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幽鬼划船（楔子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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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
听到嘉王的话，吴桧不由急呼两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拉着赵扩的锦袍老泪纵横道：“殿下，这江湖传言虽不能尽信，但不可不信，况且这广陵轩已有千年，虽然高堂之上少有人耳闻，但江湖上却流传甚广。一篇富贵荣华，二篇拜官入仕，三篇将相侯爵，四篇。”
说到这四篇的时候，吴桧仿佛想到了什么禁忌，突然闭上了嘴巴，咕咚咽了一口口水，紧张的盯着赵扩的脸色。不得不说吴桧这老骨头侍奉嘉王多年，倒真的有几分能耐，光说这一分说哭就哭的本事和忠心耿耿的奴才模样就已经让人不忍责罚。
“四篇如何？”叹了一口气，赵扩还是被吴桧那副掏心挖肺的奴才模样弄得有些心软。他出生帝王世家，天性好阴险狡诈，却易妇人之仁，不得孝宗喜爱。帝王者，人之极也，若阴险狡诈，则必心狠手辣。
“四篇偷换天下。”谨慎的看着赵扩，吴桧口中每吐一个字，身体便缩一下，那样子十分怕触动赵扩逆鳞。
即便是赵扩心底已经暗暗知晓，听到这四个字从吴桧口中说出，还是忍不住瞳孔剧震，身上那股帝王家独有的气势磅礴而出，又刹那间收了回来。这一刻赵扩身上的傲气仿佛锐减了三分，嘴上却不饶人：“这天下是我赵家的天下，广陵轩纵使有天大的能耐，也改变不了。”
夜深已深，原本空中的繁星点点好像突然被乌云遮住了一般，广陵江畔一红火显得尤为突兀，红火下依稀可见的四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如同入定老僧一般，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下来，说道此处四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清晰可闻。
“殿下，广陵轩纵使不能改朝换代，但千年的积累不可小觑，那三千学子后来入朝为官直至今日，这南方大族中也有广陵轩的影子，若是能得广陵轩相助，殿下被立为储君，继承帝统指日可待。”
听到吴桧的话，赵扩仿佛被击中了要害，浑身那股傲气早已消失不见。即便是赵扩再愚笨，也能从吴桧的话中明白过来，这广陵轩到底有何等隐秘的力量，三千学子，千年积累，南方大族，恐怕就今日这朝堂之上的重臣或许也与这广陵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真是如此，这偷换天下绝不是妄言。
一想到这里赵扩握着折扇的手指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如果不是因为天色昏暗，吴桧定能看到赵扩早已面色发青，手上青筋暴起，用力的手指好像足足要把手中的折扇折断一般。即便是北宋末年，宋朝南迁定都临安，赵扩也有着帝王子弟的傲气，南方大族纵然根基深厚也只是让赵扩忌惮，但是这广陵轩的出现却让赵扩胆寒。
发呆了半晌，赵扩才收回那副失态神色，低眸扫了一眼吴桧，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年迈的老仆，按道理这老仆也是从小侍奉自己，对江湖的事情应该知之甚少，但却知道这广陵秘史，这样赵扩不禁有些好奇这老仆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抬头望了一眼赵扩落在自己这边儿的目光，吴桧耷拉下眼皮，嘴上慢悠悠的说道：“老仆祖辈曾是一飞贼，恰好入窃过嵇康宅院，机缘巧合之下竟将这广陵散后四拍带了出来，至于这四拍的来历，老仆也不知嵇康为何要记载下来，也成了悬疑。老仆年轻时不懂分寸，失手杀了人，这才改名换姓逃到王府，想不到一晃经过了三十载，三年前，老仆受陛下恩典回故乡省亲，亲人没寻到，倒是发现了竹简。因为年少时曾游历江湖，便联想起广陵轩一说，心中甚是惊喜，三年来老仆谨小慎微，多经查探才几乎可以确定是这玉简上所记载的四拍定是广陵散无疑，这才暗暗留下来，日后或许能帮助殿下。”
“哦，既然你早已知道这广陵秘史，为何不私下偷偷寻这广陵轩，若这广陵轩真有天大能耐，你落个荣华富贵应该不难吧。”扇子打开，赵扩轻轻摇了两下，阴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吴桧，这时的赵扩如同一只饥饿的老鹰，凶猛的看着眼前的猎物，他要清楚的知道吴桧的想法。
“呵呵，殿下，老仆如今已经花甲有余，膝下无子，就算落得个荣华富贵又有何用。当年我逃得一命，已是王府恩德，有侍奉殿下二十余载，其实在老仆心底已经将殿下视如己出，只是身份低微，让人听得岂不骂老仆不知天高地厚。”说到这里，吴桧看着赵扩的眼中露出了几分平时未曾有过的东西，一分慈祥，一分感慨，一分凄伤。
呆呆的立在那里，赵扩着实没有想到这个日夜侍奉自己的老仆竟然有这般心思，记忆力里老仆对年幼自己的种种疼爱也浮现眼前，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何时在赵扩心里也已经把这老仆当做最信任的人，吴桧绝不会出卖自己。
四目对视，赵扩和吴桧感觉自己的心仿佛都被狠狠的触动了一下，赵扩将这吴桧视为心腹，吴桧愚忠也在心里把赵扩当做自己的孩子，这一主一仆说真的关系倒有几分微妙。那两名彪形大汉看到这一幕自然是视若无睹，此时的他们就是聋子哑巴，绝对不敢将这事儿传了出去，否则死都算痛快的下场。
“咳咳，吴桧，念在你多年服侍我的份儿上，暂且信你，不过这广陵轩到底在哪？我们明明已经走了许久，若是这么毫无头绪的找下去，怕是明日也难登广陵轩吧。”轻声咳嗽了几声，赵扩想把这种尴尬的气氛打破，故意问起。
抬头望了望天色，吴桧掐了几下手指，拱手道：“殿下莫慌，如若老仆算的不错，此时应该已入子时，按照那个江湖师傅所说应该是来了。”
话音刚落，漆黑如墨的江水上忽然升起一道亮光，那亮光仿佛拨开重重浓雾，灯光中隐约可见一船影，船上立着一人影，人未至声先至，口中高呼：“夜半三更，广陵江畔，四人执火，幽鬼划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幽鬼划船（楔子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