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文武 意思是指你 ...
-
甜蜜的日子过得真是快，转眼间又是一年，看着大街上的男女，个个满脸笑意。我挑着眉，看着行人，股票可真是个诱惑人的东西！近几个月来说起股票，只要是跑过银号或者是银行的人，都可以随随便便地说出几个股票的名字和它的涨幅。
但疯狂的还不只是抄股票的人，据闻还有个英国人，叫什么迈扁的，开了一家橡胶公司发行股票。在报纸上宣传说只要是买了他们的股票每月有额外的红利，不仅如此，还说自己的股票还可再去银行借贷。为此，一些银号也随即推出了以股票作压的借贷方式，真是一个比一个疯狂。
这不，临近过年了，买东西的人不少，大包小包的年货只是小case，洋人开的百货大楼门口就差点没被挤暴了。只可惜我小时候经历过金融风暴，所以对于股票还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街上的人实在太多，走走碰碰的，我实在忍无可忍，难道窝在家的人都出来了吗！记得前面有条小巷子，我干脆穿入巷里，没想刚过一个拐角背后就一痛，力道是大，但还不至于把我给打晕，只是有阵钻心的痛，还好自己平时已经习惯了摔摔碰碰了！但常人可就不一定了。
揉着脖子，我转身看向行凶者，没想到是两个小孩，身高到我的胸部，大约10岁左右吧。但更令我惊讶的是他们有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双胞胎’一词闪过脑海！
恶狠狠的瞪着两个行凶者道：“臭小子，胆子不小，你们想找我便宜，恐怕你们找错人了吧！”我冷笑着拎了拎袖子，准备把他们送到巡捕房。
没想左边的小鬼突然朝我冲了过来，我一个措手不及，被他撞倒在地，只听对我出手的小孩大叫：“哥，快跑！”
我还没有反映过来，眼前就是一包臭臭的垃圾，我狼狈地闪过。真是有够衰的，没想到我会被两个小鬼打倒在地，幸好这条巷子没有什么人，不然传到陈其美那个狭促鬼那里，不笑死我才怪！
“弟弟，你快走啊！”
“哥，你没我会打架，你先走！”
“不行，我是你哥，你听我的！”
“哥……”
看这两兄弟你来我往的，好似已经把我这个当事人给忘了，清清喉咙，好笑地对着他们说道：“如果你们能扶我起来，我或许可以不追究哦！”刚才那一避好似崴了脚，看来是起不来了。
两兄弟警惕地看着我，我朝他们吐吐舌做了个鬼脸，又指指我的脚，那个大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上来，弟弟在后面拉了他一下，他转过头，我看着他对着他弟弟点了点头。两兄弟一齐走到我面前，“你真的会放了我们！”
我用力的点点头，他们两人对望了一眼，到我身旁把我扶了起来。
我从包里拿了一块洋圆递给那个弟弟：“能不能帮我叫辆车？”
“叫车是不用钱的，你坐到目的地再给钱就行了。”哥哥对着我说道。
我笑着对他说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块钱是我叫你弟弟叫车的报酬！”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是什么意思？”弟弟冲我问道。
我轻笑出声，“意思是说，天下没有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而得到的好事，凡事都要付出，才能有所回报！像你们这样以投机的方式获取金钱，只是在刀口上过日子，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什么是投机？”哥哥又问道
我翻着白眼，这两兄弟有完没完呀，我是在教育他们如何做人，他们偏偏给我钻字眼里去，不过我依然耐着性子解释道：“投机就是说你们乘人不防而谋取个人的私利！”
“我们没有谋取个人的私利！我们是被——”
“弟弟——”哥哥忙打断弟弟的话，扶着我往巷口走去。
好奇宝宝的性子又涌上来了，“喂，这位大哥哥，让你弟弟扶我吧，你的力气不够，不如你去帮我叫车吧！”
哥哥看了眼弟弟，点点头，出了巷子！
把口风紧的支走先！回头再看着这个冲动型的小子，或许能从他口里套出点什么来！
“我说小弟，你叫什么名字？”我用手臂撞了撞身旁的人。
他瞥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
臭小子，拽什么拽！我赔着笑脸又轻声说：“我叫赵蓉，你叫我蓉姐好了！告诉你哦，我家里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弟弟，你们应该还蛮谈得来的！”而且那小子和你一样臭屁！
还是不理我……我忍！
“我那个弟弟可有劲了，他呀，现在正在精武体育会那里学武哦！现在拳打得可是呼呼响的，可威风啦！”看到他眼里闪着光，呵呵，效果有了！“像昨天呀，他从武馆里回来还打了一套拳给我看哦，还是正宗的霍家拳哦！霍元甲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打败洋人的大英雄哦！他不仅打败了俄罗斯大力士，几个月前那个英国大力士也被他吓跑了……”
他突然转过头，冲我叫道：“我会比他更厉害的！”
好家伙，吓了我一跳！
“怎么个厉害法？”
“总之……总之我会比他厉害。”明显底气不足。
“要不要我引荐你去精武体育会呀，我可是认识霍师傅的，只要我引荐他一定会收你为徒的！”
“真的？”弟弟两眼发亮但随即又隐了眼里的希望，“算了！”
“为什么？”我不解道，明明是看得出他是很开心的啊！
他撰紧拳头，“我们逃不了的，斧头帮的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斧头帮？”
他转头诧异地望着我道：“你不知道斧头帮？”
我在脑里迅速搜索了一下关于上海□□的资料，但的确没有什么斧头帮啊！在我看来上海最大的要属青帮了，可能那个斧头帮实在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会，所以根本无法记录到帮会史册上吧！
所以我只能老实的交待，“不知道！”
“不过我倒是认识黄金荣，他应该很有名吧！”冲着他笑笑，虽说只见过那个黄金荣一次，但至少是认识，至于那个麻子脸记不记得我，我暂时忽略不计！呵呵！
“你……你认识黄……”在他无法接口的情况下，我点点头。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哦，有什么我帮你顶着！”拍拍胸，义字当头是我做人的宗旨！
“蓉姐……我和哥……”
“啊～”话才刚起了个头，却被巷外的惨叫声打断了！
“哥——”弟弟冲了出去。
我急急的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向声音的来源地。只见两个身着黑色排扣衫的大汉围着两兄弟，哥哥已经卷着身子倒在了地上，弟弟眼里含泪，仍强出头的护在哥哥身前。
“小赤佬，今天的例费还没交，就这么一块钱就想打发大爷了？别忘了，你们还欠洪爷的钱没还呢！”说话的是个长脸男人，他一边放话一边手里把玩着从哥哥手里抢来的一块钱。
原来如此，敢情是两兄弟欠了那个什么洪爷的钱，所以才无法脱身的。那既然是钱的问题就不难解决了！
“两位爷，不知道这两个小兄弟欠了你们洪爷多少钱呢？”我客气地笑着，对着眼前的两个男人说道。
那个长脸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两眼，从衣服里掬出了一盒香烟，拿着火柴点燃了烟，忽了口烟，邪里邪气地对着我说道：“不多，二百多块钱！怎么？小姐帮他们还？”
“别听他胡说，我们没欠你这么多，只欠你二十多块而已！”倒在地上的哥哥咬着牙说着。
眼看着另个男人的脚要踢上去，我忙说道：“哎，这也是应该的，借钱就要付利息，这点我明白。这笔钱我替他还了！不过，我要亲自还给你们洪爷！”
那两个男人听见我要替两兄弟还钱，显然是楞了楞，毫无心计的说道：“小姐，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我知道，不过，本小姐最近股票赚了，这么多钱攥在手里发痒着呢，你管我怎么用！”瞥了他们一眼，我自顾自地看着手指甲。
“是，是！那我们给小姐您带路！”两个人马上低头哈腰起来！
“等一下！”看着他们脸一下垮了下来，心里一阵好笑，真是个见钱开眼的小人，“没看见本小姐脚受伤了吗？还不给我叫辆车！还有这小兄弟被你们打伤了，再叫辆车扶他上车。”
“是，是，还不快去叫车！”长脸男人对身旁的人叫道，又转身对我赔着笑脸！
乘着这档口，我对着两兄弟说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这两个小子啊，一个叫大志，一个叫小志！在潘弯里是干这个的！嘿嘿！”长脸男人边说边做出了个扒手的手式。
“我有问你吗？”我朝他挑了挑眉，只见他缩了缩脖子转向马路叫道：“他妈的，拦个车也这么慢！”
我慢慢地走向两兄弟，崴伤的脚似乎已不再那么疼痛了！我拍拍小志的肩头说道：“别怕，有蓉姐我呢！”
“嗯！”小志点着头，吃力的扶起倒在地上的大志。
---------------------------------------------------------------------------
车夫一路小跑，大约半个小时，一行人来到了闸北区，穿过一条条的短巷，终于停在了一间仓库门前。
这间仓库有三层楼高，不过门口铁门却有3米多高，黑色的铁门让我感觉不太舒服，因为有点像监狱的感觉。不过门口却是热闹的很，十几个男人正在一辆大卡车上卸货，从卡车上搬下来的长箱似乎特别重，四个男人才能将它从卡车上给卸下来。
卸货的男人们都只穿了件薄衫，额头都淌着汗。如果不是看到身旁水沟里的水结着冰，我真不敢相信现在是大冬天！
那个长脸男人招呼着我进了门，我匆匆看了一眼仓库里面的结构，一楼是仓库，满仓库堆满了货，那些货堆的老高的，我小心地走着，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了，那些货会倒下来。长脸男人和角落里的一个男人说了二句话，便领我上了二楼。
由于大志行动不便，所以我让二兄弟留在了一楼大堂里。
我慢慢步上二楼，二楼昏昏暗暗的，顶上的一盏灯摇摇晃晃，这不竟让我想到了防空洞。二楼的空间好似也被充分利用了，右边零零碎碎的堆了一些小包裹，左边放了几张桌子，桌上还有些花生壳。
我跟着长脸男人走至深处才发现后面还有一间房，他打开门示意我进去，我朝里面望去，只见一张破旧的沙发上坐了一位四十多岁中年男子，国字脸，身穿一件墨绿色长褂，看似粗犷，但他静静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却上人感觉有股威严的气势。
我犹疑了一下，摇摇头坐在门口的一张矮凳上，长脸男人这才退下。
对面的男人看到我坐在那里，抬头看了我一眼就闭起了眼。
突听外面蹬楼梯的声音，呼的一声，门开了，进来一个肥脸大耳的男人，身后跟着那个长脸男人，我就知道这种帮会的头头是上不了台面的！不过看这个男人岁数也不是很大，不过是身材大只了点而已，洪爷洪爷的，估计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份吧！
我站起身，对着洪爷微微点了下头，“洪爷是吧，我是替大志兄弟俩还钱来的！”
洪爷上下看了我两眼，瞥眼长脸男人道：“阿太，你说的就是她？”
长脸阿太弯腰谄笑道：“是呀，老大，她说愿意帮两兄弟还这个数！”他伸出二个手指，呵呵地笑着。
“对呀！”我说着从手袋里拿出二十块钱递到洪爷面前。
“你……我说的是二百块！你……”阿太刷的一下白了脸，双肩抖动着用手指着我。
我冷笑着，“可是我听大志说，他们只欠你20块钱！”
“剩下的是利息！”
“那他们兄弟是什么时候问你借的钱啊？”我不急不缓地说着。
“二年前！”
“那二十块钱你收着，过二年不就值二百罗！急什么！”我白了阿太一眼。
“这……这……”
啪的一声，我听到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废物！”洪爷又一脚把阿太踢翻在地，可怜的阿太。
洪爷转过身冷冷的望着我，“小姐，我看你是来砸场的吧！”
听到这么一句，白痴都知道老虎要开始发威了，现在我脚有点伤，所以暂时也不方便开打，再说了后面坐着的那位还不知道是什么人，万一动起手来……
“洪爷，您这话可严重了，我一个女人那有这么大的胆子来砸您的场呀，不过刚才是跟您开了个玩笑而已！”我谄媚地笑着，“不过，我今天就只带了这么多钱，我没事身上带这么多钱干什么，不怕被贼人偷啊，您说是吧？”
洪爷接过着二十块钱，抖了抖手里的钱，斜眼看着我道：“那这是什么意思？”
轻笑出声，我伸手抢回了二十块钱，“事实上这二十块钱也不是给您的！”余光发现洪爷脸色变了变，我走到他身边，“其实我是想让洪爷发更大的财！”
洪爷皱了下眉，警惕地看着我哦了一声。
“洪爷知道最近最赚钱的是什么吗？”我故意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股票？”
“对呀！洪爷你可真是聪明！”
“放屁，现在谁不知道股票赚钱，丫头你是来寻老子开心的？”洪爷挥袖，坐到了他的桌子上，抓了一把花生！
真是个大老粗！“可是，你知道股票什么时候跌吗？其实现在那些抄股票的人脑子实在太简单，一味地想股票啊，你升啊！可是他们却没有想过，好的东西也有到头的时候！不是吗？”满意地看着洪爷脸上那变幻多端的神色。
我坐回了凳子上，“实话直说了吧，我是四明银行总经理的秘书，经常跟着经理进进出出的结交一些洋人，那些洋人说的话都是我翻译给我们经理听的，所以英国那边的消息就属我这里最可靠！怎么样，只要洪爷你买了股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
“你的意思是指？”
“万一股市有可什么不测，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别人还在发白日梦的时候，你手里的股票早就变成了现金了。”
“哈哈……”一阵刺耳的奸笑声。
“不过……”奸笑声立止，看着洪爷盯着我，我清了清喉咙，说道：“洪爷，这好处你也不能一个人独享吧？”
“什么意思？”
“我要分二成！”比了比手式，发现洪爷的脸色变了变，我继续道：“洪爷，这世道没有钱不行，可没有消息你手里的钱也形同废纸一张，钱要用到恰到好处才能发挥最大的功用，如果你一脚踩进股市，而没有可靠的消息，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是得不偿失！不是吗？”
洪爷扔了手里的花生，手托下巴思考着：“一成，不然没得谈！”
我故意皱了下眉，过了半晌才缓缓道：“好吧，不过大志两兄弟……”
“得了，那两小子我还不放在眼里！”
我站起身说道：“那就这样吧，叫阿太每隔三天来一次银行的后门，到时我会将最近的消息告诉他的。”转过头看着仍然坐在地上发呆的阿太。
“嗯，行！那现在您看我买什么股票好呢？”洪爷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快，一会儿功夫就站起身来笑脸相送啊！
我朝他一笑，道：“现在什么股票是不赚钱的呢，你随便买好了！”
“是，是！”他走向阿太，踢了他一脚道：“废物还不起来送……嗯……”
“我姓赵，单名一个蓉字！”
“还不快送赵小姐！”
-----------------------------------------------------------------------------
跟着阿太下了楼，阿太走出去叫车了，我看到两兄弟在门口蹲着，走上前去。
想着刚才那个洪爷，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要不是怕他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也不会提出要分钱，不过既然有钱分，当然我也乐意得很！
“大志，小志，事情解决了，你们呢，也自由了。以后就不要再做什么小偷了，安心过日子吧！”我开心地安慰着他们。
俩兄弟先是满脸的开心，但随后却又垂下头。
小志走到我面前，“蓉姐，不如你收留我们吧！我们给你当牛当马，好好服侍你！”
嘴角一阵抽搐，怎么没想到这层，他们还这么小，无父无母的靠自己根本无法在这个上海滩生活下去，可是我又不能收养他们。唉！自己虽贪一时之快帮了他们，却没有为他们长远打算过。
我拍了一下小志的肩，无耐地说道：“对不起，我可能帮不了你们了！”
“蓉姐！”小志急急地说着。
“弟弟！”大志争扎着直起身：“蓉姐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别再麻烦她了！”
“这两兄弟之后就跟我吧！”我正要再对这两兄弟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男声。转头一看，正是刚才二楼那个“哑巴男”。
我眯眼再一次打量了眼前这个男人，“您是？”
“我姓张，是做粮油买卖的。”
原来是个商人，如果两兄弟跟着他倒也是个不错的出路，至少比在街上做小偷强吧，我又看着两兄弟，只见大志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我客气地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那就麻烦张先生了，我是……”
“赵小姐！”张先生嘴角带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我笑着点点头，忽觉袖子被扯了一下，发现大志和小志已跪在我脚下，我一阵慌乱，忙要扶起两兄弟，却被小志给压了下来。
只听大志说：“蓉姐是我们两兄弟的再生父母，如果不是蓉姐，或许我和弟弟只能一辈子在斧头帮里做些鼠窃狗偷的事，大恩大德我们现在无以为报，在这里我们给您磕头了。”说完两兄弟就给我磕了三记响头。
“蓉姐，我和大哥要重新生活，为了抛去过去，所以请蓉姐给我们赐名！”小志突然抬起来头对我说道。大志显然不知小志有此一说，楞了楞，了然一笑，跟着小志说道：“请蓉姐赐名！”
我被两兄弟搞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以。要知道，在旧社会只有主子才能给仆人取名字，现在我只是帮了两兄弟，却不能尽心的收留他们，照理如果要重新取名的话，也应该是张先生取啊！茫然不知所措地看向张先生，只见他对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转向两兄弟，说道：“好吧，虽然我暂时不能留你们在我身边，但既然我们有缘，从今以后，我们就以姐弟相称吧！”笑看着两只惊讶的脸，继续道：“大志，你冷静机智，我给你改单名‘文’，小志，你力大好武，我给你改名为‘武’，意思是指你们一文一武，文武双全，缺一不可。至于姓氏呢，还是延用你们的本家姓吧！”
小志呵呵地笑道：“蓉姐，我们本家就姓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文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