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身随心动》上白游

4、交手 好好的一场

　　照沈随所说，SY的工作流程和其他公司似乎不一样。滕昌昌以往的经历是，每接到一个新的项目，都需要反复开会，研讨，好几个部门的人聚集在一起，会各抒己见，会激烈争论，有时甚至会拍桌子骂娘的……确定方向之后，文案才会开始动手写方案。
　　这里似乎是拿了项目资料了解细则之后就可以开动了？既然老板都这么交代了，她也不能去颠覆，于是花了小半个下午，将新项目的资料，活动细则熟记于心，又去项目部找到了李源，了解了项目进度，以及客户的要求等等，再返回办公室动笔。
　　午睡超了时，加之不确定任务什么时候能够完成，滕昌昌自然不敢像前几天一下准时下班，到点了，她主动留了下来。
　　方案并不难写，可是，写完之后，她看来看去都觉得不满意。
　　主要是她觉得沈老板不会满意。
　　期间和卉卉聊过几句，说出了自己的困惑。卉卉认为她在杞人忧天，劈劈啪啪发过来一段话：“滕小姐，你的自信哪去啦？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你怎么知道老板会不满意？万一他非常非常满意呢？”
　　卉卉又说：“上一任的文案再好，也只是上一任。真那么好为什么会离开呢？你们的沈大老板为什么不竭尽全力加薪进爵让人家留下来的呢？很显然，你的上一任也不是完美的！”
　　滕昌昌竟无力反驳。
　　晚上七点过，沈随走了。经过她办公桌的时候，他扫了她一眼，轻描淡写，“还不走？”
　　滕昌昌当时正在冥思苦想，听沈随说话，茫然地侧脸，“啊？哦，我弄完就走……”
　　滕昌昌对着电脑屏幕好一番修修改改，到最后实在挑不出地方改了，才从内部通讯录中找到沈随以及李源的邮件，添加附件，忐忑着按了发送按扭。
　　关机，下班。在小区入口处的便捷超市买了几个番茄，一把青菜，简单地炒了两个小炒，就着米饭吃完。
　　滕昌昌住的房子是租来的，不大，但一个人住足矣。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因为房子年代久远，所以租金挺划算。小区虽然有些旧，但安保一向很得力，所以她住着很舒心，即使离公司远了些，她也没有搬家的打算。吃完饭后，她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卫生，洗漱，然后抱着笔记本电脑上了床。
　　登陆□□，和学长子锐聊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有个熟悉的头像在闪动。
　　是项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点开。
　　哲：小滕，听之卉说你换工作了？在SY互联？
　　美少女昌昌：嗯，上了几天班了。
　　哲：公司口碑挺好，前景不错，加油！
　　美少女昌昌：会的，谢谢。
　　沉默了一会儿，项哲又发过来一句话，只有几个字：照顾好自己。
　　一时间，滕昌昌只觉得鼻头发酸。说不出是为他的关心，还是他只是仅仅出于一个上属对昔日下属的例常关心，抑或是与项哲在一起战斗的那一段时光。
　　感动，也有些忧伤。
　　这个世界上，老板成千上万，但在滕昌昌的心里，项哲无疑是最好的那一个。
　　那时候，她毕业不久，没什么工作经验，项哲仅仅是看了她学生时代的几篇作品，就给了她机会，让她进入了公司。
　　公司业绩并不好，项目少，因此工作任务也不繁重。但由于经验匮乏，她不时会出错。项哲作为老板，丝毫不端架子，会毫无保留地教她，即便是一些常识性的错误，他也不会责怪，只是轻描淡写，交代下次注意些。
　　对他的喜欢，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他并不是那种帅哥，中等个子，中等身材，五官综合起来有点像演员沈晓海，爱乌及屋，有一段时间，她还失心疯地去搜沈晓海的电视剧，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傻笑，仿佛他就是他。
　　喜欢偷偷看他，微笑，皱眉，沉默或是发言的时候；也喜欢关注他的穿着，不论是穿衬衣穿T恤穿牛仔外套还是西装革履，她都喜欢。
　　也喜欢他身上散发的香水味，哪怕夹杂着一丝烟味。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卉卉说她犯花痴。
　　在卉卉和另外一个同事的鼓励下，她准备表白。老板又怎样？喜欢就是喜欢。
　　那天晚上是项哲的生日，公司十余个同事提前订了一个包间，准备好好地为他庆生。他来了，看得出来他很开心，席间一直不停喝酒。本来好好的，喝到最后，他居然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说对不起大家，公司已经支撑不下去了，要解散。
　　员工们面面相觑，这才知道原来公司的情况一直很糟糕，是项哲一个人在强撑。
　　于是，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依项哲的性格，如果不是打定了心思，他是断然不会说出口。
　　好好的一场生日聚会，最后变成了散伙饭。陆哲喝得酩酊大醉，仍然坚持买了单。在一个老员工的陪同下，他前提走了。
　　公司前前后后办过那么多次聚会，他次次全程陪同，即便是喝大了，也不忘交代好每个人的回家方式。那是他唯一一次提前离场。
　　留下来的另一位老员工，大概早就知晓了滕昌昌对项哲的心意，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道出了原由。项哲在开这间公司以前，有一个相恋八年的女友，后来两人分了手，双方伤得很重。个中原因，旁人也说不清道不明。身边不是没有女孩示好，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再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他一直在等那女孩回头。
　　公司的业绩就是在那个时候严重下滑，再加上投资方从公司撤了资，项哲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滕昌昌黯然神伤，那个代表了一辈子的杯子，连同那张精心准备的手写贺卡，最终没能当作生日礼物送出去。
　　不是因为他要破产，所以她才退缩。她只是没有信心。她太清楚，自己没有办法撼动一段八年的感情。
　　他对包括自己在内有所有异性都礼貌地保持距离，是有原因的。
　　八年，太深刻了。她蓦地就读懂了他眉间眼底的忧伤。
　　往事如昨。
　　滕昌昌在输入框里打了好长一串文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又一个个删掉，回复道：
　　好的，谢谢。项总也是，照顾好自己哦。
　　项哲发来了个微笑的表情，两人结束了对话。
　　很长时间不曾失眠，这个晚上，滕昌昌再次领会到了睡不着的苦痛。辗转到半夜，她试探地给卉卉发了个消息，不料她的电话马上就回了过来，“就知道你会失眠。下午跟项哲聊了下，提到了你。他找你了吧？”
　　滕昌昌笑，“嗯。”
　　卉卉在那头闷笑，“哎呀滕小姐，你这个问题是个老大难问题啊。喜欢人家，又不说，闷在心里会把自己给憋坏的。”
　　卉卉说：“你看你前怕狼后怕虎的，你怎么知道他还在缅怀上一段感情？
　　卉卉说：“八年又怎样？有问题才会分手，要不然早就结婚生娃了！”
　　卉卉说：“你看项哲那人也不像是能察言观色知晓女孩子心思的人，一不做二不休，改明儿你就直接约他出来，把想说的都说了，剩下了让他自己去消化。说了是你的事，接不接受是他的事，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她属于那种直肠子，若不是滕昌昌一再强调不让说，她早就跑到项哲跟前替昌昌表白了。
　　卉卉说了一大堆，道理她都懂，可是真的让她去行动，她又退缩了。
　　再想想。
　　睡眠不达标，精神状态自然也就不佳。第二天，她顶着一双熊猫眼去公司，录指纹的时候碰到小瓷，她惊呼连连，“天呐，昌昌你这黑眼圈快能顶上国宝了。”
　　她朝小瓷眨眨眼，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沈老板已经到了，正对着电脑看着什么，很认真的样子。她心里一惊，肯定是看邮箱里她发给他的方案。
　　果不其实，五分钟后，他在里间叫她：“滕昌昌，你进来。”
　　沈随办公室。滕昌昌低头着，忐忑不安地看着沈老板。他不穿衬衣了，换了件湛蓝色的短袖T恤，看起来居然有一种随和的感觉。
　　滕昌昌脑海里突然涌出头天晚上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词：人畜无害。
　　本该严肃的时候，不知怎地，她突然有些想笑，又怕失态，连忙将思绪往回收。
　　沈随就在这个时候抬了头，看到她那张似笑非笑极力掩饰的脸，本来有些不满的他忍不住发作，“写这份方案之前，你跟李源沟通过了吗？”
　　不好……滕昌昌暗叹，点头，如实作答，“沟通过了。”
　　他蹙眉，将笔记本移了移让屏幕正面对着滕昌昌，道：“是他表达有误还是你理解出错？你确定这是客户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