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顾南安》祭寺

5、第五章

　　走了很久，走过铺着柏油的大路，路开始变窄，渐渐脚下出现了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前面点点灯光，越往前走越能感到热闹的人气。城南住户摆的守岁摊似乎刚刚拉开帷幕，各家开始挂上红红的小花灯，撑开木门，摆出一排排花色各异的糕点，也有卖面具的，精致小巧的做成各式样的脸一串串的挂在杆子上挑着。人开始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出来逛灯会。
　　顾修两人都一身黑的闯入，与这个暖红喜庆的世界看起来格格不入，于是祁然跑去买了两个面具，兔子留给自己，把狐狸扣在了顾修脸上。
　　顾修带着小狐狸边走边留意着周边的糕点，心水的便买上一小袋，招呼祁然过来吃，“走快点，这边还不是大宅子，摆摊的都是城南的小家户，大户在更深的里面，到子夜会燃烟火。”
　　祁然听的新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怎么来过啊。”
　　顾修继续往里走，没回头到：“有一年元旦，我爸妈都在爷爷那里没回这，我自己过来瞧过。”
　　祁然在脑中快速回想了一下，顾修七岁以后，伯父伯母都会回来，因为七岁开始每年两家都会凑一起过元旦，那也就是当年五岁或者六岁的小顾修，在元旦横穿了整坐小城，到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不经感叹，阿修真是从小就厉害！
　　走到巷子的最里面，眼前一堵墙，在祁然以为没路的时候，顾修朝右转身绕过了墙，视野瞬间开阔了起来，几坐大宅静静的立在那里，安静的存在着，外面的小巷人家似乎都成了这几坐宅子的掩护。
　　顾修轻笑一声，回头看祁然，拿下面具，眼睛弯弯的：“和以前一模一样，这里的时间静止了似的。”
　　说话间，距两人最近的宅子的木门缓缓打开，吱吱呀呀，叶安端着一盆水，打开门看到门外两个齐齐看着她的帅气少年，五官隐在夜色中磨合去了棱角，越显柔和。
　　三个人静止了几秒，祁然抬头看到木门上的黑匾，赫然写着“叶宅”二字，顿时了然，也颇为吃惊，没想到这么巧，也没想到这个女生家世比想象中的要显赫的多。
　　顾修嘴角含笑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叶安看着，淡淡开口：“叶安，好久不见。”
　　少女本就柔和带笑的眉眼，在听到这句话后，瞬时绽放：“是你。”
　　这时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安儿，快进屋吃元宵。”同时传来的还有大人逗小孩的笑闹声，顾修看到宅里灯火通明：“家人团聚？”
　　“是，你们等我一下。”说话间，叶安已转身进宅子。
　　被晾了很久的祁然愤愤甩了甩手中的兔子：“怎么回事啊你们，认识啊？？”这感觉很奇怪，从小到大顾修去哪认识谁他不知道，这会这莫名的小情绪，难道是吃味了？
　　顾修斜眼瞧了一眼随时要炸毛的祁然，好笑的开口：“不是和你说小时候来过嚒，当时迷路了，是叶安带我逛的守岁摊，所以那天看到她感觉很熟悉，不过你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是吃醋了吗？”
　　“我呸！”祁然转身就坐在一旁的石桩上，顾修看着祁然一套kiton定制西装就随随便便坐在石头上，摇了摇头：“败家子。”
　　“戚，大爷我有....”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修扯过衣领，猛敲了一个暴栗，祁然顿时跳起身，不停的揉脑袋，转头看到顾修已经退开一大步，正要扑上去，叶安裹了件绿色大风衣出来了。看了看两人：“走吧，去花灯会看看？”看到顾修勾在指尖的小狐狸面具，抿嘴笑了一下：“真巧啊。”
　　“嗯。”顾修应了一个字，随着叶安绕出围墙，又进了那条灯火通明的巷子。
　　三人停在一家小摊前，叶安笑着对掌着大勺滚元宵的大叔：“阿叔，三碗桂酿元宵。”
　　“好嘞。”壮实的大叔看到了跟在叶安身后的二人，善意的打量了一下两人，很是开心：“我们安娃娃长大了，带了两个男娃娃，长得真是标志。”
　　叶安好孩子的笑笑，祁然被如此直白的语言夸的脸泛红，突然顾修很标准的城南口音：“阿叔好，阿叔滚的元宵听很多人说好吃嘞，今天来尝尝。”
　　阿叔被夸的一张脸笑成了花，不住的说：“哎，哎，你们坐，好好尝尝，给你们大碗撒。”
　　叶安和祁然被顾修拍马屁的能力惊住了，愣了半晌，相视一眼，都偷偷憋着笑跟着顾修，走向座椅。
　　顾修在一张小木桌子前坐下来，叶安坐到旁边给祁然抽出一张椅子，对他笑笑“这家元宵我从小就吃，馅是豆沙、黄桂，花生核桃仁，还有碎芝麻，裹皮的糯米粉用桂花细细熏过，和着腌渍过的桂花下锅煮，煮好后浇入豆沙中，味道很正，你好好尝尝。”祁然听闻连声说好，闻着大锅飘来的清鲜的香味，原先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味，被叶安这么一说，还真分便出了不太浓郁的桂花香。
　　“安娃娃，三碗元宵好嘞。”大叔浑厚的声音传来，叶安上前端大碗元宵，顾修祁然也都凑上去，顾修端着要走的时候，大叔还特意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于是顾修捧着大碗元宵，回了一个更大更美好少年的笑容，好好宝宝的模样，然后三人一人捧着一大碗热气袅袅的元宵回桌，从筷筒中取出筷子，开始吃元宵。
　　吃到一半，祁然突然抬头，嘴里含着一半元宵含含糊糊的问：“叶安叶安，你认得我嘛，我叫祁然是三班哇。”
　　叶安一愣：“认得的，我们班有女孩子说过你。”
　　祁然一听，眉飞色舞的看着顾修：“哈哈哈怎么样，哥的魅力真是无法抵挡。”
　　顾修扶额，叹了口气，看着叶安：“我觉得你们班女孩子应该更喜欢我。”
　　叶安实诚大孩子，思考了两秒，开口：“嗯...我们班更多女孩子说你。”
　　祁然一脸黑线，连顾修都惊讶了一下，自己不过开了个玩笑，这姑娘，太实在了。
　　近处的夜空突然亮了起来，传来“砰砰”的火星燃烧声，三人抬头，大片灿烂的烟火绽放在头顶的夜色中，叶安小小的“啊”了一声，到子夜了，新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
　　头一次，叶安没守在家人身边，顾修祁然没坐在大别墅的沙发中，三个人聚在了一块，在青砖木桌上，在元宵腾起的热气中，在漫天华丽的烟火下，迎来了新的一年。
　　2002年，开始了。
　　后来，顾修祁然回家，睡到半夜，祁然突然坐起来，摇醒顾修：“我突然发现，你画的那个女生的背影是叶安啊哈哈哈。”顾修皱眉，一脚把祁然踹了下床，惊吓到了一楼的吴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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