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贤后》迎来了

39、第三十九章 陌路

　　“欺君也比欺心强！”梅疏钰冷笑地看了一眼谢鞅，提着竹篮向东大门而来。
　　谢鞅深吸一口气，跑上去，与梅疏钰并肩而行：“你听我一言，即可弃考，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你想做什么事，我替你去做，但求你保全自己。我朝用法甚严，若是被发现，你定难逃一死。”
　　梅疏钰闻言，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谢鞅，盯着她的眼睛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再说，我死了不正合你的意吗？”
　　“你怎能如此糟蹋我的心意？”谢鞅眼圈一红，她强压心中的苦闷，好言相劝，“不要拿生命去冒险，你向来冷静自持，怎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呢？”
　　梅疏钰见她不肯离去，道：“没想到时隔多日，你学会了隐忍。我记得郡主向来目无下尘，从不向任何人低头。如今竟低声下气地劝解在下，在下真是三生有幸。”
　　谢鞅凝视着梅疏钰，伤感不已：“以前的我绝不会因私事向任何人低头，哪怕是你，我也从未给过一句软话。可是，自从暗香阁失火，我尝试了失去你的滋味，那种滋味刻骨铭心，痛不欲生，我发誓，若是上天给我一次失而复得的机会，即便万民唾骂，我也绝不放手。”
　　梅疏钰眼圈一红，她错开谢鞅坚定的目光，看向前方。此时，东大门的侧门已经打开，官员及戍军正安排举子有序地进入。梅疏钰垂下眼眸，深深吐出一口气，复抬头时，眼内已是一片清明：“君上已是陌路，梅花可开二度，人生却无回首。”
　　“明溪！”谢鞅劝说不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梅疏钰的背影消失在宫门。
　　金言从暗处走上来道：“公子，我们也该进去了。公子是会元，今日在大殿上定有千万双眼睛盯着，切不可失礼。”
　　“我们不去殿试了！”谢鞅望着宫门的方向，淡淡道。
　　“什么？不去殿试了？”金言大惊，“公子三思啊！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让公子拿下状元之位，公子且不可意气用事。”
　　谢鞅抬手制止：“我意已定，不必多言。夫人那里，我自有道理。”
　　“是！”金言无奈地应命。
　　“哗啦”一声响，慕容舒将茶具挥了一地，她怒不可竭地吼道，“无知畜生，坏我大事，难成大器。”
　　思微忙劝道：“夫人消消气，也许世子另有苦衷。”
　　慕容舒冷冽的目光散发着冲天的怒火：“把那个畜生带来，我定要让她知道违背我的下场。”
　　“夫人？”追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世子再怎么错也是夫人的亲生骨肉，夫人网开一面吧。”
　　“就是因为我对她太仁慈了，才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违抗我的命令。”慕容舒正在气头上，那里听得进去。
　　思微乞求道：“夫人且想想，世子就算千不好万不好，可她对您一向孝敬有加，您不看僧面看佛面，饶恕她这一次吧。”
　　慕容舒转了转心思，道：“去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世子放弃了唾手可得文武状元之位？”
　　“是！”思微忙领命而去。
　　追微道：“皇上那边？”
　　慕容舒狠狠地锤着桌子，顿时密质坚硬的红檀木圆桌变成了碎片。稍时，一股鲜血从她的的指间流了下来。
　　追微心疼地拉住慕容舒的手，为她包扎：“夫人保重身子啊！”
　　慕容舒含泪而叹：“多少年了，我忍辱负重，为的就是报仇。可是，仇人仍然活的逍遥快活，而我却束手无策。追微，你知道我有多恨吗？”
　　“夫人！”追微扶慕容舒到贵妃榻上躺下，泪光闪烁，“奴婢自幼跟随夫人，夫人心里的苦，奴婢何曾不知。夫人，背负仇恨实在太累了，您也该为自己活一回呀！”
　　慕容舒苦涩一笑：“自从失了她，我的世界没有了快乐，没有了希望，除了恨，我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追微，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追微为慕容舒盖上被子，轻柔地说，“夫人，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就好了。”
　　慕容舒闭上眼睛，沉声说：“你去传话，说我后日去水月庵祈福！”
　　“是！”追微为慕容舒掖掖被角，叹着气离开了房间。
　　待室内安静下来，慕容舒的泪水如决堤的江河，滚滚而下。她盯着天花板，声音疲惫却充满了坚定：“真儿，我一定为你报仇，不计一切代价！”
　　含元殿是典型的重檐歇山式建筑，规格宏伟，气势非凡，内殿更是雕梁画栋，流光溢彩。此殿之所以如此豪奢，得益于杜甫的诗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大周开国皇帝为了笼络天下读书人，特建含元殿和文华殿，专为举子考试所用。据统计，顺天十八年，皇帝周行第一次开恩科时，有四百学子于殿内考试，竟不觉得拥挤，可见含元殿之大。
　　梅疏钰久闻含元殿盛名，本想仔细看看，但天子驾下，龙威震震，她也只能低头垂眉，以示恭敬。
　　座位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上有姓名和序号，梅疏钰不过几个来回便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盘腿端坐在蒲团上，将篮子里的文房四宝逐一拿出放好，然后研磨润笔，待一切准备就绪，便挺直了脊背耐心等候。
　　稍时，众学子一一就绪，司礼官宣读圣诏后，奉御太监一一分发试卷。
　　梅疏钰接过试卷一看，原来出自大学的一句话——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梅疏钰暗想，所谓聚敛之臣是指打着国家的名义搜刮民脂民膏，而盗臣则指盗窃国家资产的人。常言道：官不与民争利，民方能衣食而足，而国家才能安康平泰。所以圣上以考察吏治为名，试探学子对做官的态度。
　　理清思路，组织好语言，梅疏钰下笔如有神，旁征博引，以察古鉴今，洋洋洒洒地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