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惊澜》林慕年

4、七夕

　　与苏璟这次话不投机之后，我又主动去找他挽回了和谐。在我和他的关系里，一直都是我在主动。似乎成为了一种习惯，又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因此也就无所谓。
　　我与顾瑾却越来越熟悉，一方面多亏了沈月经常来我的府里找他，另一方面他与楚若和陆子煜的关系也都不错，他在我面前晃得次数越来越多，自然也就熟识了。
　　七夕节前几天，我缝荷包的时候他对我冷嘲热讽，“想不到颜大人竟然也会缝制这种小女儿的玩意儿，我还以为你一门心思在朝局权谋上呢。”“顾公子不必给我戴高帽，你现在在拼命读这些经世之学难道不是想一脚踏进这朝局吗？”“朝廷里也有正有邪吧——你这缝了个什么，七夕不是应当缝个鸳鸯吗？”“迂腐，”我横他一眼，“还有，我这叫绣，不是缝。你不觉得山清水秀更有诗意吗？”
　　七夕节顾瑾这迂腐的书生竟是异常抢手，楚若很懂事的没有同那沈家小姐争，但我知道她是伤心的，她花了大半个月的俸禄给顾瑾买礼物，七夕的下午她踌躇了好久都没能说出那句“陪我去看花灯”，只能一个劲儿地热心地张罗四护法府的花灯悬挂。不过我终究也没有与苏璟共赏花灯，因为亓国的使节来了。
　　说实话，我还是挺感谢我有公事的，这样我也不必那么尴尬。七月六我兴高采烈地去给苏璟送荷包，迎面就撞见了陈尚书那千金在对他撒娇，“殿下明晚可有空？”隔着老远我都能看见那千金手中的华丽的荷包。他对她浅笑，看起来相谈甚欢。
　　待那小姐走了，我才从假山后面出来，“殿下的女人缘真的是好的很呐。”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我只好不看他，他俯下身，“吃醋啦？”他手里精美的荷包上的金线闪闪发光，我抬起头，“哪能呢。”便把我的荷包递给他，“丑了，别介意。”他接过去，“嗯，确实有点，不过我喜欢。”这句话亦真亦假，明明是哄人开心的，但我却有种莫名的不安与自卑，一直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能配得上他，我甚至相信在他心里我是不同的，只有在这一刻我突然惶恐，他会不会对每个女孩儿都说过这样的话？他会不会对每个女孩儿都这样好？
　　“明天的花灯节……”不待我说完他便插嘴，“要一起去看吗？”我勾起一抹笑意，“怎么，殿下已经有约了”“专门为你留着呢。”他也笑着。我暗暗地叹口气，“不必费心了，我明天有公事。你和谁约好了就放心的和她去吧。”他看着我的荷包，不经意的问我：“明天还有公事？”“是呢，这不是那亓国的林岸来了吗？”
　　林岸是黎国强敌——亓国的使节。这家伙也是一个狠角色，在亓国干着和我一样的活——外交和情报。我听外面的人都称“南初北岸”，大概就是指杀人不眨眼的我俩。他长得当真漂亮，对，就是那种很妖孽的漂亮。前几日我去迎见他的时候，他着一身大红的袍子，比我还鲜艳。明日又要商讨两国的岁贡问题，这几天着实忙。
　　我没想到第二天晚上我会遇到孤独的苏璟，正如我没有想到林岸会约我看灯一样。说苏璟孤独，其实也十分不准确，他身边还是跟着人的。不过没有女人，让我当真惊讶，或者说惊喜更为恰切。
　　苏璟是认得林岸的，不过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和林岸在一起看灯，简单的行过礼后，我刚要问他话，就被他打断了，“颜大人和林大人也是来赏灯的吗？”他脸上带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看不出他是生气还是无所谓。
　　“刚刚和颜大人谈完事情，听说黎国的花灯很是好看，便拉着颜大人来瞅一眼。”林岸率先回答着，苏璟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两位都是栋梁之才，如此佳节还这么尽职。”我看着苏璟，林岸在这里我也不好太过亲密，“苏大人今天倒是很清闲？”“不算清闲，比你闲的多。”
　　我们在一个岔路口分开了，今天赏灯的人确实不少，真的是一个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好日子。苏璟他们径直上了一个花楼，我虽然心怀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林岸又是亓国人，所以我们沿着相对静谧河岸走去了。
　　回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街上的人也基本上也已经散的干净，林岸要送我回府，终是被我拒绝了，我没有送他回驿馆已是很不合礼数，与他交谈的还是很欢快的，只是我们两个的竞争、敌对关系太过明显。当然也主要是这几天太累了。不过在这金陵城里我还是没什么好顾忌的。
　　被那个男人强吻的时候我真的是十分的意外，疲劳、担心、困顿在这一刻都被惊疑所取代，在我的府邸外面，那个我一直小心翼翼追求着的男人，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霸道的吻着我。
　　大脑几乎空白，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才拾回思绪，“你怎么了？”开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多么沙哑。苏璟并不回答我，他仍然禁锢着我，眼神里全是迷茫和酒气，“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