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檐前雨》seaotter亮晶晶

2、萧萧繁华 初见于绿萝

　　“爹爹，娘，你们等会收拾好了以后，一定要追上我们啦！”说着便开心的纵身跳上了马车。“杜伯伯，快点啦”
　　马车，行驶在广袤的雪原上，我打开车内的窗帘，回头远望，白净的地面上一路的马蹄印，“杜伯伯，爹爹他们，很快就来了吧”
　　“小芷，把窗帘拉上，别着凉了”杜叔叔把我从马车的左边抱到了马车的后边，和他坐在一起，将他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系在我的肩上。
　　雪原至秦观，我昏睡了七天七夜，醒来后，一阵从未感受到的温暖，舒适向我袭来，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觉得世上最温暖的地方便是被窝了，身边有两位大我两三岁的姐姐，一直盯着我。与其说盯着我，不如说我昏睡的这几天是她们在身边照顾我。
　　“爹，娘”我喃喃道
　　“快去告诉老爷，说小姑娘醒了”
　　“小芷，我们到秦观了”杜珞拉着我的小手，“以后呀，你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当然好啊，杜叔叔，我的爹爹和娘亲呢？”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与陌生的人“他们在哪里”
　　“他们呀，要过些时日才能过来，小芷，你饿了吗”杜珞转向身边一个侍女“小云，把鸡汤端给小姐”
　　“是，老爷”
　　那年我九岁，第一次离开父母，离开雪原，来到了秦观，进了杜府，成为了杜府里唯一一个小姐。但我不姓杜，我姓楚，楚芷言。

　　一个月后，杜府上下大摆喜宴，杜珞的婚礼。听小云说新娘子是杜珞十年前喜欢的人，因为一场变故，杜珞与她分开了，如今，终于找到了，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成为了秦观的一段佳话。
　　“小姐，如今啊，你还太小，不明白，等待一个十年的滋味。大人和柔姑娘的感情，可谓两情相悦呀！”小云说话时眼睛一闪一闪的。
　　“小云，你以前见过柔娘吗？她人好吗？”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杜珞要我叫她柔娘，而不是叫她夫人。
　　“好像没有见过，大人与柔姑娘的感情，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呢？我是一个下人，怎么能知道老爷的心事呢？”
　　十一月，杜府挂满了红色的纱巾，贴满大红喜字，杜珞为柔娘建造了绿萝阁，除了绿萝阁，杜府一片红色，一片喜气。
　　“小姐，看来咱们这位夫人，喜静不喜动啊？”
　　“小云，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啊”
　　“小姐，老爷替柔夫人建造了绿萝阁，这绿萝阁作为新婚的居所理应该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气，可这绿萝阁门前，除了那两颗迎风而开的腊梅花，四面都是翠竹，小桥流水。可见这位柔夫人，是个恬淡之人啊。再说啦，杜府可是这秦观里最惹人注目的一块府邸，老爷替柔夫人开出这块桃花源，可真让然嫉妒啊，可真想看看这柔夫人，是什么模样啦”
　　“听你这样说来，小云，我可真盼望着杜叔叔结婚那天，一睹新娘子的风采，还有那绿萝阁，可真想进去呆几天。”听着小云的话，我故意的想逗逗她“咦，小云，你这样说杜叔叔和柔娘，你是不是，啊...哈哈”
　　“小姐，你饶了我吧，别开我的玩笑啦”小云赶紧端来我最喜欢的红枣糕“小姐，这个，你尝尝”
　　红枣糕，这是娘亲最喜欢吃的东西，以前在雪原里，暖暖的红枣糕，温暖着我的一个又一个梦。

　　婚礼当天，朝中权贵，无一缺席。皇上送来了价值连城的双锦鱼。
　　“柔姑娘，你是老奴这辈子在府里见过的最美的新娘呢！”杜府的王婆婆为柔冰梳着长长的秀发，带上了发簪。
　　“王婆婆，这么说，你可还见过杜府别的新娘”柔冰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可就是看不清自己脸上的表情。
　　“柔姑娘，对不起。老奴说错话了”王婆婆这才意识到刚刚的那个‘最’字，有些难堪。
　　新郎与新娘在众人的瞩目中手牵手走了出来。新郎风流倜傥，新娘貌美如花。杜叔叔与柔娘跪在了石大人与石夫人的面前。
　　“石伯伯，杜珞十六岁父母双亡，多亏了有你与石伯母的帮助，才走到了今天，您对杜珞有再造之恩，杜珞将你们二老视为杜珞的父母，今日，是杜珞的成亲之日，请伯父伯母作为杜珞的父母，接受我们夫妻二人的跪拜。”
　　“珞儿...”坐在高堂之上的石伯母潸然泪下“冰儿，伯母祝福你们”
　　“珞儿，今你成家，但记得男儿应以江山社稷为重，好好照顾柔姑娘，更要辅佐皇上自理好国家了”石伯伯将柔冰的手郑重的放在了杜珞的手上。
　　杜珞看着旁边的柔冰，脸上闪过一丝失意但只有那么的一瞬，我望着现在他幸福的表情似乎怀疑自己看见的是错觉“是，杜珞谨遵伯父伯母教诲。”

　　那天晚上，大雪纷飞，绿萝阁前的梅花在雪中飘扬，瞬间苍茫一片，寒梅点点，接着便是一片翠竹，随风摇曳。发出嘶嘶的声音。阁中，灯火点点，一盏一思念。
　　“柔姑娘，杜珞此生....”还穿着婚服的美人轻轻的给了杜珞一个吻，她的眼泪带着胭脂流了下来，随即转身用手擦去。“今日是我们的婚礼，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回过头来痴痴的望着他“柔冰无悔。”笑容上亦是决绝，亦是希望。
　　芷言望着天上的明月，与纷纷飘扬的雪花，这是她第一次在秦观看见雪花，看见这漫天大雪下的秦观“爹娘，你们为什么还不过来找芷儿呢？”
　　雪原，苍茫一片，慕晴盯着屋内的烛光，“芷儿，不要怪娘，你应该自由的。”

　　第二天，大雪停了，天空放晴，昨夜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射出点点光芒。
　　“小姐，小姐，快点醒来了，大人叫小姐去绿萝阁”侍女小云匆匆的冲进楚芷言的屋“快点，小姐”

　　“小芷，这是你柔娘”杜珞坐在竹椅上，旁边斟着碧螺春
　　“小芷，过来呀，让柔娘抱抱你”柔冰向小芷走去
　　“柔娘！”楚芷言向柔冰点点头
　　“小芷，今后，你就住在这绿萝阁里吧。带上小云和你一起”杜珞抱起了楚芷言，朝柔娘点了点头。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和柔娘居住在绿萝阁中，在我很小很小的记忆中，娘和爹便被轻轻的埋藏了起来，柔娘成为了生活里不可缺少的爱护我的人。

　　绿萝阁中，翠竹环绕，清风沙沙，柔娘在竹林中教我武功。
　　绿萝阁里，梅花处绽，飘雪飞扬，柔娘在窗前边教我读书。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芷儿，你可知道，这几句诗中的含义。柔娘笑着望向我
　　“芷儿知道，芷儿知道，这几句是唐代诗人张若虚诗，在雪原的时候她曾经教过我，柔娘，是否想起了杜叔叔？”曾经娘念这首诗的时候，眉头微皱，绣花针不小心穿破了手指。
　　柔娘此刻的表情与娘不同。爽朗而豪迈“你这个小家伙，杜叔叔忙，你可不要去烦他哦”
　　从他们成亲的那一天之后，我便很少看见杜叔叔了，也很少离开绿萝阁，不知道为什么，在绿萝阁里，在柔娘身边，我觉得很温暖，就像娘亲还在我的身边一般。

　　在阁外的墙院外，有一个小小的人儿，慢慢的爬上了墙，小心翼翼的向阁中望去。
　　“你是谁？”芷言向那个刚露出额头的人儿叫道
　　咚的一声，“疼疼疼。”
　　楚芷言翻过墙院“喂，你没事吧，摔着没，干嘛要偷偷摸摸的趴在墙上啊？”一边埋怨着一边伸手去扶着那个小男孩。
　　“疼，真疼”小男孩没有拉住楚芷言的手，而是自顾自的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喂，你没事吧？”楚芷言蹲了下来“干嘛，还哭鼻子”
　　“疼呀，我疼呀”小男孩盯着楚芷言“我才不想偷看的”
　　大概是疼痛感散去了吧“这个墙院里有什么？”男孩抹住了自己的眼泪。
　　“有我啊！你刚刚不是看见了吗？我在这个墙院里”
　　“我什么也没看见，刚刚准备看，就被你吓到了！”男孩嘴角嘟哝到。
　　“哈哈，承认了，你就是想偷看”楚芷言看着这个小男孩，觉得好生欢喜，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鼻涕鬼，“你想进去吗？我可以带你进去，这次不用翻墙了，我们光明正大的进去！”说着便向前走。
　　小男孩跟在楚芷言的后面，在他的前方，那片如梦的绿萝正悄然打开着。
　　“小云，小云，你就让他进去吧！”楚芷言拉着小云的衣角“他呢，是我的朋友，古语说呢,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小姐，不是小云为难小姐，而是老爷有令，绿萝阁是夫人清休之地，除了老爷夫人小姐和奴婢，其他人都不得入内啊”
　　“是不是我怎么说，你都不会让我的朋友进来咯！”被拦在外面的楚芷言有些生气， “好啊，你去叫杜叔叔来，今天，我是一定要带这位朋友进去游玩的!”
　　“小姐，小姐.....”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芷儿，你在外面做什么？”柔冰发现楚芷言不见了便出来找她。
　　“柔娘，这是我朋友！”楚芷言拉着小男孩的手笑嘻嘻的说
　　“你的朋友？”柔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心里想到：这身穿着，虽然是个小人儿，不过身上透露着的气质，应该是他无疑“芷儿，什么时候交的这位朋友啊？”
　　“就在刚才。”楚芷言伴着鬼脸盯着小男孩，一副小心我把你翻墙偷看的事情告诉别人神色。
　　“阿姨好！”小男孩欢乐的向柔冰打着招呼
　　“进来玩啊，可别只站在这门前”柔冰招呼着
　　“夫人，老爷说...”小云突然察觉到自己此时说错了话，便闭上了嘴
　　小男孩进了绿萝阁，眼前是一处于庭院外完全不同的景象，他看着楚芷言此刻的欢乐表情，竟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副山水田园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