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最好的陪伴 ...
-
上课铃响起,大雄从外面跑进来,在我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喘着大气唤着我:“叶平,上课了!”看我没反应,大雄也就没继续唤我,就这样我在课桌上趴了一个上午,偶尔会有老师过来拍拍我的后背,见我没反应也就作罢了,大概像我这样一直都很乖且学习也很好的学生老师是不会太苛刻的吧,老师大概以为我是生病了吧,中午下课后,我还趴在课桌上,大雄拍怕我说:“叶平,该吃饭了!”
我还是没理大雄,大雄发觉事情有些严重了,语气变得焦急起来:“叶平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说完就作势要过来背我。我抬起头,声音有些哽咽的说:“我没事,我不想吃饭,你自己去吃吧。”说完我又趴在课桌上。
大雄被我红肿的双眼和满脸的泪水吓呆了,他急忙的说:“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只是趴在课桌上摇摇头。
“那你也要吃饭啊,你不想回家吃那就跟我去食堂吃吧。”大雄还是语气有些焦急的说。
“我真的没事!我不想吃,你自己去吃吧!”我连头都没抬,我只是趴在课桌上对着大雄说,虽说现在教室已经没有人了,但我还是不愿意抬头,不愿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我一直都把自己包裹的很坚强,我也不想让大雄看见我的不坚强的一面。
大雄在我面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的出去吃饭去了,回来的时候大雄给我带来一盒饭,不过我没吃,我实在没胃口吃不下,直到下午放学,我一直都趴在课桌上,只是此时眼睛已经没有眼泪了,被被眼泪浸湿的衣袖早已被自己的体温烘干了,只是感觉手有些麻木了,脸也有些麻木了,就连心也有些麻木了。
放学后大雄还是在我背上轻拍了两下,见我还是没反应,大雄在我背后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突然把我从课桌上拽起来,还没等我站稳就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就这样在学校最热闹的放学后,一个男人拉着另一个满脸泪痕的男人穿过大半个校园一路狂奔,走到校门口,大雄才放开我的手,对我说:“我送你回去,你都一天没吃饭了?你想饿死吗?”说完见我还杵在那儿没动,有些没好气的说:“快走啊,我又不知道你家住哪儿!”
其实我从来都不带同学到我家玩的,一是由于妈妈的与众不同,二是自己家庭条件不好,内心有种天生的自卑。见我还是没反应,大雄就又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大街上不是有人像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一样看着一个男人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在大街上走,幸好当年我们那儿的民风还是十分淳朴的,就算是觉得奇怪也没人会往那个方面去想。
大雄还是知道我家大概方向在哪里的,只是遇到岔路口的时候会问我具体该往哪儿走,就这样把我送回到家里。
我家是一栋很老旧的木制老房子,前些年开始流行盖新房,邻居大多在前些年都盖了新的两层小洋楼,我家在一群小洋楼里面让人有种时空穿越的感觉,我家坐落在一个院子的最西面的角落里,北面是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修建的砖瓦房,房子的样式和结构现在看来都显得十分的老旧和土气,房子里只住来一位已经瘫痪的老奶奶,儿子在修好房子还没来得及装修就搬进了城里,所以这房子窗户还没装玻璃,只是用塑料胶带包了一下,院子的南面的房子已经拆了,只能从格局看出这里以前是盖过房子的,院子的东边是入口,入口处有许多猪圈。
对于我家的房子,后来我经常开玩笑的说,我家房子在等几十年不拆就可以送进博物馆了,三间木制的房间,两间卧室,一间厨房餐厅共用,以前人没那么讲究,做饭吃饭都在一间屋子里,尤其是冬天,架个锅仔火坑里,边吃边炖,比火锅好吃多了,还可以烤火取暖,方便好吃有暖和。
大雄走进我家,这是他第一次来我家,他没故意四处看,我知道他这是在估计我的感受,对于这一点我非常感激他,要是他进我家就四处打量,不管他有没有看不起我家的意思,我想我都是会十分尴尬的吧!大雄径直走到电饭煲前,打开电饭煲,里面慢慢一罐饭,那是爸爸早上煮的,大雄大概也看出来我早上是一口饭也没吃的,大雄把饭热上,有打开碗柜的门,看见里面还有早上没吃的菜,大雄也把菜放进锅里热了一遍。把菜饭都摆在桌子上,然后让我吃饭,我勉强吃了一点点饭,大雄也没吃多少。
吃完饭,大雄对我说:“你晚上别去上晚自习了,你就在家休息吧!”说完大雄就准备往外走,我知道大雄这是准备去学校上自习。我一把抓住大雄的手,眼泪又开始掉了下来。
“你怎么了?”大雄望着我。
我语气哽咽的说:“我姑姑死了,家里晚上没人,你可不可以晚上陪我?”说完我就望着大雄忍不住的掉眼泪。
大雄一把把我抱进他的怀里,一只手轻轻的在我后背抚摸着,此时我感觉大雄就像山的怀抱,温暖而安全。我想是一条在暴风骤雨中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大雄也没去上晚自习,我们简单的洗漱就上床睡觉了,这是我除了和爸爸与哥哥外第一次跟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我们都坐在床头,大雄把我的头揽在他的肩头,我头靠在他的肩头靠近他的心脏的地方,听着他的心跳,心里格外踏实平静,安逸安全。
这一晚我跟大雄讲了我所有和姑姑有关的故事,我对对大雄说姑姑是这个世界上能真心对我好的人,我跟大雄说自己小时候姑姑总是从大山上面给我们送很多活很多山楂和梨子给我们吃,我跟大雄说我姑姑去年过年还在给自己压岁钱,可是她自己都没钱,我跟他说姑姑以前总是在大路上拦住我的去路,非要我叫她一声“姑姑”,我跟大熊说我直到现在都没有叫过哪个最爱我的姑姑一声“姑姑”,我是我再也没有机会叫“姑姑”了,我说她再也听不见我叫她姑姑了,她再也听不见了,说完我就靠在大雄的肩上嚎啕大哭起来,我说:“我问什么没叫她,叫一声姑姑有死不了,我为什么没叫!”
大雄一把把我揽在他的怀里轻声说:“没事,你姑姑那么疼你,她不会怪你的,她一定是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她肯定不希望你上线难过的。”
其实我十八岁之前,除了叫爸爸妈妈外,基本上没有叫过其它人,就连哥哥我也是直呼其名的,听着大雄温暖低沉的安慰我的话,我心里好受多了,当时我不知道,如果大雄今晚没来陪我,我该如何面对这空无一人的房间,和空无一人的内心,我该怎么熬过这漫漫长夜。那晚我是靠在大雄的肩头安稳的睡了一个晚上,靠着大雄的肩头,我不在感到六神无主,好像漂泊的心终于找到了依靠。
后来我没去参加姑姑的葬礼,一是初三课程紧,二是我不知怎样去去面对已经死去的姑姑,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还活着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