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天晴》满城悉迹

1、楔子--暴风雨前的乌云密布 受伤人质、

　　“辛警官，怎么办啊？受害人腹部受伤，现在伤口大量出血，这样下去就算不从天台上掉下去摔死，也迟早会失血过多，导致休克的。”“是啊，看样子她也快坚持不住了……”小警察焦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孟蓓心烦意乱的咬咬牙心里暗骂道：果然刚分过来的就是没见过场面，瞎叫唤什么，有主意也早让她们给整蒙了。
　　不行，必须要再想想办法了，这个男人已经逼上绝路，再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不好说。辛别避开眼下的万丈深渊，高楼大厦以俯视的角度来看竟然是这么的张牙舞爪，强压下狂躁不已的心跳，她面露平静地一边推开紧握着自己手臂的许央的手，一边四下找着可以用来扭转局面的救命稻草。
　　“……求，求你…别杀…杀我…”女子小声地带着微弱喘息的哀求声传来，世纪星谷的顶层迎来的自开业以来最为‘壮观，热闹’的一幕。风，刮过耳边，呼啸着夹杂着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而哀嚎与呼叫融杂进着浑浊的风中，为漫天飞舞的狂沙平添一份寂寥。女人被人狠狠地扼住脖子，冰冷的刀刃仿佛油腻的滑舌吐着长长的信子在她的颈后散发冷意，腹部的血洞汨汨流出的滚烫液体将黑色染得更为深沉，逐渐降温风干，粘糊糊的粘在她身上。“偷情的女人都要死！反正我也活不了，大不了带你上路！”凶恶的暗红色眼珠布满密密的红血丝，杀人恶魔已经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未曾合过眼了 ，几个小时僵持不下，他不甘心地瞪着嗜血的双眸，试图用凶狠的目光杀死身边的一切障碍，好让自己逃出生天。
　　“你杀了她吧。“一个‘障碍’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跨过远处的防护栏慢慢向他靠近，警惕警惕，他的心里敲响暗鼓。‘障碍’的声音不大，隐匿在喧嚣的风声中，吹进他的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平稳冷静。渐渐地男人感觉到，风好像变小了。不由得他心底开始发慌：“别过来，你别过来！你信不信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弄死她！”
　　“那你就弄死她啊，废什么话。”声音再次传来，待着懒洋洋的气息，以及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辛别戴着黑色露指皮手套的手缓缓在胸前摆动，另一只则故作神秘地背在身后，“没错，就那儿，往下二寸就是大静脉，一刀下去三分钟了结一辈子，血说不定都能溅我一脸。反正，你也跑不了了，横竖是个要死的人再拖一个垫背的不是更好？”
　　风仿佛失了刚刚的气焰，‘障碍’平静又镇定的脸更加清晰第暴露在男人眼底，挑衅的眼神和不屑的神情让他十分警惕，熠熠散着黑光的双目戒备地看着‘障碍’藏在背后的手，迟迟不敢有所行动。“动手啊！别磨蹭了，你杀了六个人，怎么，这最后一个下不去手了么？”无所谓的语气，不耐烦的口吻，连带着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的轻视逐渐惹怒了男人，但同时也让他越来越心虚。“放心吧，我根本没带枪，就你，也配！我不过是想让别人都看看，看看你这个怪物。”‘障碍’幽幽从背后抽手，一个平板电脑出现在手中让男人更加疑惑。
　　“小时候你母亲出轨，你父亲得知活活气死；现在你妻子出轨背叛了你，她和情夫都被你杀害分尸投江。说起来，你比你父亲强一点……”手指灵活地一动，平板中立刻传出：“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爸爸，我要妈妈，爸爸…爸爸别走…”幼童的大哭就像颗□□，直直击中男人的心底。
　　“动手吧，反正出轨的女人都该千刀万剐，就当是给你儿子做个榜样，说不定，他将来也会比你强一点！”手套下的手指无声地紧攥在一起，尖尖的指甲隔着皮料刺入掌心，她知道她在赌，她在赌一个杀人狂魔作为父亲的良知，太悬了，可她祈祷或许自己可以赌赢的。
　　儿子，是儿子的声音，儿子，我的儿子！对面的‘障碍’看上去无懈可击，他知道自己完了，大厦下面围得水泄不通，警察会把他带走，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最后执行枪决时背后席卷的那阵阵残冷的阴风。可是现在，风已经停了，他没有退路了，脑海里只剩下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憨厚顽皮，那是他的儿子，四岁没了母亲，很快也要失去父亲了。眼前泛起酸楚的泪光，重重叠影下显露出破旧的砖瓦斑驳的墙，苟延残喘的父亲，还有母亲傲气的脸，本就得了肺病的父亲在第一次发现母亲出轨时满脸的苍白与绝望，还有母亲带回家的陌生中年男子对他无情的打骂，那个时候他只有六岁，想不到到头来，活到这一天，当他造成今天的局面，他的儿子像那时无助又弱小的自己一般被迫接受不负责任的父母所给予的一切时，即将结束年幼单纯洁白的世界时，才不到四岁。“不，别让我儿子看到，不，别给他看，把它关了，砸了，扔了它！！！”他颤抖着，终于暴怒了，像怪物一般，失去了理智，变得可怖也愚蠢的可怜。“砸了它…扔了它…”一阵惊雷闪过，他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动物，不顾一起地朝着向他挑衅着炫耀着想要只他于死地的‘障碍’扑来。
　　辛别站在原地，紧紧凝视着他，她清楚自己擅长什么，也更明白自己的软肋，男人像豹子一样张开血口呼啸而来，没有地方可以躲，她是警察！“对，你是警察！”她在心底默念。
　　一个侧身虚晃一躲，男人扑来捡了个空，翻身在挥刀，‘障碍’敏捷的下腰避开，长腿横踢正中男人心窝，再挥刀再刺，再挥刀再刺，辛别几个猛转险逃，但男人空有蛮力穷追不舍，辛别焦灼的目光向人质那里飘去。“辛警官，小心小心！”不远处许央带了不少人忙着迈过护栏赶来支援，辛别目光还未收回劈空一道白刃划过，火辣辣的疼痛立刻染上手腕。“辛警官！”许央担心地轻唤她一声便忙着与男人搏斗，辛别来不及看看自己的伤口忙朝昏倒在地的人质跑去……

　　“还好么？喝点东西。”医院的病房里孟蓓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端起手中的咖啡，“小心烫。” “我没事，谢谢。”看着她满脸苍白却不失平和与镇静，孟蓓倒是放心许多。“怎么说也是大伤，一会儿打个电话让我妈熬点鸡汤。那么多血，好好补补！” “你既然不跟我客气，我就只能麻烦你和阿姨多费心了。”辛别脸上笑意盈盈，但站在一旁的许央和孟蓓总觉得她周身隐隐散出的全是清冷的气场。 “好好休息几天，我们一会儿就走，不打扰你休息，你多睡会儿。“许久不知说什么好的许央满脸愧疚地看向病床上那个苍白的近乎与墙纸融为一体的清冷女子。
　　“小辛啊！没什么事儿吧，我来看看你。”辛别还未答话，依声看到周局长推门进来。“周局！”孟蓓、许央立刻起身给周局让座。 “怎么，你这是让人割腕儿啦！”周队瞧见她包扎格外严实的手腕儿，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是啊，一不小心，让他有机可乘了。”宽大的病号服包裹下的是个瘦弱的身躯，但比起瘦弱，她的眼神却坚毅地让人敬服。“这次，表现真的不错！现在人质的情况已经稳定，当时还真是觉得人质可能保不住了啊。想想都后怕，要是接到消息再晚一些，恐怕又是一条命啊！” “警察，保护人民在所不惜。本职工作而已，是您的教诲。”周局算是她的恩师，刚进警局的一年，都是周局在带她。
　　一阵寒暄过后，辛别是真的有些累了，送走周局，孟蓓回家去熬鸡汤，许央陪她坐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她却忽然醒来，疲乏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小辛，你这次真的很勇敢，受害者现在已经出了手术室了”她想起许央对她说的话，也许自己当时心底却根本不是这么想的。“出轨背叛，救了等于没救。”她闭上眼睛，静默许久，脑海里回放着当时简短的对话：“……只是，孩子是无辜的。”
　　屋外，轰隆一声，暴风雨前的乌云密布积压成堆，终于裂开一道口子，伴随着唰唰唰地风做吼，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