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son》高跟鞋小姐

4、Markson(4)

　　晚上11点，整栋办公大楼笼罩在黑暗中，只有顶层的总经理室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段宜恩揉揉眉心，没有再工作下去的耐心了。
　　走进电梯习惯性地按下了王嘉爾所在楼层的数字，段宜恩这一个月来在王嘉爾的楼层停下的次数不停地刷新着记录。以前只是偶尔想起会去停一下，现在已经是习惯性的每次坐电梯第一反应就是按下王嘉爾所在楼层的数字。段宜恩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这个习惯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按了下去了。
　　现在亦是如此，即使知道这么晚了王嘉爾也许已经不在了，还是会习惯性按下去，等电梯开门的时候瞟一眼人的座位。
　　然而并不如段宜恩所愿，但又好像满足了段宜恩的愿望。
　　当电梯打开门的时候，段宜恩看见往常的位置上还散发着微弱的略显孤独的亮光，亮光包围着的是一个倔强坚韧的背影。段宜恩毫不犹豫地走出电梯向那背影的主人走去。
　　“荣宰呀，你总算回来了，你哥我快要饿……死了…”王嘉爾听见脚步声以为是荣宰买宵夜回来给他，便没有回头直接开口说到，抬头一看却是一脸冷漠的段宜恩。
　　‘好你个王嘉爾，居然连我的脚步声都认不出来。’段宜恩冷着脸在心里责备着王嘉爾把他错认为崔荣宰。
　　“总经理，这么晚怎么还在？”王嘉爾起身，笑笑对段宜恩说道。王嘉爾并没有气愤下午被段宜恩否定的事情，权当是自己的能力不足。
　　“你没吃晚饭吗？”段宜恩相对于他的问题更关心的是他有没有吃饭这件事情。
　　“吃了，不过饿了，所以让…”王嘉爾话还没说完便被段宜恩一下打断了。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刚好我也饿了。”段宜恩没有打算听下去，他不想从王嘉爾嘴里听到除他以外的名字，于是打断他问道，“吃完回来我给你分析一下你策划的问题。”继而像是怕被拒绝似得开出条件。
　　“好啊，不过总经理你请，算是补偿我今天受伤的小心灵。”王嘉爾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爽朗地接受，脸上挂起大大的笑容，没有下午时的疲惫，而是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容。
　　“嗯，好，走吧。”段宜恩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王嘉爾，竟一时恍惚。

　　来到电梯前，两人都习惯性地走到了自己的应该坐电梯前。竟是心灵感应似得对望了一下，段宜恩一把把王嘉爾拉到自己身边，抓着的手却没有松开，像极了小孩子害怕到手的玩具溜走了似得，牢牢地抓着。
　　“总经理，我可以坐这个电梯吗？”王嘉爾一脸不解地看着段宜恩问道，没有问出口的还有那牢牢抓着自己的手。
　　“可以，你可以。”段宜恩没有看王嘉爾，淡淡地说出这句让王嘉爾从脖子红到耳根的话。如果王嘉爾现在抬头的话也同样能看到段宜恩那跟自己一样红了的耳根。
　　电梯适宜的到达，缓解了现场略显暧昧的气氛。
　　“总经理，我们去吃芝士拉面吧，公司附近有一家芝士拉面超赞的。”王嘉爾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段宜恩，手就这样让段宜恩牵着，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你喜欢就好。”段宜恩侧头看了一眼王嘉爾答道，轻轻的加重了手上握着的力道。

　　出了公司门口，段宜恩便转身欲走去停车场取车，却不料被王嘉爾一把扯住了，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王嘉爾。
　　“总经理，拉面店离公司不远，走路去就行了，”王嘉爾双眼到处乱瞟就是不敢直视段宜恩的眼睛，声音软软糯糯地传进段宜恩的耳朵里，“可以陪我走走吗？”低头看着那只被段宜恩牵着的手，撒娇似得说出了后半句话，耳朵，脸颊都已经红透了。
　　段宜恩淡淡地看着眼前害羞的小孩，伸手揉揉小孩毛茸茸的脑袋，触碰到发丝的那一刻，竟有些沉迷的不愿放开。
　　“嗯，那就走路吧，你带路，”段宜恩放下那只揉着小孩发丝的手，轻轻地说道，“还有，以后在公司叫我总经理，在私下里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希望私下里我们可以平等相处。”
　　王嘉爾听着段宜恩难得的说出了这么一连串的话语，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段宜恩。
　　段宜恩无奈地看着眼前呆住的小孩，扯扯手示意他回过神来，迈开脚步便往前走去。
　　“诶，总…段宜恩，不是那边，是这边。”反应过来的王嘉爾看到段宜恩把自己带往另外一个方向，连忙制止道。
　　这是王嘉爾第一次叫段宜恩的名字，竟叫的如此顺口，仿佛已经叫过无数次似得，毫无违和感。
　　段宜恩听着王嘉爾叫自己的名字，‘你知道你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有多好听吗？’心里默默想到，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拉面店离公司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王嘉爾有的没的说个不停，说到高兴的时候会笑着看向段宜恩，段宜恩跟在他身边默默地一字不漏地听着，偶尔“嗯”一两声，表示他有在认真听他说话。
　　只是那双牵着的手始终紧紧地握在一起，两人都没有想要去松开的意思。
　　“沈姨，小东，好久不见~~”王嘉爾一进门就欢脱了，蹦跶着跑进店里，抱住了店里的一个女人和一个小伙子，甜甜糯糯地叫着，脸上是乖巧满足的笑容。看得出，他们的感情很好，不过以王嘉爾开朗的性格，要勾搭上他们并不难。
　　段宜恩低头看着那只被王嘉爾松开的手，王嘉爾手掌的温度还残留在手心，暖暖的，‘想要一直握着那只手呢。’脑海里涌现出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想法。
　　“呀，嘉爾呀，怎么那么久没来了啊，你是不是把沈姨都忘了啊，沈姨都想你了。”女人一手抓着王嘉爾的手，一手在王嘉爾脸上摸着，扯着王嘉爾东瞅瞅西瞅瞅，一脸疼惜地说道，“最近工作很累吗？怎么瘦了那么多，小脸都瘪下去了。”
　　“对啊，嘉爾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沈姨天天都在念叨着你怎么没来，我都听腻了。”小伙子在一旁抓着王嘉爾的另一只手附和着，一脸委屈地看着王嘉爾。
　　“嘿嘿，最近有点小忙呐。我也想死你们了，我这不就过来了嘛。”王嘉爾嘿嘿地笑着，撒娇似得在两人身上蹭啊蹭。
　　段宜恩被他们的谈话拉回了思绪，静静地看着眼前“母子情深”“兄弟情深”的三人，看着王嘉爾被抓住的双手，有些孩子气似得走上前从他们手中把王嘉爾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诶，嘉爾，你带朋友过来啦，你还是第一次带朋友过来见我们呢。”女人似乎是刚刚才发现段宜恩的存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了脸颊说到，“小伙子长得真好看啊。”
　　“嗯，对啊，他是我朋友段宜恩。”王嘉爾侧身指着段宜恩说到，欣然地接受了他们对段宜恩朋友的定义，“这个是这里的老板沈姨，这个是小东，他们都很照顾我。”王嘉爾指着他们给段宜恩介绍到。
　　“你好，我叫段宜恩。”段宜恩礼貌地对他们点点头自我介绍到。
　　“来，赶紧过来坐，饿了吧，沈姨给你们做吃的，照旧，芝士拉面加三片芝士没错吧。”沈姨拉着王嘉爾和段宜恩在位置上坐下。亲昵的动作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尴尬，这让段宜恩心里一暖。
　　在等拉面的期间，王嘉爾去上洗手间。沈姨便和段宜恩聊了起来，沈姨也想知道王嘉爾第一次带过来的朋友是个怎样的人。王嘉爾虽然一向性格开朗跟谁都聊得来，但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来店里吃拉面的，从来没有带过谁来店里，也没有提及过自己的同事朋友什么的，所以他会带段宜恩过来，这让沈姨感到好奇。
　　“嘉爾他最喜欢吃芝士了，每次来吃拉面都一定要我加三片芝士进去的，”沈姨拉了张凳子在段宜恩隔壁坐下，说起王嘉爾的时候一脸宠溺慈祥的样子，沈姨是把王嘉爾当儿子看待的，“嘉爾他经常来我店里吃拉面，他总是笑，每次来都会抱抱我，跟我聊天，说我做的拉面是全世界最好吃。”
　　沈姨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着，虽然段宜恩从进门到现在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话也不多，但沈姨认为他是一个好人，而且是王嘉爾自己带过来的，相信对王嘉爾来说段宜恩是特别的。
　　“嘉爾他没带过谁来我店里，一向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来吃拉面的，他会带你过来，说明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嘉爾对谁都很真心，相对的受到的伤害也要比别人的多，希望宜恩你能一直呆在嘉爾身边，这样嘉爾就不会那么孤单了。”沈姨说到最后抓着段宜恩的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温柔的笑着。
　　段宜恩静静地听着沈姨所描绘的自己所不了解的王嘉爾，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想要好好保护王嘉爾的想法，想要一直看到他的笑脸。
　　“嗯，沈姨，我会的。”像是对自己承诺似得回握住沈姨的手，轻轻地对沈姨承诺到。抿抿嘴，露出一个略显生硬但是坚定的笑容。
　　“你们在说什么那么开心？”王嘉爾一路蹦跶地跑回座位，爽朗的声音回荡在小店里。打断了沈姨和段宜恩的谈话。
　　“说你可爱。”段宜恩看着王嘉爾笑得一脸呆萌，不禁对他开玩笑到。顺手还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把手上的水擦干净。
　　“什么嘛。大男人的说什么可爱。”王嘉爾很明显并不喜欢段宜恩对他可爱的定义，一脸嫌弃地撅起小嘴低声抗议道。
　　段宜恩看着撅着嘴的王嘉爾楞了一下，竟着了魔似得，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小孩鼓起的脸颊，“你之前不也说过我可爱。”
　　当段宜恩的手触碰到自己脸颊的时候，王嘉爾彻底死机了，只感觉被触碰的地方好像被灼伤似得，烫的吓人。
　　捂住被掐的脸颊，试图挡住那逐渐加深绯红，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小气鬼。”
　　段宜恩看着眼前小孩渐渐红透的脖子，耳根，脸颊，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宠溺，可能连段宜恩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眼神还可以如此的温柔宠溺。
　　只因为眼里的人是王嘉爾。
　　这个眼神只为王嘉爾而留。
　　吃过拉面，走在冷清的街道上，路灯昏黄，月光迷漫。
　　段宜恩停下脚步站在王嘉爾面前，直直地看进王嘉爾的眼睛说，“王嘉爾，下次我还可以跟你一起来吃拉面吗？”
　　“好啊。”依旧是那个灿烂无害的笑容。
　　王嘉爾的眼睛总是清澈的，是段宜恩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