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土霸王》自心卿

2、我不上小学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成书虎还没来得及从失去手下的悲伤中走出来，便被现实的残酷给砸了个正着。
　　“我不去！”
　　成书虎梗着脖子，恨恨的瞪着他老爹。还是个几岁大的小毛孩，便有了宁死不屈的骨气。
　　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家的小崽子，都说从幼儿园到小学，得有个过渡的阶段，不然孩子会不习惯。没想到，自家这丢到山坑坑里头都能睡着的崽子，竟然也着了道！
　　“虎子，隔壁李清明也去，正好你俩也可以做个伴。”成大力还在好言的相劝，能进到县城里读小学，说起来还没少托李家的关系。
　　谁知道，他在外边跑上跑下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这小崽子还不想要！
　　“就是，咱村就你和阿明能去县里上学，别提多威风呢！”深知儿子逆鳞的苏顺花，笑嘻嘻的安抚着。她想孩子可能是第一次离开家，所以才反抗的这么激烈。
　　不管是成爸爸还是成妈妈，这个时候都没把成书虎的抵抗看成事。毕竟小孩子嘛，哄哄便好了。到时候想通能在县城上学的好处，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所以，当听到嘭的一声，成书虎直接将房间门锁上的时候，两夫妻才愣愣的大眼瞪小眼，“这孩子，玩真的？”
　　气呼呼的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成书虎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不是不想去县城上学，早听那些外边的哥哥姐姐说了，城里的稀罕玩意儿多，他别提多想去见识见识呢！
　　但是，一想到是要同李清明一起去。那些稀罕的玩具还有糖果，似乎便在瞬间打了折扣。让成书虎想起来，都没有好奇的心思。
　　他想好了，就算不能去县城，他也不要跟李清明一起上小学！
　　小冬瓜就是被他抢走的……
　　“虎子，开开门，爹跟你说说！”门外成大力还在不停歇的敲着门，而心思活络的苏顺花，已经开始在找备份的房间钥匙了。
　　“虎子，”成大力还在不遗余力的劝导，“去县城，有好多好玩的玩具，还有很多好吃的糖果，对了，就连小姑娘都长的比这漂亮呢！”
　　决定走诱哄这条路线后，见儿子还是没有开门的打算，成大力便一个劲儿的搜刮着城里的好处，“上次二狗子那遥控赛车你见着了吧？赶明爹也去县城给你买辆，还有那冲锋枪，你不一直想要吗？爹给买俩！”
　　二狗子的遥控赛车，是他城里的舅舅给买回来的。那车子做的精致，按着遥控就能到处跑，刚买回来的时候，让二狗子好好的在孩子圈里威风了一把。
　　当时成书虎就闹着要买，但是顾忌着好几百大洋，成爸爸终究还是没舍得。
　　小手紧紧的揪着床单，成书虎的心在李清明与遥控赛车中动摇。但是他刚刚听的清楚，他爹还要给他买冲锋枪，而且还是俩……
　　当苏顺花好不容易找到备份的钥匙，准备插到门锁里时。只听的咔擦一声，那扇紧闭的房门就在她抬手的瞬间，慢慢的打开了。
　　“虎子？”
　　成书虎拽着衣角，眼睛里裹着水雾，终于抬起头下定决心，“说好的，冲锋枪要买俩！”
　　就这样，成书虎用一辆遥控赛车和两把冲锋枪将自己卖到了县城。开始了与李清明同上小学的辛酸路程……

　　湾河村离县城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这倒不是交通不便利的原因，作为煤矿资源丰富的小村，湾河村的路倒是修的四通八达的。
　　但是这县城，还真的是有些远。
　　成大力开着车，前边做着还在补妆的苏顺花，后排载着直打瞌睡的成书虎，心里别提多得意。李国庆的车就在前面开着，一想到儿子也能跟着在城里上学，他就止不住的想乐！
　　别看成家有钱，但是在这权上面的关系，却是半点都不沾的。
　　所以，即使钞票充足，但是若要进县里的学校上学，先不说以成书虎那破成绩肯定考不上，就单单这钱往哪塞，都摸不着门路。
　　他自己没读着什么书，所以一心希望儿子能在这上面有出息。这次听说李国庆要将儿子弄到城里去上学，二话不说，直接跟着就来了！
　　“虎子，到时候多跟阿明照应着点。这城里可不是咱村里，你可不能随便砸人啊！城里人都金贵，容易砸出事。”
　　到底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成书虎那脾气，最好是别人都顺着他，这要是惹着了，他这个当爹的恐怕都拦不住。
　　“知道了……”敷衍的应付着，成书虎的眼皮要搭不搭的，看起来疲惫极了。昨天抱着新买的遥控赛车和冲锋枪玩的太晚，他现在还有些没缓过来。
　　见他精神不济，成大力也不多唠叨，反正自己这儿子也挺不进去。他只有继续开着车，李家那小子倒是个有分寸的，跟着他应该问题不大。
　　两个小时的车程渐渐到了尾，朝阳小学是城里唯一的寄宿学校。能来这上学的，家底都差不到哪去。
　　一下车，成书虎的视线就被淹没在一片车海里。而旁边成大力还在个各种感叹，“这奔驰够味，哎，那路虎也不错…”
　　不懂他爹羡慕的眼光，成书虎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小书包。就算年纪小，但是他也明白，以后，这就是自己要上学的地方了。
　　“虎子，走吧！”
　　一手将儿子抱起，成大力与李国庆边聊边往宿舍走。而苏顺花则与村长夫人探讨着城里人的时装，那热络劲，可熟稔着呢！
　　而被他爹抱着的成书虎小朋友，有些不自在的动动。他刚刚可是瞧见了，跟在后边走的李清明，分明白了自己一眼！
　　“爹，放我下来。”趴在成大力的耳朵边，小声的开口。周围的小朋友都是自己走的，偏偏他被抱着，就算是成书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看脸红的儿子，再看看周围，成大力终于反应过来，轻手轻脚的把成书虎放下，还颇有感慨的说道：“虎子是大小孩咯，都知羞了！”
　　说着，便冲旁边笑着的李国庆摇摇头，倒有几分无奈的味道。
　　“男孩子都这样，我们家阿明也不喜欢抱。”
　　李国庆顺着接口道，然后，便同成大力就儿子的成长心理学，开始了探讨的过程。留下成书虎和李清明两个人，跟在后边走。
　　瞅瞅前边脚步如飞的爹，再看看旁边冷着一张脸的李清明，成书虎脑中一计较，撒开步子就跟了上去。而看着他肉呼呼的背影，李清明绷着的脸，这才慢慢的放松下来。
　　“傻子。”
　　宿舍是四人间的，成家和李家到的时候，其他两架床已经摆满了东西。不过人倒是没在，应该是已经出去了。
　　“他爹，铺盖给我。”苏顺花接过成爸爸递来的棉被，利索的开始铺起床来。而李妈妈也不甘示弱，动作麻利的也跟着干起来。
　　倒是弄得两个男人不太自在，只得摸摸鼻子站在旁边，听媳妇的指挥。让递这个递这个，让拿那个绝不手慢，也算得上是两把好帮手。
　　成书虎默默地打量着宿舍，朝阳小学又有贵族学校之称，所以里面的硬件设施还是十分优越的。
　　虽然是小学生的宿舍，但是却比想象中的要宽敞。床的旁边就是书桌，下面还有可以放东西的空间，阳台也很整洁，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不顾忙得热火朝天的父母，成书虎慢慢的在宿舍走来走去。就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那般严谨，小脸板的紧紧的，似乎还在审视着是否合心意。
　　“让开。”
　　冷冷的语气，让成书虎的头皮一麻。他转过头，见李清明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自己。而他的手上，正端着一个洗脸盆。
　　成书虎站在过道的中间，旁边还挤着抱着枕头的成大力，与托着棉絮的李国庆。想来，他是挡着李清明的路了。
　　自动的朝旁边退开，李清明径直走过去，把洗脸盆放在阳台上。又从盆里拿出洗脸帕，工整的晾在外边，跟个大人似的，还拍了拍不太平整的帕子。
　　看着他，成书虎觉得自己似乎也应该要做点什么。但是还没等他想出自己能做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他爹的大嗓门，“齐咯，出去吃饭去！”
　　于是，成书虎只能放弃收拾东西的想法，一声不吭的跟在他爹后头。从村里开车到这里两个多小时，他是真的有些饿了！
　　两家人聚在一起，一路上都是热热闹闹的。大人们都聊得分外投合，只有两个孩子，意外的情绪有些低落。
　　不过想到以后他们就要开始住宿生活，大人们也能够理解。小孩子嘛，第一次离开父母，都会有些伤心的！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中餐馆，为了省事，成大力直接点的豪华金装宴席标配。等到上菜时，差点连桌子都摆不下。
　　“嘿嘿，难得一起吃饭，大家别拘谨。吃不完就打包，不怕浪费啊！”
　　说着，就要给李国庆夹菜。吓得他连连回绝，端起酒杯就要和成大力喝起来。两人这一来二去的，倒也是闹的其乐融融的。
　　成书虎静静的咬着小排骨，这家的味道还不错，至少排骨肉多，啃起来也不费劲。只是可惜是个转盘桌，他刚刚吃完，那盘小排骨就转到了苏顺花的面前。
　　还不熟练的把着筷子，成书虎的眼睛都快沾到排骨上了。谁知，苏顺花和李妈妈聊得正欢，根本就没注意到儿子恳切的目光。
　　突然，桌子又开始慢慢的转动起来。成书虎眼瞧着那盘排骨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在它要从自己面前过的时候，手起筷落，骨头就掉到了——地上！
　　“我的排骨……”成书虎急的都想用手去捡了，但想要李清明就坐到自己的旁边，又将这个念头狠狠的按了下去。只得硬着头皮再去夹，不过皆以失败告终。
　　他才刚刚学会用筷子，别说是滑溜溜的排骨，就是紧实的大米饭，也是挑起不起来的。就在想着，要不要趁大家不注意用手去拿的时候，一块排骨就突然落到了自己的碗里！
　　惊讶的往旁边看去，成书虎见李清明也不太自在，只恶狠狠的冲自己道：“还不快吃！”
　　“谢…谢谢”。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成书虎这点礼貌还是有的。虽然李清明可能是看不过他一直在旁边乱夹菜，但是能吃到最爱的排骨，他还是要谢谢李清明的。
　　这顿饭，就在这样稀松平常的气氛中慢慢结束。而吃完饭，也就意味着，从此成书虎与李清明的城里上学记，将要正式展开！
　　“爹……”
　　临到分别，成书虎才终于反应过来，接下来的一周，自己就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了。那就意味着，每天再也吃不到苏顺花的各种肉食点心，晚上睡觉怕黑的时候，也不能缩在他爹的怀里了！
　　“爹，妈，我不要你们走！”到底还是个几岁的孩子，一想到就要自己一个人，成书虎是打死不愿意放自己的爹妈离开。
　　他紧紧的抱着成大力的裤脚，坚决不撒手！
　　“虎子乖，在这里好好上学，李清明也在呢！”看着儿子撒泼的模样，苏顺花在旁边好言相劝着。毕竟是从小宠着的，见到成书虎这泪眼婆娑的模样，她也不忍心。
　　“儿子哎，爹不是给你买了好多玩具吗？咱们可是说好的，要乖乖在城里上学啊！放心，过几天爹就来接你，就来接你好吗？”
　　难得被儿子这般依赖，成大力在不舍中也隐隐多了几分满足。他平时工作忙，三天两头不着家，儿子亲妈不亲爹，可一直是他心头大病。
　　不过，他们的话成书虎显然没有听进去。他死死的抱着成大力，大有要跟着一起回去的架势！
　　眼见着情况不对，其他小朋友都开始背着书包进学校了。苏顺花这时候可顾不上什么慈母的形象，一把扯过成书虎，直接推到李清明的旁边，“臭小子，别闹了。跟着阿明，我们走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拉着成大力快步的走。只留的成书虎在后面嚎啕大哭，连嗓子都给哭哑了！
　　李家夫妇看着成家这生离死别的模样，有些尴尬。李妈妈也想应景似的跟李清明话别几句，谁知他只是乖乖的抬起头，“爸妈，再见。”
　　刚要出口的话，瞬间被噎在喉咙，就像卡了根鱼刺似的。李妈妈到底也没能上演琼瑶剧的悲情场面，只能在李国庆镇定的目光中，尴尬的摸摸儿子的头。
　　“好，阿明再见。”然后看了看都哭的哽咽的成书虎，又忍不住道：“虎子比你小，要多照顾他，啊？”
　　这次，李清明倒是点点头，“我知道。”

　　每次开学都会导致一场家庭生活剧的上演，等到两家父母终于离开后，看着脸上湿哒哒一片，还挂着两条晶亮的鼻涕在风中凌乱的成书虎，李清明默默的皱起了眉。
　　“别哭了。”
　　他掏出手帕，将成书虎的鼻涕给拧干净。然后嫌弃的把帕子直接扔掉，又掏出纸巾，给他擦眼泪。
　　小孩子哭起来就是容易没玩没了，李清明的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成书虎的哭声却是越来越大。无奈之下，他只得吼道：“不准哭了！”
　　被他突然一吓，原本还哭的昏天暗地的成书虎，竟然奇迹般的停了下来。他的眼睛里还带着水汽，看着李清明满是无辜。
　　无奈的叹口气，李清明拽过他的小手，“走吧，以后跟着我。”
　　有些不习惯的和他牵着手，但是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现在的李清明就是他唯一的依靠。所以小小的成书虎没有反抗，乖乖的被他牵着走。
　　朝阳小学的校门，正在夕阳中泛着暗沉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