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仙笑》幽小鱼

14、第三章 杳渺之劫 第一节 小试牛刀 洛璃本想候

　　洛璃本想候在城门口，待姜渺和东将去向龙月城主禀告凌瑶居发生的一切事宜后即返回杳渺，谁知一向果敢的璐宝此时却显得婆婆妈妈，非要拽了洛璃的手逛完东市逛西市，看到好玩的好吃的，统统买过来塞进洛璃手中。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杳渺虽然是清修之地，但也没到穷酸到这地步，我要买什么师傅自然会给我买的，你是看不起我呢”洛璃故意瞪她。
　　“好心不识驴肝肺”璐宝白她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市集的摊位，眼睛粘在一块美玉挪动不开，嘴里却依旧气哼哼的说“虽说你是救了我，但那几巴掌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甄洛璃”
　　“说真的，好歹你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干吗不听你娘的话到处乱跑，真是不懂事的丫头啊”。
　　“你不知道，逼我练功也就算了，她逼我嫁给一个长我五百岁的老头！”
　　“五！百！岁！”洛璃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这是什么娘亲啊，你不是她亲生的吧”。
　　“不但是亲生，还是独生女”璐宝悻悻的叹息。
　　“不过大你那么多，应该是个高手才对，有点家世背景，你嫁过去吃香喝辣没什么不好呀”
　　“喂，一个不认识的人，我干吗要嫁他”璐宝一谈此话题，眼中立刻流露出杀气，洛璃吓得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咽下去。
　　街市上人潮涌动，奇香扑鼻，小贩的吆喝声，女子们的巧笑低语，老妇的讨价还价声，声声入耳。洛璃想到不时便要与师傅回到幽静的杳渺山中，不禁对这沾染了浓烈人间烟火的小城看了又看，置身于此，仿佛从未曾离开人界，青女城。
　　“你师傅他们出来了”璐宝向前一指，却见两位素衣男子立于街头，正是姜渺与东将。
　　“得了城主令牌回去复命，赏赐的银两，你们二位就留做盘缠吧”姜渺眉眼之间，倒多了几分闲淡之态，不似在凌家时那般严肃。
　　“可说好了，三月之后的楼台之会，你一定要带丫头来参加”璐宝喋喋不休的对姜渺唠叨道。
　　姜渺也不应，只抿了嘴微微颌首。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扭扭捏捏的璐宝反倒让洛璃也不自然起来，于是匆匆道了万福，迈开脚步兀自向前赶路，半晌，姜渺才跟上来，塞给洛璃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是几样点心。
　　“虽然不及你口中的红豆酥精致，但也可以解谗”他拍拍她的背，洛璃对这样的宠溺颇为受用，奇怪得很，刚到太虚时，她日日卯足了劲想多学些本事尽快独立，可是经过龙月城的这几日相处，她却甘心依附在他身边，看他将一把剑耍得霸气十足，看他保护自己，宠溺自己。随即又转念一想，不对呀，师傅怎么会知道红豆酥的？
　　“你被困在幻雾阵中，神志不清时，一直听你在念叨这个词，想来应该是好吃的点心”他似乎看穿了洛璃的想法，欣然道出。
　　该不会自己一会叫爹一会喊娘的哽咽样也被师傅看在眼里吧，洛璃心头一阵发虚，连忙转移话题。“师傅，绿漪传我符咒心法，你是不是不喜欢”她窃窃的问道。
　　姜渺淡然一笑“学了便学了吧，绿漪只是将符咒悉数打入你体内，却不曾教你如何使用它，想来多半也无用的”。
　　洛璃连连称是，心想只要师傅不恼便成。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侧头一看，无尘悬在半空之中，懒洋洋的跟在两人身后。
　　“哇，我完全把你这个家伙忘了，你怎么跟着我们”洛璃虽然吃惊，但心中是欢喜的，无尘尽管身份颇为神秘，关键时候卖卖关子，但本质却是善良，凡事也看得通透，潇洒。
　　“凌裳一把火把凌瑶居烧了个精光，人也变得疯疯癫癫，我实在没去处，请教了姜公子之后，他答应带我先回杳渺山”无尘一脸无奈。
　　“什么表情，跟着我们委屈你了，再说了，那只是师傅同意，我还没发表意见呢”洛璃真是精力旺盛，刚和璐宝告别，这会又找无尘的茬。
　　“岂敢！”无尘诚惶诚恐煞有介事地作一揖，“干脆这样，我教你怎么用绿漪授你的符咒，你带我上杳渺”。
　　洛璃眉毛一挑“当真？”
　　“小菜一碟”，无尘伸了个懒腰，依次活动了颈关节，腰部，足部伸展运动，看到洛璃表情僵硬，马上清清嗓子开讲。
　　“绿漪传你的符咒来自仙履流，也是天清境中最善使咒术的一个门派，咒术分为几大类，召唤类，攻击类，祝福类，还有最后一类操纵灵体，便是禁术，据说已经失传了，可绿漪父女得到的心法中俨然是记载了，咒术的原理是借助天神、自然、或者鬼怪的力量，为我所用。”
　　洛璃脑袋一蒙，双眼发直。
　　“仙履流最强大的咒术就是召唤类，简单来说，你可以召唤天神或天兵，也可以操纵实体的人或者兽；另外就是攻击类，是依靠驾御自然的力量，风雨雷电形成的法术；最后一类就是祝福术，比如金光神咒，使肉身暂时金刚不坏，亦或净身咒，使肉身百毒不侵……”
　　“停——”洛璃抗议道“你一下说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记得住，你就告诉我，怎么使用就可以了”。
　　“使用？”无尘低头沉思，半晌才说“咒术主要依靠的是咒语施展，但据我估计，绿漪传入你体内的，是她已经小成的咒术，所以才能以虚化实，凝结成珠玉大小的光点，这与你师傅的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洛璃拼命摇头，一点也不明白。
　　无尘挠头，“这么说吧，这就好比熬一锅粥，各种材料已经放进去了，可是要烹饪成什么口味，还得按照你自己的意志去做”
　　洛璃眼神涣散“若是让我看看那本心法，起码还能知道各种咒法的名字，可现在我连怎么使用，怎么修炼，完全摸不到头脑，这不是瞎子点灯吗？”
　　“怎么说？”
　　“白费蜡……”

　　三人行了一顿饭的功夫，终于到了沙棠树下，洛璃争先跑过去，寻了一片干净树叶，围着树打转。
　　“你要做什么？”无尘一头雾水，倒是姜渺接过洛璃手中的树叶轻轻一跃，攀上树枝，轻轻将沙棠花瓣上的露水盛在拘成碗状的树叶中。
　　“呵呵，你们师徒还真是默契”，无尘知道这两人是为自己采集花露，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我来吧”说罢也飞上枝头。
　　“师傅，给我摘几朵大大的沙棠花，回去送给师叔祖”。
　　“杳渺门中不全都是男人吗，竟然也有如此爱花之人”不可思意地摇摇脑袋，其实是心疼花欲折。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姜渺看出他的无奈，莞尔道。
　　“师傅，要这朵，这朵”洛璃在树下伸着指头叫道，姜渺小心地攀过去，刚欲摘下，却见花朵竟然凭空脱枝而起，缓缓朝着洛璃的方向飘落，最后竟稳稳的落在其掌心。
　　这是什么意思。姜渺回头看看无尘，那家伙正专心致志采集花露，压根没有察觉。不是无尘，莫非是洛璃自己？
　　姜渺跃下树枝，见洛璃还半张个嘴不敢相信，于是指了枝头离他们略远的一朵花“洛璃，你再试试那朵”。
　　洛璃将信将疑对着半空中的花伸出手掌“来——来——快来——”。
　　纹丝不动。
　　“师傅……”
　　“没关系的”姜渺笑道。
　　“你们在做什么”无尘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摘那朵花咯”洛璃没精打彩的伸出指头一指。
　　“隔那么远怎么摘，你脑袋秀逗”话音未落，却见姜渺和洛璃神色有异，扭头一看，隔在几丈外的花朵竟然如长了翅膀一般轻轻飞落，掉进洛璃的手掌来。
　　“缠丝咒……”无尘晕厥，摊开洛璃的手掌，果然看见沙棠花和指头上连有一条透明晶亮的细丝。
　　洛璃惊愕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天呀，我成蜘蛛精了，怎么还能吐丝！”
　　“不妙，你竟然在自己完全没有施法意识的情况下就发出咒法来，好险不是什么破坏性的咒术，如果是一个轰雷术，那岂不是连我的命都不保了。”无尘拍拍胸口，捡了条命的样子。
　　“轰雷术是什么？”洛璃看看无尘，再看看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对着山坳一点——
　　万里无云的晴空下，赫然一道闪电召来，山间巨石被生生劈掉一半，火光电石，尘土飞扬。
　　三人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我……”洛璃浑身颤抖，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手指所到之处，无尘与姜渺自动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