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暮雪》飞萄

52、大结局篇 昏沉沉再醒

　　昏沉沉再醒来，“砰”的一声，车马突然颠簸了一下，车马外，嘈杂慌乱。
　　林滟听闻有事发生，赶忙艰难直起身子。
　　“得亏你师傅那一剑挡了魔尊的剑气，就差那么一点，你就没命了。”
　　“外面何事？”林滟一抬眼看到的便是杨慕宸，猜想是他救了自己。
　　“卢家少爷被人割了耳朵，卢家下人都堵在药王谷蓝家姑娘的府邸前。”
　　“听闻卢家少爷为抢夺一位莫姓女子，设计射杀了那莫姓女子的夫家，许是与这件事有关。”杨慕宸掀起帘子一看道：“你看茶馆的那女子神色很是奇怪。”
　　林滟定睛一看，那头戴纱帽静坐在茶馆的正是素月，目光狠厉。
　　“素月。”
　　那人听闻，肩膀微动了一下。
　　“你倒还有命回来？”她饮了口茶，将杯子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林滟不慌不忙地说道：“我想见莫紫荆。”
　　“你在说什么？”她看向林滟，嘴角噙着笑。
　　“那一战，毓秀宫无一生还。”她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光亮：“凭什么你觉得我要帮你？”
　　“找不到你这割耳朵的人，你说卢家会不会迁怒到莫家身上？可是能藏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紫荆以前和我说过的我倒是好多都忘了。”林滟说道。
　　“叶凌峰与陆泠女儿被他属下亲手所杀，说是毫不在意，终是扛不住了。”她的目光少了以往的戾气，多了一丝深邃。
　　“你是说莫紫荆已经死了？”林滟吃了一惊。
　　“紫荆中了林岳的蛊毒，又被叶汐岚收押在地牢，毓秀宫混战时被叶凌峰属下方子青以为她只是个寻常宫女，便误杀了她。”
　　林滟似是一怔，若有所思道：“那三清观的道姑真的是刺绣圣手陆泠么？她真的是莫紫荆生母么？”
　　素月饮了杯茶，继续说道：“陆泠素来与我交好，她是叶汐岚同父异母的妹妹，作为陆满妹妹身份存于毓秀宫，与叶凌峰生下紫荆后，便开始一病不起居于三清观，托我照顾莫紫荆。叶汐岚就是输在太过心善，自始至终宁可冒着围攻的风险都不愿意杀你和莫紫荆。”
　　“不杀林滟是因为她是紫薇圣女又是江国先祖后人，恐遭天谴又怕护国无望；不杀莫紫荆怕是她内心深处对叶凌峰与陆泠有所亏欠吧？”杨慕宸猜想说道。
　　素月莞尔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猜得不错，当年叶凌峰对叶汐岚痴心一片，叶老庄主叶成又极度偏爱喜欢这个义子，叶汐岚为绝后患，知道陆泠心系叶凌峰，便设计叶凌峰与陆泠酒后有了莫紫荆。”
　　“那方静柔呢？”
　　素月道：“毓秀宫随便找的那个和你相像的处州女孩方静柔，在她三岁时他们就发现她长得与江国王妃一模一样，恐有祸害，便送予叶汐岚的旧情人唐鹞抚养。却不料唐玉娘就是鬼谷圣母，为保方静柔安康，四年后复将她送回毓秀宫抚养。却不想她已早早死在路上，他们期待的紫薇圣女就在在他们身边。”
　　林滟沉思片刻说道：“林岳曾说过，我们这一批暗卫就属我与方静柔长得最像，他是在处州一户农家茶馆那里发现了我。初始叶凌峰也很是怀疑我的身份，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我是江国王妃与青岭海山派师祖的后人。”她想了想，又看向素月：“那毓秀宫大战，你是怎么逃出的呢？”
　　“周祁向叶凌峰供出了我和紫荆，我在陆满的帮助下在混战中逃脱出来，而紫荆听宫人们说早在地牢就被那方子青杀了。”素月说着眼眶满是泪水。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看到她真的死在你面前？”林滟道。
　　“你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活着？”素月紧张地握着她的手。
　　杨慕宸分析道：“这件事有两点非常反常可疑，一是莫紫荆既然那么容易就被杀了，林岳又为何给她施蛊毒；二是周祁既然供出了你，叶凌峰和林岳万不可能让你那么容易出了毓秀宫，且还有精力收拾那卢家少爷。”
　　“那我该如何做？”素月慌张起来。
　　“尽你可能躲起来。”杨慕宸与林滟异口同声道后相互相视一笑。

　　马车上，杨慕宸与林滟商量目前布局。
　　“现下剑谱叔叔殁了，你说叶汐岚带着三玉可能会去哪儿呢？”林滟握拳思考，“那日毓秀宫混战，是魔殿联结了鬼谷与东厂，那么很有可能背后布局的就是朱厚照。”
　　“那日混战我听叶汐岚说自己是将死之人，才不练那巨剑里的剑谱。她可能是当时青岭派之战伤势并未休复。”杨慕宸看着林滟说道：“且这次毓秀宫大战，我将你从中救出，林岳竟然没有多加阻挠，可能他也有自己的谋划与布局。”
　　“林岳说光有八玉灵石聚集还不行，另还需要我与八玉灵石协调配合，才能起到作用。”林滟答道。
　　“他倒是什么都与你说。”杨慕宸吃味说道；“那现在叶汐岚带有三玉，我身上携带二玉，朱厚照有青玉与黄玉，还有紫玉你说在林岳身上看见过。朱厚照肯定会想办法让这八玉聚集。”
　　她转头看向杨慕宸：“他的野心不止这么点，他还想把魔殿、句余山府、御剑山庄、鬼谷、青岭派、雪域梅园、孔雀岭、梵净山、药王谷等江湖势力‘咔咔’歼灭。”
　　杨慕宸从看着她的眼睛，到从上到下打量，忽地被她的“咔咔”可爱到，伸手碰她的刀形簪说道：“这林岳对你还是上心，把我要做的事情都做了。”
　　她盈盈一笑，似温柔的风吹向一眼清泉，她额前的秀发被风吹得轻轻地飘动：“那他还是有些事情没有做的。”
　　他盯着她看的眼睛温柔的好似要掐出水来，忽而又注视着她柔软粉嫩的嘴唇轻柔一笑：“那你说说他哪些事情没有做？我们一起回忆下？”刚一说完，低头看着她那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星辰的眼睛，他抬起她红扑扑的脸蛋，唇一点点落于她的额头、眼睛、鼻尖，终于控制不了诱惑般落于让他朝思暮想的柔软之上，他悄悄伸出手臂，把她一气呵成地圈进自己的怀里，微微闭上眼睛，不停地在唇上蠕动，时而轻轻地咬磨着，时而又伸出香舌在林滟的唇上舔舐着。
　　忽地马车“咯噔”一声提醒着两人动作的激烈，林滟“噗嗤”一笑，见杨慕宸依恋式地盯着她的唇看着。就在一瞬间，她的呼吸被夺去，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她，辗转厮磨寻找出口，林滟完全被他的气势惊扰，愣住在那儿，等缓过神儿，衣领已被拉开了大半，一股热血猛然冲到他的头上。她忙得推开他，两人瞬间拉开距离，林滟的睫毛在夜风中颤抖，他的心尖也随之颤动。
　　林滟见势拉回了领口的衣衫，另找话题：“我总隐隐觉得剑谱叔叔死得轻巧，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依他的性格，不会死得那么深情。”杨慕宸嘴里分析得头头是道，可眼神都在林滟的衣领处徘徊。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和宫主借此隐退江湖？”林滟眼神定定地看着杨慕宸，发觉他神情的异样，忙尴尬地说道；“你这样不太好吧？”
　　杨慕宸摸了摸鼻子，羞赧地嘀咕道：“这开了荤的和没开荤的是不一样的。”后又不好意思地笑着用手捂住眼睛：“而且我这血气方刚的，很容易上头。一靠近，就一发不可收拾。”
　　林滟一听，羞得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见前方有家面馆，忙喊他从马车下来吃面。
　　“我不是这方面的饿。”他羞涩难当地笑着用手捂住了脸，却没想到被林滟塞了一口馒头。
　　“凭着你对谭韩瑀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去哪儿？”林滟撕着馒头，认真地问杨慕宸。
　　“你这一知道他可能没死，连称呼都变了啊。”杨慕宸诧异：“你与其思考这么没有边际的问题，不如思考为什么我们试了两回，小杨林还是无影无踪呢？”
　　林滟急得忙推他：“怎么没有边际了？不然我们去哪里找他们？”
　　杨慕宸在她的推搪下笑开了花，挑眉说道：“他们若是诚心不让你找到，你就很难找到他们。”他突然正色道：“他们或许发现蹉跎了半生，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远离江湖，过上他们真正想要的日子。至于八玉灵石如何，是否会汇集真的重要么？”
　　林滟应和道：“的确，对于百姓来说，安居乐业是真，是否有八玉灵石又如何？难道靠着八玉灵石，国库难道就能永久富庶么？”
　　杨慕宸看着她深邃盈盈的眼眸，满是爱意：“所以当朱厚照有一天想明白了，一切不再强求的时候，这八玉灵石或许会显现，否则我想为了避免江湖的纷争，这八玉灵石还是永远消失来得好。当他的心中没有想消灭这些江湖势力的想法时，句余山府、御剑山庄、鬼谷、青岭派、雪域梅园、孔雀岭、梵净山、药王谷等这些江湖势力也会随着时间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
　　林滟盈盈一笑：“既然想得如此通透，那你还苦心经营御剑山庄干什么？”
　　杨慕宸先是难为情地放空一笑，然后瞄准时机偷亲她一口，看着她的眼睛淡淡说道：“你说呢？”
　　林滟吃了口馒头，若有所思地问道：“不会句余山府萧夫人就是你爹的外室？你的娘亲吧？你和张巫女、哑奴早就认识？”
　　杨慕宸忍不住地“噗嗤”一笑：“你是怎么猜出来的？”他情不自禁地在她额上落上一吻：“是的，你已经见过我的娘亲了。”然后夺过她口中的馒头，调皮地笑道：“这馒头是挺好吃的。”
　　林滟气恼挑衅道：“你不要高兴太早，万一林岳打来，将我撸了去。”
　　杨慕宸笑着拿手勾了勾她的鼻子：“那次毓秀宫大战，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和他实际功力相当。”他傲气地说：“师傅他们有三块灵石都隐退江湖，我们有两块灵石还不赶紧逃起来？等林岳找到你的时候呢，我想杨林也该出生了，这样他对你的心思也不会太浓了。”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真响。”林滟看着杨慕宸眼眸明亮如星辰，头发高束，意气风发。
　　他握着她的手，笑容如春日般灿烂：“只要你心似我心，让那林岳纵有三千心思，都拆散不了我们。我一直在，你是我遇到且珍惜的水光般的生命绝艳。”说着，她羞赧地绽放出璀璨的笑容直射到他心里，他紧紧箍住她的腰，她感觉到杨慕宸身上熟悉的檀香气息在她额前萦绕，羽毛般地轻触落在眼角，紧接着温热的手指划过嘴唇，眼睛里闪着灼灼情意，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地让人措手不及。

　　江天暮雪，一夜玉龙寒，千树梨花老。凛冽的寒风夹杂朵朵雪花，晶莹的光彩折射开来，变成一缕闪烁的光，两个身影身穿斗篷立于皑皑白雪中，只听得盈盈笑声与那不绝如缕的洞箫声。
　　上一世我们相望于江湖，这一世我们珍惜于当下，
　　一舟一剑一湖水，一蓑一笠一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