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两重心字罗衣 ...

  •   前尘(一)
      父神一共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万人景仰的僭涵,一个是素女,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僭涵出生便被委以重任,时时刻刻想着的都是万物苍生,父神羽化时,他因前渡天劫伤了元神被父神封印起来未有感知,但父神羽化后,他挑起了父神的担子,重整民生、划定各族疆域,一副天地共主的气派,可惜僭涵一心为道法所迷,对其他道不是很上心。
      而另一个我,出生时只有一点神识,这点子神识还是父神用自己的修为保住的。随时都有灰飞烟灭的危险,连天地对我的出生都没有异象,没有百鸟朝凤,没有四海升平,所以父神将我投生在一个凡人身上,希望我经过多次的生死轮回返回天界时生命力能顽强一些。名字也不敢起过太过华丽富荣,怕我那点微薄的浮起承受不起。
      “素女,父神不能给你盛大的典礼,任何的庆祝都会折损你的寿命,到凡间去吧,那里能让你变得强大。”
      到现在我都记不清自己每次轮回时的身份,第一次好像是刚出生就夭折了,第二次活到了几岁,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次比一次活得久,直至那一次,只记得那一次,因为那一次有他——廉容
      我的种种轮回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沧海,而那抹清流却似有自己的色彩一般,在沧海中那样耀眼。
      那一世,我出生在一户苏姓人家,父母取名荷,小字茵茵。因为“体弱多病”,自小养在深闺,家道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小康之家。投胎转世时我是没有前世的记忆的,就如多数的小家碧玉一般,每天练练女红,等待着出嫁的那一天。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母亲激动地拉住我的手,说我们家的茵茵长成大姑娘了,眼下也要嫁人了,说罢开始不住地垂泪。
      后来听服侍我的丫鬟喜鹊说,来提亲的是一个官宦人家的二公子,虽不是嫡长子,但家道殷实,不与父母兄弟一起生活,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主家小聚。家里有几个侍妾,但都没有名分,我一旦嫁过去便是当家主母。
      我知道父母为了我的婚事是用尽了心的。
      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凡人家的女儿,没有觉得自己要嫁一个从未蒙面的男子有什么不好,自古不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吗……
      婚期定在第二年的夏天,因为彼时荷花绽绽、绿野茵茵。
      母亲选了一个好日子,带我去庙里拜神还愿。坐在马车里,我秉着一个女儿家的矜持,连帘子都没有打开,但喜鹊忍不住对外面喧嚷的好奇心,总是偷偷掀起一角向外偷瞄。母亲心情好,自是没有管她。
      到了庙里,好不热闹,善男信女各自求签问解,看似这里的香火不错。
      母亲让我摇了一个签,便让我随意逛逛,还嘱咐切莫失礼,之后便和主持商讨供奉长明灯的事情去了。
      喜鹊说庙外有一条街不错,卖的东西定能和我的心意,我便由她陪着。

      那日
      风和日畅,香风袭袭,仿佛是这十几万年里最是晴好的一天
      我便在这样晴好的日子与他这样相遇……
      相遇在我最好的年华
      相遇成我之后无数的梦魇

      街上人嚷熙熙,喜鹊去给母亲买清心斋的点心,我在观荷楼小坐,偏北的这厢虽不是雅座,但临着能看见满池的荷花,别有一番景致,现在还未至晌午,人不是很多,到也清净。
      在茶馆临窗而坐,听四方来人闲谈叙事,倒也有趣。
      有的说什么哪家的女人连生了九个女儿,有的说哪家的猪肉铺子大减价,有的说百花苑的头牌,额……好吧这个可以略过,有的说刚才前边有个四好青年打死了人云云,我叹口气,唉,世风日下。
      可有时候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
      “客官,客官!楼上没有地方了”
      小二在楼下拦着楼下的客人,我头微偏,看着池塘中的粉偶佳人。
      “谁说没有地方,这不都是空座吗,你敢骗我”
      来人衣冠楚楚,却言语无状,我眼角轻撇,原来是个醉酒闹事的,一身红衣招摇,手中还拿着酒杯,看他步伐不稳,眉眼轻佻,这青天白日,徒喝这么多酒,定是哪家的有钱少爷败家子,我径顾着满池荷香。
      有时你不找麻烦,并不代表麻烦不会来找你。
      楼下又是一阵骚动,转眼间冲上来十几个人。领头的人眼角还流着血,楼上的宾客都停杯向他们看去,那个流血的男人大口地喘着粗气,四处张望着。有一个眼尖的,指着那个红衣人,“大哥,就是那小子!”
      红衣人侧身靠在一张酒桌上,随手拿起一壶酒一饮而尽,颇有几分豪气。喝完凛了凛眼睛,轻蔑一笑
      “真是一帮臭虫,竟追到这来了”
      “臭虫?哼!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臭虫,给我上!”流血男子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振臂一呼,十余人蜂拥而上。顿时观荷楼里乱作一团,桌椅倾斜,杯碟残碎。
      人们纷纷向外躲去,我也想远离是非地,怎奈我的座位离楼梯最远,而且贸然跑出去可能会被误伤,还是暂居在此的好。
      红衣人虽不羁狂放,功夫却是了得,
      “廉容,我们与你们谷风帮速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你也欺人太甚了”流血的那人在边缘呵斥,
      原来他叫廉容,还很好听呢。廉容根本没有理会,现在他那么专注,估计是没有听到吧
      “那个女人是他相公卖给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把这小子打残我赔,打死我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人一听有赏,下手也变得格外重,他毕竟是喝醉了啊,我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廉容一个回踢,借力翻转跳出人群,直向流血那人冲去而去,擒贼先擒王,那人没一想到廉容还有这一招,急急退后,直到撞到身后的立柱,退无可退。众人之中,一人从侧面慢慢过去想要偷袭,那人手拿匕首,正好离我不远,
      现在出口制止已来不及,情急之下我只好拔下发上簪子,扎到他的手臂,那人吃疼,转身时甩开匕首,也把我推到一边,我撞到西厢边的窗上,发簪顺势掉入河中。
      那边廉容一手制住流血男子的脖颈,见老大被伏,其他人也停了下来,互相张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廉容一脚把流血男踢向人群,大喝一声“滚!”,
      还是眼尖的那个人,伏起伤者,先向楼下走,其他人紧随其后迅速撤出观荷楼。

      廉容身子晃了晃,不知是因为喝醉,还是因为受伤。他走向我,施了一礼
      “刚才多谢小姐相救”廉容以礼相谢,我微微颔首,可能他注意到了我藏在身后的手
      “你受伤了?”
      撞到窗边时,手腕被崴伤,我藏起手腕,没想到动作太急反而更疼,我蹙着眉“没事”。廉容笑了出来,摇了摇头,“眉毛都在拧在一起了,还要硬撑吗”
      “失礼了”他掏出手帕将我的手包扎好,
      喜鹊早早回来,却无奈楼上人往下拥,她无法上来,现在刚上楼梯,看我与他这样亲近,急急跑过来将我护在身后。刚才拔掉发簪,头发有些凌乱,喜鹊又看到他握着我的手,难免会误会。本来坦荡的两人,竟有些尴尬。
      “喜鹊,你唐突公子了。”我嗔视她,喜鹊看看我,又看看廉容,廉容对她颔首,喜鹊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退到了我旁边。廉容看向我
      “敢问姑娘芳名”
      我微微诧异,廉容急忙解释
      “姑娘请放心,廉容别无他意。只是想将姑娘的簪子赔给姑娘。”
      “今日你我相遇于此,本就是天意,天意让我救你,又何须你赔偿一个簪子,只是缘分罢了。”喜鹊听到我说天意缘分,惊讶地看着我,毕竟一个姑娘家说什么缘分,是教难为情的。
      廉容释然一笑“倒是廉容拘泥了,那有缘再见”
      廉容飘然而去
      喜鹊在旁小声说道“小姐,你那个簪子可是夫人的陪嫁之物呢”
      我示意她噤声,但可能习武之人五关更为清明,廉容回头颇自责“怎么,那簪子竟是令堂的陪嫁之物吗”
      “人活于世,区区百年,所见之人,所有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廉容如一阵风般穿过我,将我的话淹没于风中,在我耳边轻说“等着我”
      身后传来的是喜鹊的惊叫,和落水声……
      溅落的水滴凝结成印,灼伤在我心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