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续文之还君明珠》飞过米兰

7、礼物 话说连续好

　　话说连续好几天，白子画发现，水凝每天都会一大早赶到附近的深山中，专拣陡峭险要之处，似乎寻觅着什么。

　　他心中疑惑：难道她们门中又要用什么珍稀的药材么？可为何就让她一个人出来？念及她那三脚猫一般的修为，他忍不住跟着她。

　　水凝这丫头完全秉承了上一世的韧劲儿，每天天蒙蒙亮就出发，天黑了才归去，不知疲倦地找，将这附近的山岭一座一座地翻。

　　白子画在远处默默看着她，看她有时因为一脚踏空而摔跤，有时因为树枝勾住衣服而狼狈，汗水涔涔的小脸上，虽然也会因为老是希望落空而噘嘴，但始终都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有一天，白子画看到一条蛇在草丛中要袭击她，正要出手救她，没想到这丫头反应灵敏，回身一剑刺中蛇头，还停下来研究了一下这条蛇，最后取其胆收之。

　　再后来，她竟然……竟然架起篝火，将这条蛇剥皮烤了。对于从来顶多茹素的白上仙来说，看到这一幕，只能又皱眉了。

　　蛇烤到七八分熟的时候，水凝自墟鼎中掏出一堆小小的瓶瓶罐罐，都是各种调料。在她那么有限的墟鼎中，竟然还放了这些东西。白子画不由得扶额。

　　水凝美美地将调料撒到蛇肉上，立刻，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微焦的蛇肉和调料混合的香味。她将眼睛闭上，小包子脸凑到蛇肉上深吸一口气，半晌才睁开眼睛，笑逐颜开地说：“真是太香了！”

　　看到她那志得意满的表情和鼻子尖上顶着的一点褐色调料，白子画不禁唇角勾了起来。小骨，依然同前世一样，不仅是个吃货，还是个特别能干的小吃货。

　　她真的已经全然忘了前世的种种么？

　　这个问题腾地一下跳入白子画的脑中。或许，他的小徒儿只是生了他的气，故意装作不认识他罢。他心中突然又升起希望。但是眼前这欢乐自在的少女，眼睛里完全是清澈的纯真。他摇摇头，劝自己放下这幻想。

　　看着水凝兀自吃得有滋有味，白子画几十年来第一次想念起食物的味道。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吃过小骨做的饭菜了？

　　大约在六七天后，白子画终于知道水凝找的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一种奇异的野果。繁密而长满利刺的枝丫盘旋生长在悬崖之上，十几枚果子巧妙地藏在枝丫保护之下，长成水滴的形状，鸽子蛋那样大小，如同红玛瑙一样晶莹欲滴，沉甸甸地垂在枝端，在阳光下泛着宝石一般的光彩。

　　水凝看到这果子时激动的表情是可想而知的，但正当白子画寻思她要如何避开利刺摘下这些果子时，水凝竟然立即在旁边高过膝盖的野草丛中趴了下来，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楞楞地盯着这些果子。

　　而且一趴就是好几个时辰。

　　活泼爱动的少女居然能趴着不动这么久，白子画也不明白她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直到看到一道风一样的白影从悬崖之上掠过，白子画才醒悟过来，原来，原来这丫头竟然想要逮住一只闪狐。

　　这种传说中的灵兽速度快如闪电，以一般人的眼力，根本无法看清它们的模样。这种灵兽喜欢各种奇异的果子，尤以传说中的赤玉果为心头好。看来这悬崖上的就是赤玉果了。

　　白子画不知道水凝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传说，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的是，凭水凝的修为，要逮一只闪狐，根、本、没、有、可、能。

　　果然，除了扑上去啃了一嘴泥，她一无所获。闪狐已经将果子一扫而空，连根毛都没有给水凝留下。

　　这丫头却是越挫越勇。好在她运气好，居然第二天又给她找到了几枚。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白子画从来不是一个宠溺徒弟的师父，即使是花千骨重生的今日，他也不打算帮水凝干这逮狐狸的勾当，所以他仅仅是冷眼旁观。

　　然而，十天以后历经第三次逮狐失败后，不屈不挠的少女开始捶胸顿足地大哭了。因为，赤玉果传说中的半个月的果期马上就结束了。老了的赤玉果，挑剔的闪狐根本不感兴趣啊。

　　看她哭得挠心挠肺、泪涕滂沱的模样，长留上仙心中立时觉得不忍：上一世，自己给她的，除了教导、训斥和惩罚，恐怕还是教导、训斥和惩罚。当年伴她左右的灵虫糖宝因他疏忽而死。今生送她一只闪狐难道不应该么？

　　他施展仙力，终于寻到这方圆几十里内还仅存的一株赤玉果。

　　……

　　等黑衣仙人回来找他前世的徒弟时，发现她一身泥泞，正在溪边揉脚。原来，气急败坏之下，她没有看清路，滚下山坡，重重地扭伤了脚，眨眼功夫，一只小脚丫已经肿得跟馒头一般大。

　　看到这样的情形，白子画叹了口气，现了身形，唤了声：“水凝姑娘。”

　　水凝看到他时，吃惊地张大了眼睛；再待看清楚他从虚鼎中掏出的那只睡熟了的小神兽时，她的嘴巴也张得巨大。

　　白子画不理会她的呆瓜模样，伸出右手，凝聚仙力，给她治疗伤脚，一道红光闪过，水凝立刻觉得痛楚消失。

　　“恩，恩公，你，你上哪里弄来的这只闪狐？”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说呢？”白子画收回右手，看了她一眼。

　　“哎呀，不会这只闪狐是你养在虚鼎之中的宠物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在虚鼎里什么都放么？他摇摇头。“我方才上山采药，碰见你抓闪狐不得。正好下山时这只闪狐撞到我身上撞晕了，我就带它来找你了。”长留上仙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快编了一篇这么蹩脚的谎话，但是他又如何承认自己已经尾随人家少女十几天的事实呢？

　　“那，那你是要把它送给我吗？”水凝按捺住满心的欢喜假意问道。

　　他点点头。

　　她高兴得要跳起来，顾忌到刚好的伤脚，只好老老实实坐下。她接过闪狐，白子画挥了挥手，昏睡中的小灵兽懵懵懂懂睁开了眼睛，它挤了挤黑色的小鼻子，小嘴砸吧砸吧，雪白的毛绒绒的身子在水凝怀中蹭了蹭，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水凝，水凝也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它。

　　“你，你怎么长得这么可爱！”水凝搂着这小家伙道：“这么可爱，教我如何下刀杀你嘛？”

　　白子画听得一愣。难道她不是抓闪狐当宠物？“你为何要杀它？”

　　水凝咬了咬嘴唇：“因为我听教中最懂铸剑的长老讲，如果以闪狐的血来祭剑，剑的灵性会大增，尤其是速度能快如闪电。我师父老是说师哥的剑缺少灵气，速度还不够快，我就想，就想……”她补了一句：“下个月，就是我师哥的生辰了，我原本想把这只闪狐送给他祭剑，他一定开心得紧……”

　　虽然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千年老仙心中真是五味杂陈。他眯起双眼看向她，说道：“闪狐既然已经送给你了，你怎么处置是你的事。”

　　说罢，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他转身看向她。

　　“恩公，麻烦你帮我完全解开它的昏睡咒!”水凝道。

　　他冷冷道：“它若彻底醒了，只怕你一个不小心就让它逃了，你又不可能追上它。”

　　“我不想杀它了，它这么小这么可爱，我要杀它，真是罪过。”她嗫嚅道：“还是放了它吧，我另外再给师哥寻一件好礼物去。”

　　虽然心中的调味瓶还是倒着的，但白子画还是点点头以示嘉许：“的确，这种以血祭剑的方法虽然见效快，却不是正途，提高法力最好是努力修炼，不要采用这种旁门左道。”

　　他再次挥手，彻底解了闪狐的昏睡咒。

　　水凝搂住这毛绒绒的小家伙，贴在面上蹭了蹭，看了又看，依依不舍地将其放在地上，说：“乖，你自个儿玩去吧！”

　　这闪狐竟不马上离开，而是围着水凝转了一圈儿，又在她身上蹭了几蹭，方才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山岭之间。

　　“啊呀，它好像很喜欢我的样子呢。”水凝嘀咕道：“的确是一只有眼光的灵兽！恩公，你说是不是？”

　　一回头，黑衣仙人亦不见了踪影。

　　“哎呀我说恩公，你怎么跑得比闪狐还快呢。我还一直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