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请保姆 司命把奶瓶 ...
-
司命把奶瓶郑重其事地交给末路,并说:“你去给小度喂奶,他饿了。”
末路剑眉一挑,坚决不肯:“不要,那臭小子昨晚尿了我一身,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现在,众神遇到了度厄重生后的首度危机——喂奶。
度厄重生了,非常迫不及待地想说话,把他的重生经验告诉他的每一个小伙伴听。可是婴儿的声带没有发育完全,他只能躺在床上吱哇乱叫,制造噪音!可他自己不觉得,他认为他讲得很精彩,惊心动魄,他越讲越有劲了!
末路受不了了,恶狠地掐住度厄细嫩的脖子。
“狗日的,再叫我掐断你的脖子。”
手被轻飘飘挪开,上生解救了度厄,抱着他端起慈爱母亲的范儿。
“你不要打断他,他刚才在讲他重生的经历。”上生说。
“哦,我的苍天我的上生,你能搞定这小子对吧,那快把他抱去你的地盘,好好疼爱他,做为一位‘母亲’。”末路恨不得这个烦了她三天三夜的小炸弹快些消失,“等他会打酱油了再把他放出来见我。”
司命有些担心,叫住了欲回房的上生。
“阿生,小度他……”
“没事的,他现在只是一个婴儿,我会照顾他的。放心吧,大司。”上生轻声说道。
其实神和人没甚区别,除了一些构造不同,其他还是一样的。上生不像司命这种糙老爷们,他平时总喜欢和一些花花草草,小动物大野兽说说话,谈谈心,是个心思细腻的美男神。小度交给他,司禄,司命,末路都很轻松,放心。
司命在天台摸摸索索,目标是蔓藤下的那座积木小房子,上生带着度厄就住在那里边。他今晚想去串个门,看看度厄的情况。不是不相信上生的能力,而是他有些想念小度那软软绵绵肉肉的小身子了。做为一个四肢粗壮,脾气暴躁,只有在为人划命时大脑才会高速运转其它时候不运转的大老爷们,此刻他的内心蹦跶蹦跶,有些小紧张。
喀啦,咵啦啦。
第一声是司命脚踩到积木小房子屋顶的声音,屋顶碎了。第二声是司命脚滑,整个人扑在了积木小房子上,房子塌了。
上生抱着哇哇大哭的度厄及时逃了出来,看见司命全身心倒在他的整个家上面。这是末路花了一年的时间,替他建的异度间屋子,全球仅此一家。
全球仅此一家的屋子没了,上生带着度厄住在司命的房间,司命睡大门口。上生隔壁是末路,她特别崩溃。她白天要工作,晚上还要工作,她的休息时间只有白天黑夜交替的那点,少得可怜。
“重建阿生的房子需要半年的时间,这段时间我会请一个长工来照顾小度。那就请你们平时多做一些正常人的动作。”
司禄举手提问:“什么是正常人的动作?”
“进出走大门不能穿墙,东西不能变大变小,不能捏调羹!”说到最后一个,司命特别放重了口气。
末路笑得特别开心:“阿生,大司说的是你,东西不能变大变小哦。他把你的屋子扑倒了,还限制你的行动自由……”
“末路!”
“在!”末路条件反射抬手应到。
“以后你不能碰家里的调羹,只能用筷子。”司命说。
末路哇哇大叫:“喂,大司,你这就太过分了。凭什么说调羹就是我捏歪的,你没证据。”
司命最恨的就是狡辩,撒谎,他把桌子拍得老响,嗓门嚎上了天。幸好上生有先见之明,先把度厄放进末路的异度间,没被这里的突发状况影响。
“你这个臭小子还狡辩!每次去超市,就喜欢把别人店里的方便面捏得稀巴碎。”司命讲得激动,一只脚干脆踩在茶几桌上,“这是神应该做的事吗?末路,你真给我们丢脸!”声音里透着痛惜。
一听偷捏方便面的事被发现了,末路积极挽救她的形象问题,她开始口不择言:“神也有郁闷不开心的时候,神也是普通的。难道大司你不会吃饭拉屎吗?上次你不也喜欢上了一个姑娘,还求着我给你俩制造‘秘密空间’而且又不是每次。而且捏完了我还会复原回去……”
末路犟嘴的时候特别讨人厌,特别口无遮拦。司禄和度厄都不和她吵,就怕她爆出他们的老底。然而司命这臭脾气,每每和末路吵得最凶猛,末路爆他的料也很凶猛。
“姓末的,你给我闭嘴!”
“我不!你还踩坏了阿生的屋子,那屋子是我建的,重建也需要我,你再说我捏方便面,我就不干了!”
“臭小子你还敢威胁我。”说着操上拖鞋就追上了末路。
司禄笑瘫在沙发上。
保姆是第三天的时候到的,上生去了潮安,留下司命被度厄折磨得筋疲力尽,末路和司禄却去舒舒服服地睡宾馆了。司命抓着保姆的手非常激动,他才不是什么神呢,现在眼前这位才是神,救他于水火的神。
“哎哟,史先生,你这样抱小孩是不对的。”
末路和司禄还在楼道那就听见有个高音女嗓门,堪比司命大爷。原来是保姆。年纪不大,穿一件碎花的棉袄小背心,在集市的街头专有卖这种老人装,主要特点是便宜。抱着度厄在客厅走来走去,末路看见她的黑色踩脚裤和条纹袜子。
“阿禄,你看她的裤子和袜子。”末路想说她的裤子和袜子搭配好奇特,被司命凶狠地瞪住,只好打住。
保姆看见了末路和司禄,“史先生,他们是哪个?”
司命犯难了,他嗯嗯啊啊半天还在抓脑袋。
末路自称机智小天才,这时候反应也是迅速的,“你好,我是史……史……”史个什么鬼?
“史大中。”
“对,我们是史大中的表弟和表妹。”
“还有一个表姐,正在出差。”司禄表示不要忘了上生。
保姆估计出来的时间不长,没见过世面,看着我们这一大家子的介绍,呆住了:“你们这里好多‘表’啊。”
末路达得顺溜:“是啊。”
重生这条路注定不好走,他们早就该想到的。
当保姆急急敲开司命的房门,被告知度厄全身发紫,吐白沫时,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先生,快把小度送医院吧。”虽然不是她的孩子,但这么小的孩子在无辜受罪,她也心急心疼。
送医院根本没用,已经通知末路了,她正在回来的路上,至少她有办法。司命看见床上痛苦挣扎的度厄,想起越来越多的事,越来越暗淡的敬神灯,日益衰弱的身体,除了无奈叹息还能做什么?
度厄的小身子在剧烈的抽搐,发出一声声刺耳惊心的叫喊,保姆哭叫着去拿药,末路破窗而入。
痛苦还在继续,末路快步绕过呆住的保姆直接接手度厄,开始动作:“大司,清场。阿禄,你去隔壁把我的合高拿来。快点!”
都这个时候了,没人有多余的精力应付保姆,司禄爽快地给了她一拳,让她睡了。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响,静默的几人围在茶几桌边,末路托腮不动,脸色很少这样难看。
头顶的大灯打到最亮,把所有人的忧虑,茫然,伤感暴露开。末路无所谓,她决定实话实说:“度厄的敬神灯不见了。”
敬神灯于神来说就是人的心脏,没有敬神灯的神只是一个无用的空壳。甫度厄一出生,司命明显感觉到度厄忽明忽暗,摇曳不定的敬神灯,只以为随度厄长大敬神灯会稳定强大,却原来一切都是他偷着乐了。
“我做了一个三合间,把他放在里面,暂停他的一切生命活动。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最多四个月,找回敬神灯……”
气氛沉重。
“末路,你能找到敬神灯的具体位置吗?”司命问。
末路摇头:“只能找个大概,具体还需进一步。”
“要不,就这样算了吧。”司禄沉沉开口。
司命抬眼看他。
“阿禄,你这话什么意思?”末路问。
“小度的重生从来没有给我们带来希望,只有麻烦和失望。既然这样,不如现在就放弃吧,就当小度从来没有重生过,他已经消失了。然后再来就是我,我也会消失,我们都会,我们活得太久了。”司禄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想不想活下去?”司命问。
司禄坐在沙发角落,小声啜泣,轻轻地点头,又摇头。在生死面前,司禄只是个脆弱的孩子。
末路活得比他们任何一个要短,她不想不清不楚地死去,也不想放弃抓在手里的希望。
“我想活下去,我去找度厄的敬神灯。”
司禄大叫,他跪倒在末路的脚边,几乎绝望:“不要了,就这样吧。末路,知道为什么我要叫你末路吗?因为我们真的已经穷途末路,眼睁睁地看着伙伴一个个消失,却不能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在庙里捡别人的神愿,去维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熄灭的敬神灯。够了,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阿禄,你相信我好不好,你……”
话被悄无声息出现的上生打断,她紧盯司禄的背上不知什么时候浮现的一簇火苗,很微弱。末路每一口呼吸变得小心翼翼,她不敢动,怕动了它就灭了。
司命看见司禄的敬神灯,怕是司禄要做傻事。他朝上生和末路使了个眼神。
接连做了两个三合间,末路彻底虚脱了。她这几天捡的神愿不多,全拿来做三合间了。
“度厄的重生,司禄比谁都要怕,比谁都有希望。他一直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太想重生了,又太矛盾了。”
这里没有一个比司命更了解司禄。
“才多久的时间,只剩下我们三个了。变幻莫测呀。”上生苦笑。
“准备什么时候走?”司命问末路。
“天亮就走。”
上生看了眼神思沉稳的末路,想起前不久她和司命斗嘴的模样。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也长大了。
“是在道夕吗?”上生问。
末路摇头:“道夕和周边的几个地离得很近,不敢肯定就在道夕。”
人有适应自然环境的能力,其身体健康与自然环境也有密切关系,各种因素对人都会产生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就好比一个身体素质不好的人比身体素质好的人更容易被环境影响,出现水土不服。而神存于自然之间,对于环境的要求会更高,各种微小不起眼的因素会成为致命伤。对于虚弱得随时可能挂掉的神来说,他们能适应的环境少之又少。
司命和上生是没出过远门的乡巴佬。
道地离他们所在的云中路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除了末路适应那里的环境,其余都不适应。经此一别,谁也不敢保证是再见,亦或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