁足了。任风向来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任天颢放学后铁定不会乖乖回家。
　　提前出国，并不在任天颢的预料中，可是父命难为，他强忍住了太多的不舍与留恋。
　　“千语妮，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回来！”任天颢在心底呐喊，想到今天没有办法去公园赴约，他的心一阵纠痛。如果他知道，阿锺叔在差一步就能见到千语妮的时候被任风截住拦下；如果他还知道，那封信其实已经支离破碎地躺在了路边的某个垃圾箱内，他会不会痛到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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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氏别墅前，千美俪正要进门，却突然被一个染着一头黄发的少年拉去了她家的后花园里。
　　“救命啊！”千美俪受惊，本能地喊叫。
　　“别叫！是我。”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那天在酒吧，你和另外一个女孩吵起来了，后来你说。。。”
　　黄发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千美俪用手堵上了嘴，“你想干吗？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你别误会，我只是按照你说的去做了。”那黄发少年凑近千美俪的耳朵说了一大堆话后，千美俪顿时花容失色。
　　原来那天她喝醉了，断片了！现在仔细回忆起来，她确实在那天的酒吧里遇见了这个黄发少年，他说自己是跟着某某大哥混□□的时候，千美俪半真半假地说了句：“钱不是问题，就是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可，那只是自己喝多了的疯话，这人怎么就听进去了呢，居然还真的开车撞人了。千美俪越想越觉得可怕，果然这件事情还是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吗？”
　　“我今天就是来取我的报酬。”黄发少年从裤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后点燃，猛吸。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没去过什么酒吧。”千美俪突然一改口风，推翻了之前所有。只是这样的行为除了惹恼黄发少年外，再无他用。
　　“千大小姐，我可了解你，了解你的一切。你是希望以后天天在家门口见到我吗？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那天在酒吧，我录音了，由于你太美了，我还录像了。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一下啊？”
　　“你！你要多少钱？”
　　“这样才对嘛。”黄发少年胜利般地微笑，千美俪纵然有小聪明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这么耍诈简直是自取其辱。
　　。。。。。。
　　千语妮自然是等不到任天颢的，可是她不会知道。
　　距离相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千语妮仍旧坐在秋千上，手里捧着两份炸鸡腿，早已冷却了，可她始终没有先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千语妮看了看手表，心想今天大哥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也许正在赶过来的路上。看这天乌压压的像是要下雨，千语妮才发现自己放学时候太匆忙，忘了拿伞。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大哥哥还是没有来。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轰隆一声，天空下起了蓬勃大雨。猝不及防的千语妮赶紧一边用手臂护住了怀里的食物，一边往有亭子的地方去，可是跑得太快脚下一滑，两份炸鸡腿就这么飞了出去，自己也摔了个狗吃屎，一身的泥泞。
　　千语妮从来没有像此刻那么狼狈无助，除了在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可是那天，有大哥哥在身边。而如今，仿佛天空失去了云朵，大海失去了游鱼，鸟儿失去了翅膀，落叶失去了依靠。她突然发现，大哥哥已经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了，在最难过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大哥哥陪着自己一起度过的，他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份情感了，可是为什么，千语妮有一种再也见不到他的预感，那么强烈，刺痛着她左边胸口的位置。
　　雨水掺杂着泪水湿透了千语妮的脸庞，她开始放声哭泣，悲伤淹没在了这场雷电交加中，无人知无人晓。
　　当天回到家后的千语妮，由于受寒体力不支，几次晕了过去。再之后，她生了一场大病，久久不能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