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中的声名狼藉----校园篇》言川忘川

2、而今乐事他年泪 他真的成了

　　铁打的校园流水的学生，又送走一届高三毕业生。还没有从高考的紧张中缓过气来，就已经接到新的工作安排，直接中途接班，到高二年级任教理科一、二班的语文。没想到，当初的戏言竟然成真。心头竟然浮现那个笑起来就让人感觉眉清目朗的清秀男孩，只是不知道他能在新分班中被挑进理科重点班吗？不过想想每次在操场上都大声快乐地提醒我要记住约定的全身透着阳光的他，似乎感觉自己真的会天天在班里见到他，只是不知道是一班还是二班。
　　一个假期的休整，再回到校园，只觉一切都很有活力。校园里到到处都是疯长的野草，肆意透着生命的张扬，就像操场上那些正青春的学生，毫不掩饰告知他们的活力与让人艳羡的青春。沿着校园两旁种着高大棕榈树的缓坡校道，一路看着满脸写着不知忧愁是什么的学生，一路想着，唉，又要重新认识一拨学生。小两百人，还没等我记住人、名对上号，他们又要毕业了。正想着，一个黑影挡在我的面前，让埋头走路的我差点撞了上去。抬头一看，是他！
　　“美女老师，我现在是你的学生了。一班！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黄辰。”他面色微红但不失紧张地向我说到，并把他的右手神了过来。
　　看他这种表情和动作，我忽然有点想捉弄他一下心理，于是按照他介绍自己的方式也说到：“帅气学生，我现在是你的学生。一班二班都是我叫！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周雨萱。”同时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见我如此，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接口说：“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介绍。不过老师到不古板，我喜欢，相信你的语文课也不会古板。”说完就跑开了。
　　走进办公室，拿到新班级学生花名册，赫然看到黄辰的名字，只是在班级的最末一行。班主任过来，见我在看最后一页，就笑着说：“很奇怪，这个黄辰不知道怎么竟然在期末时超常发挥，考进了一班。”看我没有反应，又补充说：“就是那个以前天天被语文老师轰出来的学生，周老师，你可要小心点啊。”
　　我连忙笑着回应：“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接新班的课已经一周了，没有出现学生与自己的敌对，也没有学生或家长到校长那要求换老师。看来我已经平稳地度过了新旧老师的交换危机。而班主任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刚接班，还处在认识学生的阶段，都来不及对学生有过多的关注，只是遵照自己历来授课的习惯向学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很快新一波的学生里也开始流传起我的口头语：我说你不说，我不说时你说，让你说时你要很能说等等。
　　只是每天走进班里，都能感觉那个坐在教室靠后的黄辰，传递来的问好示意，总让我想起自己曾在这学生面前那么自命不凡大言不惭地宣称自己是美女的话。希望这些话只留存在我和他之间。不过他上课似乎也没有向前任宣扬的那么让老师不堪忍受，更多是低头在纸上涂写着什么，要么就是若有所思地歪着脑袋斜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笑意地看着我，总让我有种发毛的感觉，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忍不住会用手背去揩拭一下。
　　一天，课在下午。对于理科的学生来说，最不喜欢的就是上语文课，而且还是下午上语文课，炎炎夏日，昏昏沉沉，我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坐着满满当当的八十几号的人教室，看着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学生，突然觉得自己如此挥汗如雨声嘶力竭讲着是毫无意义的，不由停止了授课，用黑板擦拍了一下讲台，很有点惊堂木的效果，立刻低着头的学生都抬起头望着我，我看学生的注意力都被调动了起来，就和学生说到：
　　“这样吧，每周下午的这节课都上得你们昏昏欲睡，我也被你们的表现打击得遍体鳞伤。我的小心脏是真的要承受不起了。不如这节课我们讲水浒，整个学期就以这本小说为资料，借助课本中茅盾先生的《谈水浒的人物和结构》文章，我们来讨论和分析。”
　　学生立刻七嘴八舌起来，更多是赞同，对于理科的学生来说，只要不是讲课文做什么都好，而且不讲课本上的东西，他们似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大做特做他们的数理化练习了。
　　“老师，一个学期的这节课都只讲水浒？真的不做别的？”
　　面对学生的怀疑，我很肯定的说：“是，只讲水浒，不过会推荐几本别的版本水浒给你们看，例如金圣叹点评的水浒，李贽点评的水浒。”
　　看学生的兴趣似乎被调动了起来，我就在黑板上写着“月黑风高夜”五个字，让学生来讨论由这五个字你会联想到什么。学生脱口而出“杀人越货时”，
　　“好！这周给大家的任务就是，阅读水浒，找找里面有多少次写了月黑风高日的杀人越货。用自己的话概括出来，并分析每次写的时候有否重复，不同的人杀人越货的原因、目的、手段有什么不同，可见人物什么性格，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话音刚落，教室里一片欷歔声：“老师，真的是骗子！那么多作业，怎么可能完成。”甚至一些成绩好的学生开始说：“我们还是上课好了。高考又不考水浒。”看着意见不一的学生，想想下午死气沉沉的毫不效果的课堂，我真的矛盾了起来，是啊，作为高二的学生，尤其是理科学生，本来语文就比较薄弱，我竟然还每周用一节课来讨论与高考无关的小说，真是有点冒天下之大不韪，被校长知道了，我岂不是要被批得脱一层皮，立刻被调离高二年级。做？还是不做？这真的是一个教学与考试之间的大问题。
　　“反正大家下午上课都没怎么听，还不如按老师说的这样来试试。至少这样的课不会那么无趣”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我循声一看，是他，黄辰！
　　我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正准备说什么，下课铃响了，我匆匆补充了一句：“先这样安排，具体要求我会放在班级的语文群里。大家自己上去看看。小说那么厚，你们可以按图索骥依照回目先跳着找出有关杀人越货的情节来。一个礼拜，时间还是很充裕的。而且我相信班里的男同学可能都看过，只是没有关注细节罢了。”纷纷扰扰的争执就在我的宣布下课钟被我抛在了身后。
　　我逃跑般地从教室里出来，心里暗自后悔自己做事永远是那么冲动，不仔细斟酌就说出口，现在该怎么收场呢？疾步向办公室走去，身后传来大踏步的脚步声，很快一个黑影子与我开始并行起来。
　　“美女，我觉得你的这种做法可行。我支持你。放心！”声音刚飘进耳朵，黑影就后退不见了。我回头看到的是已经转身的挺拔的黄辰的背影。
　　“哼，连老师都不称呼，就美女美女的，和谁说话呢？”口里嘟囔着，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