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奇缘》小鱿鱼

7、孤儿帮 等她醒来的

　　等她醒来的时候，肚子已经饱饱的了。确实是饱饱的，还饱得想吐，这是怎么一回事？一阵反胃令她的眼睛顿时清澈了起来，周围的景物这才又回到了她的实现中。
　　“你看吧，我说的没错，这样她准能醒。”
　　“太厉害了你，可是她也喝太多了吧。”
　　耳中传来的几句对话让她突然明白了反胃的原因，只怕用食指往肚脐眼一戳，她就会变成人造喷水池了吧。这些臭小子，居然敢这么对她。她眼神都锐利起来了。“大姐姐，您刚才晕倒了，可是我们寅把你救醒的呀。”诶？看得出我是姐姐？我的易容术有这么失败吗？她环视四周，可是视线所到之处，心却又不由得软了下来：一屋子的孩子正围着自己和一口破锅，以及一只长得看不出样子不过也烤的和碳差不多了的某种鸡或鸭大小的动物——的骨头上带点点黑色的好象是皮又好象是肉的东西。难道自己就是被这种东西吸引过来的？这能吃么？
　　她看了看满屋子的孩子，这些孩子都是孤儿么？和自己一样，无依无靠的，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可怜，只能在人生的缝隙中寻个夹角来苟且活着。或者在长大前饿死了，活着好不容易长大了却不被外面的世界所接纳，过着贫穷的生活，然后又供养不起自己的家庭，连医药费都承担不起，造就了另一个和他一样的下一代，然后，重复着悲剧……
　　“你们想吃饭么？”她突然开口，一屋子的孩子都傻楞傻楞的，有的还拖着鼻涕含着手指，看样子能说话的就刚才给自己灌水的那几个孩子，也就12，13岁大的样子吧。不过说到吃饭，再小的孩子也知道是什么东西，于是整个房间都围绕着参差不齐的回答：“想！”年纪再小点的还以为有饭吃了，甚至高兴的拍着手掌跳着：“饭饭，吃饭饭……”
　　“你们平常都怎么吃饭的？”她转过头问那个叫寅的男孩。
　　“恩？情况好的话可以去抓鱼或者抓只野鸡来，不好的时候就会在饭馆捡点碎肉末吧。”寅不明白这大娘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起他们的饮食了，难道她也想来这噌饭？不行，人太多了。
　　“猪头，你以为我想来这跟你们噌根骨头啊！”一眼就看穿了寅那突然警觉了的表情，沈雨飞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我在想，怎么让大家都能有饭吃呢？如果要找工作，上哪找呢？”
　　“要吃饭，做奴就可以了吧。”从屋子的某个角落传来了稚嫩的声音。
　　“小午，是谁告诉你的！”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厉，顿时，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直剩下小午的哭声。
　　“小午又没说错，你骂她做什么！”边上一个年长点的孩子一把拉过小午，直瞪着寅：“只要找个好的主子，就算是奴隶也有三餐吃，在这里没，谁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饿死！”最后这几个字引起了孩子们的恐慌：“不要，我不要饿死掉。”“我要吃饭。”“饿，饿……”“死掉很恐怖吗？”……
　　“够了你！根，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忘了你妈妈是这么被人打死的么！”
　　“那是因为她主子不好！”
　　“你现在才说，当时我带你走时你干吗不说！好啊，你喜欢当奴隶你去啊，你去找个好点的主子啊，一辈子被人使来使去，然后像你妈妈一样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话没说完，寅的脸硬生生的挨了一拳，他也不甘示弱的反扑了上去，两个大孩子扭打开来，小点的不是哭着就是嚷着，整个真的是乱了。沈雨飞真觉得自己快被吵死了，肚子里那堆水都还没消化完呢，现在又要直接生吞这么多的噪音，不爆发真的不行了：“住手！统统给我安静下来！停——”她一把抓过寅的手把他拉到自己前面，又用背部挡住了根的拳头，一会儿，背部的袭击停止了，怀中的挣扎也不见了，她这才挺起背来，一手拉着根，一手拉着寅，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够了，谁在吵现在马上就给我出去！”见两个孩子都安静了，这才问：“好了，你们谁能告诉我，奴隶是怎么一回事么？”
　　在两个孩子的补充叙述中，她到此刻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周朝，在这里，奴隶是合法的所有物，即使是奴隶，也因为做的工作、跟随的人不一样而有所不同，而在这里的孩子们，他们的父母有的世代为奴，有的则是战俘的孩子，有的则是被人遗弃街头……而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由寅一个人带回来的。寅的父亲是一族之长，因战败导致整个村庄的人都沦落为奴隶，他父亲因觉得对不起族人而自尽了，母亲则不甘就让他这么过这一辈子被人奴役的生活，想尽了办法甚至是牺牲性命，才得以让他逃了出来，可天大地大的，他一个孩子要怎么生活呢，可是日子再苦，他也不会在回去过奴隶的生活，就这么的，他带回了根，带回了其他无处可去的孩子们。有时候，孩子们会去河里抓鱼，会到山上抓野鸡，如果什么也抓不到，便到饭馆后巷找些剩骨填腹，可是随着人数的增加和孩子们的成长，食物，越来越不够了……
　　“你叫根是吧？”沈雨飞转向右边：“你真的想当奴隶么？”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大家都看着根。
　　“当奴隶有什么不好，起码有个三餐！”根有点倔强的说。
　　边上的寅又要发火了，沈雨飞一把拉住了他：“让他说完。”又问：“你是真的这么想的？如果要你现在去，你会去么？”
　　“干嘛不去。”根有点莫名其妙。
　　“那你就走吧。”沈雨飞的一句话就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你在做什么！”寅站了起来，正打算对这个不明来历却又大发阙词的女人发火，沈雨飞却抢在了他前头：“要你们几个人养活着一大帮孩子很辛苦吧，”寅从她眼里竟看到了不舍、心酸，她是在关心自己么？“其实你把他们带了回来，供他们吃，供他们住，但你知道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么？自由，并不是在这里所有人的期望，起码，我边上的这个就不是，”她看了眼根：“今天，我就是要让他们一个个全站出来说清楚，若自由并不是他们的所求，与其把他们留在这里，倒不如让他们选择自己要的路不是？”寅不说话了，是啊，在这里的人，又有多少是在乎尊严与自由的？而且，他们也不过是些孩子，自由与尊严，他们知道的又有多少？他们所在乎的，也不过是一日三餐罢了。
　　“我在问你一次，你是真的想走么？”沈雨飞的表情很严肃。
　　“我是走是留干你什么事！”
　　“当然干我事了，”沈雨飞环视了下所有的孩子：“因为我要让所有自愿留下来的孩子都有饭吃！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开始就可以让你们所有的人都吃上饱饭，或者有可能过着比现在还糟糕的日子，所以你们可以想想，如果想三餐有饭吃，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如果想在以后过得有尊严，能被当成人看待的话，就留下来吧。”
　　“你凭什么说话，寅都没开口呢！把我们带来的人是寅，我们只听寅的！”根求救似的看着寅，希望他能把这个满口“自由”“尊严”的疯女人赶走，可是看寅的表情，他居然在犹豫？
　　确实，这里的孩子太多了，大家就这么一直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会有找不到食物的那天，总会有人生病的那天，大家就这么依赖着他，以后又能怎么办？倒不如自己放手吧，自己的命运，自己决定。
　　“我不是你们的头领，所以我不能决定你们的未来，想留下的人，我们当然欢迎，想走的，我们也不会阻拦。”寅想了会才说出这番话，不过这些毛头孩子们又懂多少？
　　“行！我走！我走！我就看你们怎么抱着你们的尊严饿死在这里！”根一个腾的站了起来，扔下了这句狠话便往门外走，在门外还停了下：“谁想有饭吃的就跟我走！”屋子里一片骚动，接着便有几个孩子站了起来：“我，我想吃饭。”接着又有几个小点的孩子也站了起来，包括了小午，她看了寅一眼，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为什么两个大哥哥会吵架，不明白什么是他们说的“尊严”与“自由”。不过，跟着根哥哥走，就会有饭吃吧。他们牵着之前站起来的孩子的手，口中还小声的嚷着：“饿，饭饭，饭。”或是吸着鼻涕，或是含着指头，都走到了根的边上。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个胜利者似的，然后带着孩子们走了，顿时，屋子显得空荡荡的。
　　“我这么做你不会生气么？”安静了好一会，沈雨飞才问。
　　“如果你不这么做，很有可能他们都会跟着我饿死了。毕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要自由。”寅看了眼剩下的孩子，他们都是年龄大了些的孩子：“你们不走么？”
　　“我不想当奴隶。”
　　“我是寅救回来的，我的命是他的。”
　　“我喜欢寅哥哥……”真是说什么的都有，而最后一句话，是整个屋子里最小的小未彩。寅一把牵起小未彩的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傻孩子。寅哥哥也喜欢你，”他站了起来看了其他的孩子一眼：“既然你们决定留下，我一定会对你们负责的……”
　　“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其他人正打算因为寅的那句话而抱在一起感慨什么“好兄弟”“生死相随”之类的，却被沈雨飞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选择留下的人是你们自己，我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总之，留下的人都要为了自己的将来出份力，在这里，没有人是吃白饭的。如果觉得后悔了，现在去追根也还来得及。”
　　“做奴隶也不是吃白饭的啊。”其中一个孩子说。大家都有点恼怒这个脏兮兮的女人，仔细看来其实也不过和他们一般大，怎么老对他们指使来指使去的，在他们心中，寅才是说话的主。
　　“做奴隶吃的是别人的饭，干的是别人的活，在这，你做了什么，你就能吃到什么，或者有一天，你们能堂堂正正的上馆子吃饭也说不定，”沈雨飞知道这一句话起到了诱惑的效果，这里的人谁吃过顿正常象样的饭了？更别说是上馆子，这可是连梦都不敢梦的呀。就算是平民也不是人人能去的。在这里，阶级粗分为士、商、农、工——奴隶和牲畜家禽地位等同，不能算作人来看——细分下去，士也分等级官阶，官阶低的，可能那点俸禄都养不活全家；商也分官商私商、富商贫商——顺带一提，商业是在商朝才发展成行的，不但国内商业市场结构开始成形，一些官商私商也都开始了和些远土国家的经济贸易，所以从那时起，人们便将从事贸易行业的人统称为“商人”——农和工当然也就不用说了，所以上馆子，竟也是一种人生的追求、身份的象征？
　　“那么，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虽然你的说法没错，但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挨饿。”如果只是因为自己一个过于胆大冒险的想法而让这些选择跟随自己的孩子们受到伤害，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原谅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他的眼里有股威胁的光。
　　沈雨飞看得出他的忧虑，微微一笑，问了他几个问题，又说了几句话，寅眼中的怀疑与威胁马上不见，转为惊喜，其他的孩子们听了也都高兴的跳了起来，然后在沈雨飞的交代下一个个奔出了门，只留下了小未彩。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晚上应该能吃上饭了吧，小未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