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扣》八月蔚然

5、回忆之城之血染的风采 2006.

　　2006.6.6日，艳阳高照，是一个适合结婚的日子。而此刻我正身着美丽的婚纱，坐在一两豪华的花车内，没有漂亮的伴娘也没有唠叨的朋友，只有我一人。目的地就是玛丽亚教堂，在那里我将要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许下地老天荒的诺言。
　　“呵呵---”我潜笑出声，司机则诧异的看着我这个‘兴奋’的新娘，然后移开目光，继续专注的开车。我抬起头，从后视镜中看到一张桃花般的脸，眼睛像泉水般灵动，我微微的眯起，它也随之变成一弯上弦月，长长的睫毛也没有盖住那抹忧郁，小巧的鼻子，樱桃般的嘴巴，我对这自己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左脸上立刻印出一个深深的酒窝，更显甜美可人。原来，自己还是挺漂亮的，我转过脸辛酸的想到，或许他们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这张脸吧！我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厌恶。呵呵--是啊!厌恶。
　　因为在我七岁那年无意中听到父母的对话，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抱养过来的，在我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他们才是亲生的。那时我才知道，为什么犯错站墙角的只有我一个，为什么打手心的只有我一个，为什么被关进黑暗之屋的只有我一个！ 可是，我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依然倔强的向他们祈求那一点点的怜爱。一个养女如何能得到他们的关注呢？当我发现，每年我拿着全年级第一的奖状时，他们都会轻轻的把我揽进怀里，虽然只有两秒钟，却足够我整夜的温暖。所以，从此以后，夜深人静时，都会有一个小小孱弱的身影在台灯下孜孜不倦的看书！所做的一切一切都只为了那奢侈的两秒钟。
　　在我十三岁那年，爸爸为我请了一位老师，在课余专门教我琴棋书画，而哥哥姐姐却都没有，这让我高兴了好长时间，所以学起来更加努力了。或许我在这方面真有些天赋，连连捧回了好几个艺术奖杯，爸爸看成果不错，又给我报了一个舞蹈班。就这样，我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就在这书本，学校，舞蹈中度过。
　　就在三天前，我二十岁了，陪伴了我七年的老师要出门远游，临行前还对我说，我是他最骄傲的一个徒弟。当晚爸爸就给我办了一个生日宴会，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着蛋糕上燃烧正旺的蜡烛，我闭上眼睛开心的许下了一个愿望，然后一口气吹灭了闪烁的火苗。在吃饭时，妈妈还破天荒的为我夹了一道菜，仅仅是一个动作，却让我喉头哽咽，我深深的望着她，她对我笑了一下，然后慌乱的把目光移向一边。
　　整个晚上我都开心极了，连睡觉时眼前浮现的都是那温馨的场景。突然间，一阵敲门声，爸爸的声音传来“允儿，睡了吗？”我急忙穿上衣服打开门，笑着把爸爸迎进来，说“爸爸，有什么事吗？”
　　他看我的眼神竟有丝慌乱，目光四处游移。我忙问道“爸爸，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直觉感到，肯定有事，正当我再要追问时，爸爸突然抬起头来，连珠带炮的说了一段话，震得我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碎裂，脑袋嗡嗡的，只有那段话在回响
　　“允儿，你嫁给唐叔叔家的儿子吧，你也知道我们宋家和唐家是世交，而爸爸这次在生意场上遇到了困难，只有你唐叔叔才能帮我，唐叔叔在你十三岁时见过你，对你很满意，所以你嫁到那边绝对不会受欺负，虽然他儿子--恩---有些痴呆！ 但是你已经是他们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了！”
　　我傻傻的看着眼前的父亲，他因为过于激动而脸涨的通红。我直觉的要反抗，一阵咳嗽声传来，我转过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的妈妈，哥哥还有姐姐。妈妈走过来，坐到我身边，说道“允儿啊！我们也知道，这事为难了你，可是谁让你这么优秀呢，从小到大永远都是第一名，哥哥姐姐都被你比下去了呢！”
　　谁让我这么优秀？谁让我这么优秀？呵呵---我想笑，可是喉咙像是被卡住似的，一个声音都发不出，心被猛烈的撞击着，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撕裂开来。很少和我说话的姐姐也冷冷的开了口“我想你也知道，你并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就当是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吧！”哥哥们也都点点头，一双双眼睛期盼的看着我，似是要把我吃干喝净！
　　妈妈伸出手，握住我的，那是我曾经贪恋的温暖，此刻却烫的皮肤发疼！原来竟是如此，给我的拥抱，给我请的老师，给我办的宴会，给我温暖的眼神。给我？给我？可是我真正的拥有过吗？那是真的属于我吗？真的，真的都要还给他们吗？我抽回手，迎上他们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嫁！”

　　仅仅只有两个字就换来我今天这身漂亮的行头。呵呵--其实也挺划算的！追逐了这么多年的温暖，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蜷缩在墙角，那样冰冷，那样哀伤，那样无助！看着窗外的建筑物飞快的向后略去，喃喃道
　　“真的不欠了吗？”
　　车子缓缓地停下来，到了。我收起所有的情绪，打开车门，看着一群人向我涌来，说这一些赞美祝福的场面话。我仰起最真诚的笑脸，但眼中的水雾更深了。在教堂门口，家人早已等在那里，我隔着人群呆呆的望着他们，曾经是我的目标，我的期许，我所有快乐的源泉，就在那一晚把我曾经赋予他们的全部都甩给了我，裹着一层冰凉原封不动的贴到我身上。其实，痛到极限也就感觉不到了，所以我现在一点都不难过，真的！我捧着花束，微笑着向他们走进，爸爸的鱼尾纹好像有增加了，我轻轻的扶上他的眉角。“爸爸，不要皱眉，会容易变老的！”爸爸的身体忽的颤一下，然后轻轻的把我揽进怀里。温暖如昔，水雾汇聚最终沿着眼眶滴落，珍珠般透明。我下巴垫在爸爸的肩上，轻声问道
　　“这个拥抱是属于我的吗？”感觉到他此刻身体有些僵硬，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真好，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温暖了，我仅仅的抱住他。就在这一刻阳光好像变的强烈了，强烈到刺痛我的眼睛。突然之间，我想起了什么，那道反射的光芒！接下来的事情像是在放慢动作，我使劲的把爸爸推开，就在这一刹那，一把刀已没入我的胸口，血花似箭，染红了婚纱，倒在人群中的爸爸惊恐的爬起将我抱住，那受伤的神情也使为我吗，可是我已没有机会再去欣赏。原来胸口还是会痛的，只是这一次却痛了个彻底，血染玫瑰，妖艳异常，只是这玫瑰越多，我的意识也逐渐迷离，在最后那一刻，我仍支持着在爸爸的耳边说完最后一句话
　　“我-----我不欠了！”

　　爱的路上 我一个人走。我不能确定路有多长远方又有多远，但我知道 我会一直走下去因为我已找不到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