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考试 正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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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一校区二校区连接处的三个食堂只开了两个，人满为患，绝大多数参考考生都携带着一两个家属，也亏得学校食堂饭准备得够多。
唐逸坐在食堂外面的花坛上，望着天，今天上午天气还好好的，这会天就阴了下来，果然夏天的天就跟卡农变奏曲似的。
石川，谢一谋等人提着饭盒从食堂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唐逸坐在花坛上，左手托着腮，仰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谢一谋默默坐到唐逸身边，还没说什么自己就开始纠结了，石川瞥了他一眼，谢一谋立刻坐正，僵硬地将手中的盒饭塞进唐逸怀里，开口：“不管怎么的，饭还是要吃的。”
唐逸一愣，回过神来环视一圈，坐的坐，站的站，蹲的蹲，一手捧着盒饭，一手拿着筷子，统一正埋头苦吃，但还是能看见时不时瞟来的目光。
唐逸：······我只不过是看了会天气，都发生了什么？
唐逸将饭盒放在腿上，左手拿起筷子，淡定开始吃饭。吃着吃着就想起了今天下午要考乐器，再看周围同学的反应，小心翼翼中还带着几分担忧，唐逸突然就明白过来了，有些无奈，不过心情却在一点点变好。
唐逸：“天暗下来了。”
众人怔，随即反应过来。
谢一谋：“哈，是啊，明明今天上午天气还好好的。”
班长：“看起来要下雨的样子啊。”
梁凌凌：“我看过天气预报，说是晴转多云。”
看唐逸没什么特殊反应，同学们也都不再顾虑，纷纷开口聊天，气氛一时间热闹起来了。
“食堂的饭不错，比我们初中食堂菜好吃多了。”
“人真的好多。”
“你语文/数学考得怎么样？”
各种各样的话题，唐逸始终带着笑，还时不时插两句话。
······
午休时间过去，下午考试即将开始，各考生纷纷回到考试场地。
唐逸站在音乐楼二楼教室外的走廊上，左手捏着一个即将变形软胶的塑料牌，正面是面试的顺序号数，反面印有考生信息。
唐逸的号数是3－30，也就是三考场第三十位考生。音乐楼二楼共开放七个教室，每个教室三十个考生。教室后面有三十根凳子，依次摆好。考生们统一坐在教室后面观看其他人视唱及演奏乐器。原本是考生在教室外边的走廊上等待主考官的传唤，后来发现考生实在太多，走廊站不下······于是校长大手一挥改为了考生在考场里面坐着，但这样也就给考生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学校对此给出的回答是为了磨炼考生的胆量，不论是比赛还是演出观众数量都是不可藐视的，同样这也是学校对考生心理素质的考验。
而作为最后一位参考的考生，唐逸将要面临的是更大的心理压力。
现场监考老师有三位同时兼任评委，主考官姓许，其他两位看起来也都很随样子和的样子。
“十号，陈映月。”
第二排一个穿着素蓝色裙子扎着马尾的女生站了起来，缓步上前，落落大方，看起来温柔极了，嗯，视听练耳时声音也特别好听，简直新一代女神。然后是乐器演奏，除了钢琴之类的大型乐器，其他的乐器也都是考生自己携带，用自己平常用惯了的乐器，有助于临场发挥。
陈映月接过监考老师递来的一个黑色布袋包裹的近一米的乐器，后场考生们都很好奇什么乐器这么神秘，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女神从黑色布袋里掏出一把······二胡？
众人：······
唐逸表情有点裂。
何映月倒是淡定的拉完了一曲二泉映月，基本功扎实，演奏很棒。
“十九号，余未央。”
只见一个小小个从座位上蹦跶起来，身高不足一五五。
众人：小学毕业了吗？
事实证明小小个不仅小学毕业了，音乐学得很好，大提琴演奏得同样棒棒的。
接下来唐逸又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乐器演奏，吹奏、打击、拉弦等等，但里面大部分还是钢琴演奏。
二十九位考生顺利考完，除了少数几人视唱出错，大部分人都十分顺利地完成了考试，乐器演奏部分也都是挑着自己最擅长的曲目演奏。
“三十号，唐逸。”
监考老师们依旧端正地坐在教室前方，即便是刚刚监考完29个考生，也不见丝毫的不耐烦的神色。唐逸无视身后29双充满着好奇与打量的眼睛，深呼吸，吸气——呼气——现在好多了，唐逸笔直笔直地站在监考老师面前，一脸严肃地看着监考老师，左手手心全是汗。
主考官挑眉：“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唐逸手中拿着抽取的题目，夜的钢琴曲9——下雨的时候你会想起谁，只有其中的八个小节。唐逸看着曲谱默念一遍，再次将视线移至监考老师处，缓缓开口。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声音，带着些许变声期的沙哑，每一个音都在调上。
接下来，主考官起身走到钢琴旁，坐下。后面观看的考生们都很惊讶，之前的考试可都是另外两名监考老师弹奏的考题的。
唐逸现在紧张地别说北了，连东南西都找不到了，自然没心思注意监考老师换人了。可当他看到监考老师只是把左手放在琴键上时，疑惑了。
单手弹，这是要给自己开小灶吗？
事实证明，想太多，不好。四小节弹完，难度并不小于前面的弹奏，反而还增加了。唐逸才刚回过神来，第一遍记下，第二遍校对，第三遍巩固。三遍弹完，唐逸开口唱：“lai—faso—do······”
唱完，唐逸朝着这位老师笑了笑，主考官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耸耸肩，起身回了座位处。
接下来是乐器演奏，这同样也是身后二十几位同学最好奇的话题，从最开始在考场看见这位右手缠着绷带的同学，就止不住的想要知道他是用什么乐器的，好像没什么乐器单手就能演奏好，口琴吗？不会吧？抓的心肝脾肺痒。
只见唐逸面对监考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在同学们以及三位监考老师差异的眼光下走到钢琴旁，坐下。
正好身子，抬起左手，摆好姿势，开始发呆······
钢琴，陌生又熟悉，仿佛隔了一世，又好像只有一个星期没见。左手微微颤抖着，不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自己也从来没有这么久没动过钢琴，之前的畏惧心理就在抬起手的那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激动与惆怅。
左手放在琴键上，右手轻轻放在腿上，望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户上，留下一道道水印。突然就想起今天早上考试前广播里放的那首摇篮曲，似乎是舒伯特的摇篮曲，又不像，应该是改编过后的摇篮曲吧，不，这不应该称之为摇篮曲了吧，整个曲子都变换了一个风格，虽然依旧平缓温和，但又充满了······绝望的情感，似告白，在告别，无限的惆怅与悲伤。
脑子里各种画面一一闪现，最后定格在昨天晚上父母打的一通电话。
“小逸，要不咱不考了，回家吧，妈妈来接你。”
······
脑袋还没转过来，左手已经先行一步按下了第一个琴键：“mi——”紧接着便顺其自然了。
“啊？”“咦？”“什么？”现场有些躁动，教室后面的同学大多发出一些感叹词，不知是对他选择钢琴的惊讶还是对他选的曲子的惊讶，好在很快就平息了下来了。
监考老师：！！！
现场的监考老师纷纷震惊，其中最为震惊的是这次监考的主考官，许烨华。
北风中学的音乐老师特别是任教时间久一点的老师大多都知道这首曲子的来源。改编自舒伯特的摇篮曲，作为这首曲子的作曲人，许老师才是最有话语权的，虽然曾多次被校长拿出来播放，但却从来没有流传出北风中学过。
这个考生能弹出这首曲子，只能是一个可能，今天早上广播播放这首曲子的时候记下的。
这是要展现自己对音乐非凡的记忆能力以及自己对音乐独特的敏感度吗？如果是想要用这个来抵消只有左手弹琴而缺乏高音部的演奏，那么好的，你赢了。
许烨华很是震惊，他是这首曲子的作曲人，也自然知道这首曲子所表达的含义，当年因为一场误会，绝望的他写下了这首曲子，虽然最后误会澄清了，这首曲子却留了下来，黑历史妥妥的。这首曲子，唐逸弹得并不完美，可情感表达的却十分到位，仿佛就是为他而在般，看见唐逸缠满绷带的右手，许烨华瞬间释然了。
可就在结尾处，突然画风一转，由之前的绝望惆怅变得轻松了，仿佛又充满了希望。
一曲完毕，唐逸站了起来，右手轻轻放在左端琴键上，左手按在右胸上，四十五度鞠躬。
考场陷入了一片沉默中。
主考官率先鼓掌，随后考场淹没在一片掌声之中。
唐逸：还好，一切都没有太晚，还能弹琴，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