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的爱》谢良笙

4、第一次考试 高一乱炖一

　　高一乱炖一锅大杂烩，语数外政史地物化生，9门课，就像九个面目狰狞的歹徒，挥刀狞笑逼迫而来，莫心安以一抵九，难以招架。有那么一段时间，心安觉得呼吸不过来，感觉快要被这九个恶人蹂躏而死，前后左右，四面八方，无一处不受敌，顾此失彼。心安凭着最后一股蛮力，垂死挣扎，整日埋在题海里苦战，终于把自己战成了苦瓜脸，就算见到苏叶青也忘记了怎么挤出一丝笑容。苏叶青生性敏感，之所以不为莫心安的呆滞表情动些声色，着实因为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也把自己弄成了一张更长更苦的苦瓜脸。这两张苦瓜脸在开学后的第一次测评考试后，各自拖着沉重的苦瓜藤，坐在学校食堂一楼靠窗的位置，傍晚热红的夕阳将热红的余光洒在二张苦瓜上。
　　莫苦瓜无力地握着一双黒木筷子，抬起眼皮对着苏苦瓜说：“我想通了，高二分科时我选文科。”
　　苏苦瓜无神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的光，“真的决定了？”
　　“嗯”莫苦瓜轻轻点头。“物理化学有些吃力，数学更糟糕，如果数学好点，我还有力气去拼物化。文科，我更擅长一些，可以省些时间去补数学。”
　　苏苦瓜听后，赞许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坚定地补充道：“我还是选理科，死我也要坚持。”
　　莫苦瓜顿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缓缓飘向餐桌对面的苏苦瓜。
　　二苦瓜默默吃完晚餐后，心里慢慢轻松了起来。是生是死，迷茫时最为煎熬，一旦做出决定反而轻松。
　　一楼餐厅没什么人了。不远处有一桌人高声说笑着，莫心安和苏叶青收拾饭盘准备离开时，向那个方向瞟了一眼。竟然是项蓝山，董斯郎，李瑶，何小菲和廖媛媛他们。看来李瑶
　　追上了自己的目标。听她那春意荡漾的笑声便可略知一二。
　　一天后，考试成绩出来了。
　　发成绩单的那节课，上课铃声还没响，班上老早就安静了下来。平时调皮捣蛋的家伙们像斗败了公鸡，耷拉着鸡头，气氛很是悲戚。“哐哐……哐哐……”梅师太那不堪重负的高跟鞋发出要命的哀鸣，终于敲在了7班教室门口，也狠狠敲在了7班学生的心尖上。
　　梅斯太阴沉着脸，瞪着眼扫视全班。
　　“你们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尖利的嗓音刺向每位同学。
　　沉默……
　　“高一14个班，你们综合排名11”声音收敛了尖利，变得低沉，但是却蕴含着明显的嘲弄。
　　再次沉默……
　　“看看你们的班风，你们哪有什么学习风气？整日闹哄哄的，哪像高中生的样子？哪像想考大学的样子？平时态度不踏实，耍些小聪明就够了？看看人家四班……”嘲弄融入了苦口婆心。
　　还是沉默……
　　“这次考试只是个阶段性检测，不管考得好的同学还是没考好的同学，都不要灰心，不要气馁，要总结经验教训，在以后的学习中端正学习态度，每个班干部都要起带头作用，把班上的学习热情带动起来，听清楚没有？！”苦口婆心之后，开始鼓舞士气。
　　终于爆发：“听清楚了！”
　　大约是“听清楚了”喊得异常洪亮整齐，梅师太脸色稍和，把一沓A4纸扔在刘胜桌子上，命令道：“发下去！”
　　成绩单传到了莫心安手里。捏着手心里细冷的汗，开始寻找自己的名字。第一名刘胜，第二名项蓝山！第三名……一直到29名，莫心安才找到自己的名字。29名！这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莫大的耻辱！
　　初中时，不管哪个年级，莫心安都稳居年级第一。老师的宠爱，同学们的羡慕，家长们眼中的榜样，学校的重点胚子……莫心安是在这样的荣宠里面泡大的。尽管始终没有养成恃宠而骄的霸道，但是内心里无形之间已筑成了一层高贵的尊严。而如今，这尊严和高贵就如同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任人踩踏，没人在意。
　　莫心安看着29这个位置，全身都有些颤抖了。眼泪拼了命地想跑出眼眶。这个名次，怎么对得起起早贪黑辛苦劳作的爸妈？怎么去考大学？……眼泪最终还是逃出了眼眶。
　　偷偷抹去眼泪后，莫心安开始寻找苏叶青的名字，竟然是48名!扭过稍显红肿的眼，莫心安看到苏叶青深深低着头，齐耳的头发完全遮住了脸。她心里应该也很难受吧。
　　梅师太兑现了诺言，考试后再按名次重新排座位。
　　刘胜第一，他选择了老位置，雄赳赳气昂昂地一屁股踏下，震得周围桌椅一阵叫唤。轮到项蓝山时，他说自己拉肚子，要去蹲厕所，让梅师太继续排座位，不用等，他随便坐哪儿都可以。
　　靠前中间的位置已挤满了人头，莫心安选在了人烟稀少的第四排靠窗的位置，默默坐下了。她心里盼着前、后、左的位置不要被选走，好留给苏叶青。
　　莫心安刚刚坐定，项蓝山微曲着身体，摸着肚子站在了教室门口，用几乎是讨好卖乖的口吻噘嘴道：“老师，我可以选位置了吗？”
　　梅师太瞄他一眼，点点头。
　　在众人的瞩目中，项蓝山径直走到了第五排靠窗的位置。全班同学都注意到了这枚妖孽坐在了“第五排靠窗”位置，而丝毫没有注意到是坐在“莫心安的后面”。
　　终于轮到苏叶青，在没接收到莫心安眼神的情况下，苏叶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也就是莫心安的旧位置，新位置的前面。患难见真情，莫心安对苏叶青又多了一份感动。在这强烈感动的刺激下，莫心安难以自持，立马撕下练习本的一页纸，写上了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失败乃成功之母，今后我们一起努力！”折叠成一个小纸条戳戳苏叶青的后背，躲过梅师太的眼睛偷偷递了过去。几分钟后，苏叶青坐直身体，右手又悄悄将纸条还了回来，展开皱巴巴的纸条，一个工工整整的小字落在莫心安那行大字的下面：“嗯”。
　　真是惜墨如金，这就是真实的苏叶青，寡言惜字，却在行动处透着股狠劲和韧劲，总在恰当处给莫心安看似冰冷的温暖。
　　莫心安的同桌变成了梁艳，一个理科极好，文科极差的女生。和心安完全互补。心安心里一阵窃喜，以后可以互相学习了。
　　晚自习时，大家都在埋头苦干。突然化学老师来了，手里拿着一份试卷，站在教室门口高声道：“莫心安来一下办公室。”
　　正在与一道数学题周旋的莫心安惊得身子一抖，慌张站起来，茫然无措地望着门口呆目瞪口的化学老师。只听到叫自己名字，没听到叫自己干什么。
　　“叫你去办公室。”苏叶青身子往后仰，小声道。
　　莫心安慌忙应道：“哦，知道了，马上去。”
　　办公室里，化学老师用一贯的温吞态度对莫心安说：“语文126，英语120，你的基础很好啊，为什么化学才考47分？”
　　莫心安脸燃烧了起来，小声道：“我想读文科。”
　　“哦，原来如此。”化学老师有些失望地看了心安一眼。“现在就做决定是不是太早了？读文科将来就业面积比较窄啊。”
　　就业？莫心安还没想那么远，她只想考上大学，况且能不能找到工作和文理科关系不大，关键看个人努力。
　　莫心安没有说话，像个乖孩子那样听着化学老师分析她的考试情况。
　　从办公室里出来，莫心安突然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应该向化学老师说声谢谢的，谢谢他注意到了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