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有妖》南姝苏

3、此山有妖 和翠羽

　　和翠羽相处久了，我才知道，他不仅是个话唠，而且十分...自恋。
　　每日，早起的鸟妖会用清晨最清澈的露珠打理羽毛，然后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时迈着步子，用那面不知从何而来的镜子细细欣赏自己“曼妙”的身影，之后再问我，“我的羽毛才是最美的，对吧？”
　　我...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可以说，除了下雨天，这样的问题简直算的上是每天出现一次，开始我还能应付过去，可日复一日的，我的心境从起初的欣赏赞同逐渐转变为无奈，终于明白翠羽为何在我们初遇时那么轻易就原谅了我。
　　对于一只自恋的鸟妖来说，再没有比称赞他的美丽更好的赔罪了。

　　过了段时间，我发现翠羽有点儿不太对劲。
　　那天他问我，山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想了想，告诉他，
　　“我记得山的最里面有一个水潭，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特别的了。”
　　在山里生活少说也有几百年，这的每一个角落我都很熟悉。
　　翠羽听完后点了点头，道:“我要去洗澡。”
　　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领着他到了水潭处。
　　这个水潭的确是山里最特别的地方，常年不散的雾气冉冉升起，宛若袅袅轻纱，环绕于整个水潭之上，美如仙境。
　　但我并不喜欢这儿，我现在的身体就是由妖雾组成的，每次来这里，我的身体总是会少一块，化成了这里的雾气。所以哪怕这里再美，平日里我都是不会来的。可是翠羽却不用担心这些，他有真正的身体。
　　而此时，他的身体被雾气笼罩的朦朦胧胧，显得极为不真实。
　　“我要洗了，你离远点儿，不许偷看知道吗？”
　　我满头黑线，生气的道“我可没有学人类登徒子的爱好！”
　　“那不一定，毕竟你可是有前科的。”
　　被雾气挡着，我也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他话中的怀疑语气令我相当气恼，觉得翠羽实在是小气，上次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鸟妖的尾羽摸不得？再说了，一只鸟洗澡又有什么好看的？
　　当时我也是太过单纯，竟真的没有看出他是在故意支开我，顺着他的意就离开了。于是等过了好几日，我才真的发现翠羽的不对劲。
　　那是一个月圆的夜晚，我刚修炼完，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了山林深处，我知道那是翠羽，这山里就只有我和他。
　　他在做些什么？为何瞒着我？按捺不住好奇心，我也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翠羽的目的地就是那个水潭，他的速度很快，我差点儿就跟不上了。
　　此时的无名山寂静的可怕，没有虫鸣，偶尔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一切微小的声音在此时都显得极为突兀。但我听不到翠羽飞行时扇动翅膀的声音。
　　到了地方后，翠羽飞到了水潭边，我也悄悄地躲在了树梢上，四周的雾气太浓，他并没有发现我。
　　他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事情，在层层叠叠的雾气中翻来覆去的寻觅，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月亮的倒影正印于他所在位置的水面上，我看见一阵光芒出现，翠羽竟然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翠羽变成人类的样子，和我见过的其他人类没什么不同，穿着一件和他羽毛颜色一样的长衫，衣袖很宽，已经拖地了，头发很长，直至脚踝。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啧了一声，似乎是在嫌它麻烦，接着手一伸，便从袖里拿出一根发带，把头发简单的绑在了一起，接着就把外袍脱掉，跳进了水里。
　　我疑惑的看着他所有的动作，在他跳进水里后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多疑了，也许他真是来洗澡的呢？
　　然而过了好半天，翠羽还没从水里冒出头来。
　　不会是出事了吧？
　　水面上连个气泡也没有，我咬咬牙，也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