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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Ⅰ ...

  •   Ⅰ
      天大概漏了些曙色罢?有不怎么和煦的阳光打在脸上,微痒、微涩、微燥。及至卯时乎?以往这个时候,总有头陀沿街高叫,打着铁板敲着木鱼,报一声“天气晴明”或“天气阴晦”。今天怎的如此安静?
      大概是我睡过了吧。昨天约了一群手帕交去看相扑,高棚彩台,座无虚席。我一边摇着骰子下注,一边留意场上的输赢,还要觑着空子吃零食。如此一心多用,手嘴不停,即使是龙精虎猛的秦王嬴荡,也必定筋骨疲累、困顿不堪,何况我又是个弱柳扶风的。
      日头有些烫,即使隔了眼皮,我仿佛都能感到一片白光在眼前晕开。这种感觉好舒服,就好像夏日的午后拖一个小榻出去睡露天觉。
      可是这春晖怎么就那么猛呢?明明将将迈入三月,燕子都没飞回来几只,这日头就往伏暑天赶了,想必是个大旱之年。家里的田庄该是颗粒无收吧?我要不要做点女红补贴家用?唉,跑题了……
      刚刚说到哪儿了呢?哦,感觉就像睡露天觉一样……可是,此时此刻,我毕竟没有幕天席地,我是在我的房间安寝!闺阁幽深,庭院里草木葱茏,有一层一层的枝桠拦着,千树万树的丝绦垂着,外加窗棂格着,床帐隔着,数只火龙是如何窜进来的!
      我登时恼了!虽然我门庭冷落,外无媒婆踏足,内无郎君造访,但女子闺阁是能随便敞露的吗?何况我还在里面睡着!这群丫鬟,平时怜惜她们,不拿规矩束着,这会儿倒晓得做主子的主了,她咋不上天呢?
      我慢慢睁开眼睛,满腔忿忿还未来得及倾吐,眼前之景就让我怔住。
      如果说我过去的生活是石青色的,工笔的技法,写意的构图,那么,这里就是精白的,直白的,曝晒于青天之下的。
      地面透亮,宛若白玉。而我以往的生活,目光所至,地面多是青石板铺就。我想起过去勾栏间最爱听评书先生的奇谈怪志,而我仿若被他的折扇敲出魂魄,掠入了怪诞的梦境。
      窗牖仿佛被剜去一截,不,没有窗牖,甚至连门户都没有(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落地窗),也毋怪我觉得光线灼人了。
      正对面一个锃亮的东西印出我的形貌,想来这就是照子了。这东西在前朝叫镜子,由于犯了太宗爷爷的名讳,改名照子,亦叫铜鉴。往日对鉴自览,人面跃然其上,似浸在水中的月亮,窥不破,攥不到。如今的我,轮廓清楚,纹理分明,竟叹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瞅准自己是什么模样。
      一声嗤笑传来,几步之遥,一个短打短扮的男子低头望着我,眼里闪过促狭笑意。莫说他出现在少女闺阁,不知礼数;莫说他衣着暴露,猥琐无耻;莫说他直勾勾盯着我看,不顾男女之防;单是他接下来说出的四个字就把我气炸了。
      他说:“幸会,小姐。”
      不过弹指,一块枕头如流星般砸向他,又如流星般陨落。看见跌在地上的枕头形容萎靡,我心中郁卒。我朝瓷枕盛行,未料到世间还有软枕,杀伤力为零啊。
      他也是极快就反应过来了,无奈扶扶额,说:“是我大意了,在你们那儿小姐是对青楼女子的称谓,实属不敬的称呼,我该叫你小娘子的。”
      我心里想笑,竟搁下疑问,跟他一来一往:“那敢问阁下该这么称呼啊?”
      “叫我先生就好。”
      我反唇相讥:“先生是对我夫子的称呼,我夫子言辞信,动作庄,衣冠正。你行止不速,衣帽不端,还满嘴鸟语,怎么好意思跟我夫子比?”
      他微微笑:“贫嘴无用。欢迎来到21世纪,中国。”

      Ⅱ
      我来自崇宁三年,宋朝。说句通俗点的,我那时的皇帝,谥号宋徽宗。
      从陌生男子嘴里,我知道我穿越了。
      还知道了重量级八卦,我那皇帝老儿和妓女李师师有一腿。
      知道被皇帝老儿独家收藏的《清明上河图》流传至今。
      知道我所在的是北宋末朝,皇帝老儿的尸体被焚了作灯油。
      我生在富贾之家,住在皇城根下,及笄,未嫁。前文都说了,我门庭冷落,因为缠足之风盛行,我却张着一双天足。非是我爹娘脱俗,而是我宁死不屈,我爹娘总不能真拿了我命去,只好叹气道:“反正咱家有钱,招个贤婿入赘就是了。”陌生男子说,这叫有钱任性。

      他带我领略21世纪的民风世情。几日后,我有感想尔尔。
      在我们那儿,皮影戏是风行坊间的艺术活动。几个人儿操纵,几根竹棍儿支使,在幕布上形成剪影。人物或静或闹,或癫或娴。在这里,电视是类似的平面人偶表演,只是涵盖更全面,演绎更生动。有吟风弄月一出戏说,有嬉笑怒骂一段小品,有且行且战一门综艺。一帧帧,一幕幕,就像真实出现在眼前,眉间的微蹙,嘴角的轻勾,甚至呵出的白气,都清晰可见。
      在我们那儿,襦衣、褙子是基本配置,即便酷暑,也是穿的层层叠叠。比之宋朝的宽袍大袖,现代服饰简便利落,宜遛弯,宜驭马,宜操戈。此时正值夏季,只见人们拿几块布料堪堪遮着,聊胜于无。我平时也总嫌衣服束手束脚,可是学他们穿戴后,仍是脸色涨红,羞愤难当。不过真是凉快嘿。
      在我们那儿,擦腚用厕筹,即用竹片刮。不像21世纪那么有人文关怀,手纸滑如丝绢。也不是没有纸,只是我们有敬惜字纸的国训,甚至前朝还出台过“不能用故纸如厕”的规定。你说是不是矫情?狂拽如我可是直接用的新纸,故而每回授课都要悄攒几张宣纸下来。老爹见我家宣纸的采购量完虐街邻,不觉眼角微湿:“吾女颖悟绝伦,性好读书。为父平生所愿乃清谈国政、晓畅文章,无奈商海沉浮,铜臭一生。如今小女如此本事,虽是女身,不能官场扬名,仍觉门楣有光,老怀安慰。”当然这是经过我加工的话啦,我爹是文盲说话不会那么文气。
      记得他第一次带我上街,攥着我的手,说:“你一个古代人,穿越来现代就好比外来物种入侵,面上无虞,实则每一寸空气、每一丝清风都在对你产生排斥力,唯有多与我接触才能同化你的体质,使你不至尸毁人灭。”我竟信了,任由他牵着。我是京都子民,往日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汴梁城郭广阔,户口繁伙;汴梁屋宇高森,接栋连檐;汴梁车马盈市,罗绮满街。却没想世间有宽阔到不设郭的城,有拔地倚天的楼,有成山成海的人。从前寺庙的宝塔是我心中最高耸的存在,而今相形见绌,沧海龟缩成桑田,高山夷为了矮丘。
      他带我吃饭,他说:“食色,性也。有饱暖思淫欲,自然就有欲满思饱暖。美男看够了就去吃饭吧!”虽然甚想打压他的自得气焰,但私心里对他的皮相还是暗暗称赞。从前,我心中的良人是要比作玉的,面如冠玉,温润如玉,守身如玉……自遇见他以后,才知世间,还有另一种不弱不哀的风华。他虽谈不上秀骨清像,但绝对丰神俊朗;他不用面如凝脂,但要眼如点漆。
      他敲敲碗沿,唤回我游荡到会稽山的神思,嘴角噙笑:“要论吃货鼻祖,非你们宋朝人莫属了,生生把一日两餐改成一日三餐。”边说边给我夹了一块肥肉:“虽然苏轼有云:黄豕贱如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我也知道你惯吃羊肉,但是入乡随俗,你就给我个面子吧。”我从善如流地吃着,随后惊叹于猪肉的天赋——鱼香肉丝、火腿肠、回锅肉、烧烤排骨、东坡肘子……明明是同一种肉,却可以变化出无数菜式。
      我还吃了一些闻所未闻的食物,那是宋朝时并未培育出的品种,有花生、玉米、红薯、土豆,以及苹果和菠萝。
      但是,享誉中外的爆米花可是我们宋朝人发明的哼。
      除此之外,还有值得絮叨的是,那天我俩走在路上,迎面走来两个异样女子,一个金发碧眼,一个褐发紫瞳。我登时七魂被吓得丢了仨——那个金发碧眼的,不正是话本里描述的秃鹫怪吗?那个褐发紫瞳的,不就是评书先生口中的茶树精吗?可是他却把我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地给我拍着背:“这是外邦人,不是什么妖怪,别怕啊。” 语气溺宠,吹皱一池春水,使得才惊飞了魂魄的我,心里,又惊起了一阵蝴蝶。
      夜晚,他带我在城中闲逛。尔等知道,宵禁的解除始于宋朝,可想宋朝的夜市那是相当繁华——“无论通衢委巷,星布珠悬,皎如白日,喧阗达旦”,每逢佳节,更是宝光花影灯山灯海。然而,这儿的夜晚也是可以长久地不眠。他目光沉凝如一泓秋水,他说,你信吗,世上有一个地方,黑咕隆咚,但是火焰永不熄灭,就像这里的霓虹,不同的是,那里充满硫磺。我不解。
      晚上睡觉,我心中惴惴:“你也知道,我们那里的床装备齐全,角柱、间柱、围子,样样不缺,朝外那面头脚处也有遮拦。现在这床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没有安全感啊。我睡觉不老实,被娘笑说像车轱辘一样滚个不停。从前顶多磕两个青疙瘩出来,现在倒好,睡着睡着就头点地了,晚节不保啊。”他哈哈一笑,长臂一舒把我搂进怀里,语气揶揄:“这样就滚不下去了吧。”虽然这些天早已习惯他对我的轻浮之举,如今这情状,还是把我羞得面红耳热。他两臂如铁,把我圈的紧紧的,就像圈着小猪。还真滚不下去呢。嘴虽硬如烙铁,继续跟他拗着,心却像长出了薄翼,刺破稀薄的空气。
      那天,我们一起喝酒,紫藤架下,灯半昏,月半明。以前在家可无聊了,只能喝花酒,瞧又想岔了吧?不是那个花,是桂花酿、菊花酒……唯有过年才能喝名字没那么娘的屠苏酒。不过本小姐不羁,怎么甘心被那些规矩限制,仰慕武松打虎前几碗酒水下肚的豪气,时常差小厮给我沽。武松十八碗不醉算什么,我是千杯不醉。带着这份沾沾自喜与他对酌,没想这酒竟如此烈,几杯下肚,心如火烧。他的脸出现两个,一会儿重叠,一会儿分开。他扶我,我攥着他衣襟傻笑,他说酒是伤身物,我挑眉,睨着他的俊脸:“才不是,酒是色媒人。”就昏了过去。

      Ⅲ
      几日又过去了,话不絮烦,就不一一点到。

      “现在你该给我交代你的来历了吧?”
      这日,我负手而立,笑问。
      他笑笑:“你信神明吗?”
      我说:“自然信的,皇帝既被称作天子,就是受命于天,来治世安邦。”
      他:“你还真被封建统治者荼毒了。”
      顿了顿,又问:“你信轮回吗?”
      我:“佛经上说:’生又何尝生?死又何尝死?’便是世间万物都在不断的循回中。”
      他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来:“在那个鸿蒙中,人有三世,三世后即灰飞烟灭。人的死生寿夭、穷通得失,并非佛家所言,命里写定,而是自己去写、去造。倒是下辈子的去处,是你这辈子的业报所致。善根深厚的人,出生善途,恶业盈贯的人,轮回恶道。道有六道,天道,人间道,修罗道,恶鬼道,畜生道,地狱道……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

      Ⅳ那个男子的自白
      我的第二世是个里胥,是个管理乡里事务的小官,死于刁民的暗算。第一世是人是畜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关心。那天,我阳寿刚尽,被牛头马面押到阴间,他们乍到时,给我发了一块腰牌,上面是我看不懂的符文,后来我才知道,上面记载着我的姓名来历、生辰八字。他们把我引到忘川河就离去,奈何桥从此岸到彼岸,排着长长的队。孟婆在那端,用桔皮般干皱的手一碗碗地端着汤,两鬓飘摇像秋风中的菊花。站我后面的人,獐头鼠目,推搡了我一下,我没有注意,其实他是把我的腰牌掉了包。轮到我了,孟婆查看了我的腰牌,再对照着翻阅生死簿,浏览了上面的条目后,说:“你一生作奸犯科,饮此汤,消戾气,泯戮意。”我愣了,我都捐身徇义了就配得这么个定论?何来戾气和戮意?该是不平之念吧。“一定是哪儿出了问题,这不是我。”头脑转醒后,我想起了推搡我的那人,至此我大概了解了那块腰牌是什么,转身要与他对质。其实,就算他真的出示腰牌又怎样,牛头马面已不在,谁来证明腰牌是我的?正无计可施之时,是你给我解了围。那时的你,眼如水杏,眉缀远山,你明明是个村姑,身上却光华流烁。你帮我作证你看见他调换了。孟婆也是一根筋,她翻了你的记录,看你信誉度良好,就允了。其实你没看见吧?你是本能的信我,或者你明察秋毫,从细节处得出判断,毕竟你前世是个爱围观公堂的推理控。我本来要被押去畜生道,因了你的帮手,冤情得雪。但此番争执毕竟扰乱了地狱秩序,我被留下做苦役。自此我就关注了你,托日游神和夜游神替我打探你的情况,他们是巡视人间的鬼差。第二世你又走过,那天我早早结束在孽镜台的任务,远远站着看你一眼,你是纤夫的女儿,嫁了个渔夫,依山傍水生活了一辈子,夫唱妇随,儿孙绕膝,寿终正寝。就这样,你就投到了第三世。

      地狱的生活也蛮有趣,我给你讲解一二吧。地狱分为许多殿,每殿辖下有若干小地狱。我四处跑堂,去沸汤浇手小地狱煮汤,去蝥链竹签小地狱削竹签,去蛆蛀小地狱喂虫,去粪污小地狱码粪,去腰斩小地狱磨刀……有时我都不禁仰天长叹,没想到在人间是公差,来了阴间还是公差啊。
      我之所以博古通今,是因为混各种地狱,里面拘着各种鬼,贩夫走卒,名公巨卿,先秦后汉,不一而足。在听他们闲扯的过程中,我活成了一本活史记,你信吗,凭我的知识储备,穿去任何一个朝代都没问题。不止如此,我还听了各种秘闻野史,倘我还有时日,编纂一本书倒是能给后世考古界带来好处。人凭造化,崔判官的生死簿虽然不写定个人的命途,但是天下大势、国朝兴亡,其实早已注定。我得知十几年后北宋将陷,金人陵犯,国将不国。汴京失守时你在干什么呢?或许你家破,或许丈夫亡故,或许带着孤儿流浪。更重要的是,我的杂役要完了,要去投我的第三次胎了,再也没有机会看见你的生死造化,喝了忘情水我也会忘尽你。我设了一个局,诱崔判官那个糊涂老儿入局,他为了瞒下疏漏,不得不受我之挟,把我的第三世移接给你。其实……就算你能善终,我也不想你善终,我想你……再活一世!”

      Ⅴ
      他讲完后,好半天,我反应不过来。
      “投胎方面有默认程序,便是雌雄相间。这一世是男的,下一世就该是女的。其实你本该投男,我却动了手脚让你每一世都是女的。奈何桥一别,你排队去转轮,离堕入轮回还有几天。毕竟我是个混官场的,善钻营,很快跟转轮王熟络,偷改了设定。因为我不想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的。然而作为女的,你嫁了人我会吃醋,嫉妒心是可怕的,我有时甚至想动手脚,让你在嫁人前翘辫子。

      “我喜欢的人”如巨石般掷入早已暗涌的心里。
      惊怔,诧异,甜蜜,酸涩……千种情绪涌上心头,滋味难辨。
      脸有些热,我试图转移话题 :“那你后来在地狱是特权阶级,有没有改偷你腰牌的人的命数?”
      “我的确是小气之人,但这个我用不着报复他,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认识你。”
      静默半晌,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咿呀了一声。
      “不是说了人有三世吗?那你怎么办?你把你的第三世都移接给我了。” 我内心簌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我就要走了,时间到了。”
      “走了?什么意思?”
      “骨化形销,魂游气散,荡然无存。”
      心仿佛被猛力一击,疼得恍惚。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特权阶级吗?怎么这就要走了……”我喃喃,兀地悲从中来:“你不能这样,你不负责!我本过着饫甘餍肥的生活,是你把我绑到这个地方,现在还要撂下我,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你要我怎么活!你就是自私,为了完成对你伟岸人格的幻想,罔顾我意愿把一切强加于我!”
      “崔判官会给你安排好,到时看花,游历,学习都随你,你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
      “还有,”他勾勾嘴角:“虽然在地狱生活了那么久,但我终究只是凡人,凡人就有缺点有自私。不用说我,你也是凡人,我们才会一直在人道轮回。”
      他眼中的墨色像烟笼寒水,视线缓缓在我身上划过,终于不再留栈,身体转瞬化为万丛萤火,又灭为青烟,我一伸掌,却只抓住一把冷雾。
      眼泪终于飙出,我扬手一指,大声喝问:“既然注定要分开,你这些天做的算什么?你拉我手,抱我,你不娶我还撩我!你就是个狗屁,你这算什么为我好!”

      Ⅵ
      我突然一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床边丫鬟一惊:“小姐,昨天你去看相扑累着了,夫人都交代你不必晨省了,谁知不必奴婢叫你就醒了。”我四处打量,只见一切都是熟悉的布置。时间,似乎还停留在那天。另一个丫鬟进来,说:“段学士又递草帖子了,他对咱家小姐还真执着。小姐,他品貌非凡,又供职翰林院,俸禄丰厚,仕途大好,你就依了他吧,我看他是良人。”
      “良人……”我低语,想起那人,心中一痛。
      重酣后,梦景皆虚谬,庄周化蝶,蝶化庄周。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在时间的洪流里,今和古的岔口到底又在哪里?
      记得小时候抓周,有王亥算、仓颉简、财满星、官星印……我却置若罔闻,一双小手挥向舅舅挂在腰间的酒囊。他们把这按抓周物品中的酒令筹筒来解释了,说我将来喜好交际,友遍天下。我却觉得这暗喻我是酒囊饭袋。如今看来,接下来的人生是要与酒为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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