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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已等待四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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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已等待四十年
(因风飞过米兰)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惘然谷的时候,白子画从入定中醒来。
如同过去四十年的每个清晨一样,他所做的头一桩事便是凝聚仙力,在六界之中探寻她的气息。
他多次吸过她的神之血,对她的气息熟悉无比;而她的血液里也有他的血液,血液交融更让彼此的感应格外灵敏。
但,四十年了,上万个清晨总在失望中度过。
自从杀阡陌抢走花千骨残留的魂魄遁走,他历经了几年对杀阡陌疯狂的寻找或者说追杀,当他终于在魔界秘境找到元气大伤的杀阡陌时,才知道他一直在费尽心思培植和将养小骨的残魂,直到交给转世的东方彧卿。又是几年的寻觅未果,到后来白子画终于说服自己,东方彧卿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小骨的残魂重新转世。
毕竟,虽然在仙界能够独领风骚,但论起这世上的各种禁术和秘法,长留上仙比起异朽阁阁主来说,只能算小学生。
摩严终于看到他亲爱的师弟又恢复了正常,仙界的定海神针终于从入魔的狂躁中平静下来。但是白子画无论如何不愿再回长留。他找了一个叫惘然谷的地方独自修炼。
或者说独自等待。
开始那些年,妖魔们倒算老实,但是长留不断受到仙界的挑战。原因是当初妖神殁时,有一些仙界中人死在了癫狂中的白子画手上。这些门派为了报仇,不时组团来长留向白子画寻仇。
每每这个时候,白子画会出来应战。他不再是过去那个白衣胜雪步步生莲的上仙。虽然容颜不改,但他总是一袭黑袍,黑发散落,清冷如玉的脸上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再无悲悯的神色,如果不是眉间的堕仙印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对手总会觉得他不是仙,而是魔。
白子画总是任凭对手们抱团攻击宣泄他们的仇恨,也从来不顾忌自身的安危。但对手们很快会发现,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神谕不是传说,那些或大或小的伤口总是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愈合。
这种让对手愤怒不已的瞬间满血复活的技能,对于白子画而言,其实是一种折磨,每次皮肉生长血管愈合的感觉提醒他,他就是那个生不如死却又求死不能的怪物。
但是他又甘愿经受这种折磨,因为伤口愈合的过程让他觉得,她的神之力还在陪伴着他,她并没有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他并不完全是孤独的,终有一天她还会回到他身边。
当对手们折腾久了却始终不死心不放弃时,长留上仙会厌烦,他的黑袍会在空中翻飞,不用横霜出鞘,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然后一言不发地甩甩衣袖,离开打人现场。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敢再去找长留的麻烦,虽然,还是有一些人恨他入骨。
每天在六界的探寻是一件非常损耗仙力的事情,但是白子画不在乎。这已经成为他孤寂漫长的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个习惯。
今天,一路搜寻快到尾声,长留上仙突然睁大了眼睛,几十年无波无澜的眼睛里闪过狂喜的光芒。
室内银光大盛,他化作一颗流星,从窗口掠出,倏地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