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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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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芷菡,我是父王的第6个女儿,当然不是最后一个,父王有几个女儿估计他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我是赵国的嫡公主,我那善良软弱的母亲是王后,老实敦厚的哥哥是太子。为什么要叫他们父王母后,实则,呃!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嘛!宫里的生活特别无聊特别无趣。应该说没有手机电脑的日子都特别无聊!我到底怎么来这儿的我不清楚,为什么来更加不清楚,对于无法知道答案的事情,我一向不会自寻烦恼,自钻牛角尖。
我从小到大最爱爬树上房,下河摸鱼,折腾一般内侍上窜下跳呼天抢地的忙活;到省事的年纪,就不得不遵循天家礼仪,循规蹈矩,这时就只有抓毛毛虫放在宫女姐姐的头上,吓得她们花容失色,还有将秘制的香包放进内侍的帽子里,引来蜜蜂蛰得他们满头包;再大点就在华液池养鱼。哦,父王已经把华液池赏给我了,我没事的时候就钓钓鱼,陶冶陶冶情操。宫里有位韩夫人,长得特别好看,十年如一日,她就没变过。芷萝和她站一起简直就是一双姐妹花,美人嘛,总是令人赏心悦目的。不过母后不喜欢我和娇兰殿的人接触,最开始她总是疾言厉色,痛心疾首,苦口婆心的给我讲其中的道理,也不管我是否听得懂。据说若不是生了我,韩夫人就是现如今的王后,芷萝呢,就是嫡女,她弟弟迁就是太子,哪里还有我们母子三人的好日子过,早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哪里料到,我原是个没心没肺的,只想着和敌人喝酒聊天。其实我不是不懂,只是宫里的日子太安静了,总得自己找点乐子。别的公主不敢和我玩,唯唯诺诺的我也不喜欢,只有芷萝,她比我小1岁,人美心美,连只蚂蚁也不敢踩,她不在乎我是不是嫡公主,也不在乎我母后的想法,我俩常偷偷玩在一起。芷萝弹琴的时候特别漂亮,有美一人兮,清扬婉兮,说的就是她。韩夫人请了很多名师教导她,琴,棋,书,画,因为下棋是件很沉闷的事,且那是男人的玩意儿,韩夫人就不怎么上心。后来我才知道韩夫人要芷萝学的都是怎样在众多的美貌女子中脱颖而出吸引住男人目光的东西,怎样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她没有教芷萝假若一个男人不看外表的美丽只在乎内心的纯善该怎么办?或许她自己也不会,也或许她明白进了宫就不该再奢望什么真心真情之类的。宫里的美人年年月月的变换,而男人的口味永远不会变,她以为吸引了男人就能将那个男人握在手心,听话的任人摆布,至少在后宫一定程度范围内,我父王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他几乎对韩夫人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直到他终于在韩夫人的魅惑唆使下下旨废掉王后,其后眼睁睁的看着她陷害太子并立了芷萝的弟弟迁做太子,那时,我才5岁,什么也做不了,也或许我能做什么,也终究挡不住历史的脚步,我知道母亲的被废哥哥的被废就是历史。有句话说“上天欲让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从古到今,夏有妹喜,商有妲己,周有褒姒,还有什么杨贵妃陈圆圆之流的,历史对女人总是更多苛责偏颇,将君王的昏聩亡国归结到对女色的贪恋执迷,过去和未来我无法作解,而现在我深深地体会到赵国最终会在那个女人的带领下走下灭亡。王后迁到冷宫,韩氏很快就搬到常宁殿。父王将我寄养在韩夫人名下,不,是新王后。我的母后终其一生只能在冷宫苟延残喘,也或者在某一天暴卒。废太子嘉则被韩后幽禁在东郊行宫。
公元前236年,赵王终于死在韩氏的石榴裙下,谥号悼襄王,我的母亲在当晚悬梁自尽,随后太子迁继位,欠太子嘉被发配到了苦寒之地,不得召见,永世不得回朝。
韩氏对我是不闻不问,自生自灭的放养,先王在时还做做表面功夫,先王不在了她就当我隐形了。据说她早为我选了婆家,是依附赵国的一个小部族,而且是族长的庶弟,我特意花了重金去打听,还是个身有残疾,死了大老婆,小老婆一堆的大叔!我靠!我知道之时忍不住飙了粗口。韩氏只等我15岁及笄,将我随便打发出去。
韩氏想将芷萝嫁到王宫,我是知道的,只是如今的形式严峻,燕韩魏齐楚眼看着都不景气了,至于秦嘛,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秦赵交战几十年,你方唱罢我登场,就算和亲也不可能阻止秦国吞并赵国的大业。芷萝娇滴滴的一小姑娘,呃,够得她头疼了,只能说生不逢时,偏偏生在乱世。不过假若要我选,当然是秦国了,至少保住命再说不是?我的历史一般般,也知道有个伟大的秦始皇统一全国了,非常不幸的是,秦国的国君刚好叫赢政,我常常觉得头上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我明明知道这一切的结局,明明知道历史不可改变,却无力更改,甚至连他什么时候会灭掉赵国都不知道。所以我自小信奉一个观念,过一天算一天,人生要及时行乐!我哪还有时间去理会三宫六院的三姑六婆间的争风吃醋。从人性来讲,我很自私冷酷,认贼作母。从格局来讲,我只是顺应历史的发展,我只是一个看客,过客。
暧暧是我的侍女,她是我陪韩氏出宫祈福捡到的,她之前的名字叫冬娃,还有比这更难听的吗?冬天生的娃我就绞尽脑汁给她取了暧暧,有爱有阳光,我很满意!
她不能理解我的长吁短叹,悲天悯人,她常常说“公主是金枝玉叶,锦衣玉食,干嘛还要伤春悲秋呢?”她从未念过私塾,说起话来却是出口成章。
“哈哈,是不是子敬教你的?”我心领神会的冲她眨眼睛,她立时表现得很忸怩。
公子敬是先王最命苦的儿子,刘美人难产去世,将他放在宫里无人看管,饥一餐饱一餐长到6-7岁,后来韩氏为后位博贤名是煞费苦心,主动上书将公子敬也放到兴宁殿一起教养,做个贤良的嫡母。我和他算是同病相怜,一来二去就熟了,他今年15岁,在男女之事上还很含蓄,不过眼光却不错,而且姐弟恋完全无压力。暧暧过年就17了,长得是花容月貌,我见犹怜。因着她是我的贴身大宫女,没人敢打她主意。我之所以留着她,是因为我真舍不得她,公子11-12岁一般都可以养一两个侍妾了,呃,是可以夜间贴身贴心服侍的那种。她若嫁给子敬顶天封个美人,早晚受正妻的刁难,哪有现在这般自在。我本来打算着找户合适的人家嫁她去当正室呢,没想到人俩早就暗渡陈仓,暗通款曲了。
近年来,外宫战事如火如荼,内宫公主们也逐渐长大了。我的封号是朝阳公主,住的朝阳宫,是父王在世时特意命人修建送给我的,在赵宫绝无仅有。听说韩氏还同父王闹了好一阵情绪。至于怎么个闹法,咳咳,只能自行脑补了。
某天子敬来时正巧我在练字,他就闷不吭声的,暧暧换茶的时间都比以往勤,两人眉目传情以为我瞎呢。“那个阿房妹妹啊……”他清清嗓,暧暧竖在一旁,鼓励的看着他,被她一个鼓励,子敬涨红了脸,险些把持不住。我的小名叫阿房,是母后取的,说是怕我富贵加身受不住就取了个贱名,好养活,意思是那个房子。只有母后和嘉太子叫过,我和子敬在韩氏手下讨生活也算天涯沦落人,混熟之后为表亲热就告诉他了,长大之后他为了避嫌就少有这样叫了,而他一般这样叫的时候就是有求于我的时候。
我敛衽严肃的瞧着他,他闲唠了几句就落荒而逃,我这个异母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懦弱。也或许和成长环境有关,父王从没正眼瞧过他,韩氏几乎将他当奴仆,若不是我隔三差五的和他玩在一起,他早郁闷死了!
暧暧懊恼的跺脚,我噗嗤笑道“可不能怪我,他自己不说的。”
“公主就取笑奴婢吧!早晚有一天也就公主尝尝这酸甜苦辣的滋味。”暧暧生气了,她一生气就不会给我做南瓜饼,我忙丢下笔去哄她。
长大之后我最大的乐趣就是扮成后厨的小厮偷溜出去玩。芷萝要练琴,天天弹些咿呀咿呀的曲子,很好听也很催眠。她才13岁,活得比31的人还累,我曾想着带她出去见见世面市面,她难得露个不屑“我们千金之躯,怎可与市井之徒混迹?”她也是嫡公主了,明面上来说,甚至比我还尊贵,她的母后是权倾朝野的太后,弟弟是一国之君。她只需练好女人的技能等到合适的年纪等待合适的大人物就出嫁。算了,个人有个人的活法,难道要我告诉她,咱们活不了几年了,嬴政要来灭咱们了?我还是去吃邯郸城里最出名的飘香鸡好了。
我已经混成熟客了,伙计见到我点头哈腰的迎上雅座,端茶递水,忒殷勤,当然我给的小费更不菲。他揣到荷包里,朝着楼下大喊“飘香鸡两只”,一只在这儿吃,一只带回宫里给暧暧她们。伙计低眉顺眼的笑道“小的下去给您挑两只又大又肥的端上来。”我伸出大拇指“有前途!快点去!”顺手拿起一杯茶,趴在窗子上看风景。谁料伙计的声音洪亮如钟大吼一声“好嘞”吓得我手一哆嗦,一杯子的茶水就倒下去了,我好像瞥见楼下有白衣人,我赶紧缩回脑袋,幸好茶水不多,人骂几句应该不至于上来找麻烦吧?!这个年代一言不合就舞刀弄剑的,我刚还瞥见人好像还带刀了,万一是个气性大的?上来就是一刀,不至于吧?我要不要先撤?可我的飘香鸡怎么办?好纠结!
“公子放心,我定将那小子揪出来。”说曹操曹操到,一踏厚重的脚步声,咚咚,十几步的台阶三下五下的上来了,伙计你真是害死我了。怎么办?怎么办?有了!!三下五除二散了头发。
“嘭”门被一脚踹开,这一脚毫不留情,幸好门够结实,只震了一地灰,我抱以同情的目光,门君不关我的事。是面前这位来历不明凶神恶煞的仁兄。
我故作惊吓,款款移步,屈膝行礼“不知小女子如何得罪公子了,因而生气?”我抹抹不存在的眼泪。哼,我的礼你受得起吗?小心折寿!
他傻头傻脑的搔搔头,一脸的大胡子,看他的模样也不像中年人,难道是乔妆打扮?哼,年青人,火气就是大!
他别扭的告了个揖道“刚这间屋的小子呢?”
“小女子不知,我进来是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公子匆匆离去。”我特地咬了人高马大。看你往哪里找。
“哦,这些东西你妹动过吧?”他若有所思,迅速拿起桌上的茶杯,还拿了银针仔细检查。
搞什么?刺杀吗?谁会幼稚到拿杯茶水就毒死人的。我翻了无数个白眼。
他狐疑的在屋子里转了几大圈,我真想说,兄台,你别白忙活了,你的确是想多了!
他将目光定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你是谁?”
切,我早就想好了“我是武安君府的婢女,家里来了贵客,公子命我出来买膳食招待贵客。”我这身粗布衣裳却是一个奴仆样。你还敢带我去李牧家不成,去了我也不怕。
“武安君?”他果然还是半信半疑。这人真爱折腾,疑心更重,你家公子是哪位大人物?难不成是皇亲国戚?哼!
“季陵君,公子请你过去一下。”门口来了个矮小仆从。14-5的年纪,水灵灵的,像极了我宫里的大春,大春是内侍,还有小夏,上秋,下冬。咦?!他也是内侍?
“哦。”他老老实实的答应,再一指“赶紧走,别让我再看见你!”我夹紧屁股一溜烟跑了。眼瞅着伙计端了两只肥的流油的飘香鸡,算了,我无奈的与之擦肩而过,叹一声有缘无份!等我,下次我一定还来!
现如今的社会真是不好混,有刀就是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