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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二节 鬼玉勾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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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秋将信将疑,“真的吗?”
“与其你我都不快乐,还是让你飞走罢。”她苦苦一笑,“得不到强求又能怎样?如你所说,两败俱伤的结局,我……也并不乐见。世上哪有那么多顺心事,这样也好,也好。”
“你若真的这样想就好。”
“不过……”净炎谨接话,“最后的这两个月,你能不能……”
荻秋看见月光中的她,面上疲态毕现,长发垂在脸颊,竟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脆弱。
“能不能不要再与我作对。我不逼迫你,只求你多陪伴我两个月。可不可以?”
假山上的秘洛探出一颗头,瞧见院中荻秋与净炎谨对视彼此。很长时间,她们二人皆是一声不吭,直到最后,荻秋好似答应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
荻秋回房后,秘洛看到了净炎谨脸上一片反光的晶莹。她吐了吐蛇信,轻声叫了一声,“主人?”
净炎谨没有看她,只是点了点头,“嗯。”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方才的脆弱俨然全数不见了。
秘洛心性天真,看不出究竟,便又沉入水底去休眠了。
自打这曲六夜来到了暮雨楼,荻秋的脸上是多了不少笑容。曲六夜外冷心热,与荻秋相处几日逐渐熟络后,渐渐放下了心里防线。人也变得风趣幽默了许多。这暮雨楼多了一个曲六夜,净炎谨就多增加了一倍的人手在暮雨楼,以防两人谋划逃走。
“净炎王真是高估我,就我这腿,她也要派这么多人来伺候。”
荻秋又是一笑。“你既曾是救出过太子的死士,她怎敢不防。”
“我看这净炎王身材娇小,脸蛋可爱,好似不到十七八岁的模样。不知许了人家没有?”
“十七八倒也不是。不过她化神的时候大概在十七八岁,模样就定在那里了。怎么,六夜公子要娶她吗?”
“哈哈哈哈!”曲六夜大笑起来,“这母老虎,我可消受不起。自古娶妻娶贤。”他转眼看到桌上画作,黑瞳一亮,变得目不转睛起来。
“六夜公子要指点一二?”
曲六夜眉头跳了跳,“荻秋,不错啊。”接着,他压低了嗓音,“这可是奇门八卦的地图。我们出去,可就全靠它们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严肃地将画卷一张张举起来,对着光端详着。
“可惜,东北南三个方位我都摸不清楚,只摸清了西。”
“西峰面海,你熟水性,倒也值得一试。”“不过,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出逃若不成功,净炎谨说不准大发雷霆,我们小命难保。话又说回来,见她对你的恩情,估计是我曲六夜一人小命难保。”
“六夜公子说笑了。”荻秋笑笑,“我去给你端药。”
“得你照顾,真的非常谢谢你。”
荻秋摇摇头,“别见外了。”她转身便走了出去。
曲六夜举起那些画卷又仔细端看,他英伟的眉逐渐拧在了一团。
“荻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荻秋看着坐在窗前的曲六夜,淡淡一笑,“公子但说无妨。”
曲六夜面上露出少有的一些别扭,似乎当真难以启齿什么事。他顿了顿,又抿了一下唇,才好似下了决心,抬起眼睛看着荻秋,“水族荻家在被灭门前,荻家家主荻千媓曾是疗伤圣手,甚至,可以起死回生,对吗?”
“你想问什么呢?”
“我曾闻得一疗伤秘法,叫做——殷血术。你身为大师姐……你会吗?”
荻秋面上果然闪过了一些不快,“这……”
曲六夜神色也跟着变得紧致,“怎么?”
“我会的。”荻秋回答,她有些担忧,“只不过,这血术并没有外界传的那般神奇,不过是以命抵命的秘法。这是荻氏禁术,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曲六夜面色沉了沉,似乎想起来不好的事。
“六夜公子,起死回生的术法,都是邪门歪道的禁术。”
曲六夜面上有一丝难以忍耐的痛苦闪过,但他极力隐藏。“荻秋,我保证带你出去这传祭岛。我虽是奉命行事,营救你本是我的本分。但,能不能看在我愿意护你平安的这点恩情上,你教会我这殷血术?”他一边说这话,一边隐忍地用自己的右手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左手,看起来,曲六夜的心中好似惦记着什么已经过世多年的人。
荻秋有些为难,“可……六夜公子……这……施术人是必亡的啊。这样一来,你见不到你想唤醒的人,又有何用?”
“我……我想报恩。”
荻秋见他情绪纠结,劝说道,“每当你施恩给下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对曾经恩人的回报。不是吗?”
曲六夜的眼睛看着别的地方,不知这句话到底听了进去没有。
“六夜公子?”
曲六夜转过身来,咚地一下跪倒。他身形挺直,虽跪在地上,却一身正气凌凌,“荻秋……我求你。你难道从未有过爱到生死相许的、爱到跨越生死的人?你怎会不懂我的心思?”
荻秋为难地看着地上的人,“六夜公子……”她伸出双手扶住曲六夜,“你腿伤严重,别这样跪我。你快起来吧。”
“求您答应六夜。性命是六夜自己的,自己做主。”
荻秋褐色的瞳孔转了转,略为琢磨一翻。“有一法可试。”荻秋拍了拍他的肩头,“若是,献上活祭,或者同等灵力的宝器,应该可以用此法以命抵命。但尽管如此,背离天道的事,对施术人都会有‘天之罚’,能逃死劫,不能躲活罪。”
“怎样的活罪?”
荻秋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想了想,“用过此法而不死的人,几乎都疯疯癫癫,或是堕了神道,或是毁了仙缘。”
“我不怕。”
荻秋见他决心十足,便用小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你这是做什么?”
荻秋闭上眼睛,嘴中念出了一串灵文。接着,她指间滴落的血滴在还未落地之前,再次漂浮在了半空之中。荻秋围绕着那滴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圈。血滴慢慢地凝成了一块结晶。荻秋伸手接下那血滴子,找来线印穿成项链。
她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为你做出殷血术的咒语,放在这血滴子里。我还需要大约一个半月的时日,让它贴着我的肌肤,吸收我的一些精华而完全成熟。一个半月后,你再来告诉我,你是否还想要这殷血术。如果你届时另有想法,不再需要,我便毁去这血滴子,你看如何?”
曲六夜点了点头。
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果然——‘不知道’要比‘知道’自在得多。
以往,朝会上高夕烈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希允年从未多心过。可如今,浑身就像爬满蚂蚁一般不舒服——虽然高夕烈乃正人君子,没做过什么小动作,更是没有谄媚或者轻薄之举,而且从未正面表白过。可允年还是浑身难受,只想早退。不由自主地,她朝右边的嵇远挪了挪。
她这么微微一动,高夕烈便微微偏头看了过来,虽然那一瞥很快速便收回了,但允年还是敏感得察觉到。允年恨不得就举起双手跟天帝陛下做个辞,就说今天身体不适,早退就不用看见高夕烈了,索性拉倒了。但这种事又实在不是她的风格,她果然还是——就算被砍了三刀也是会按时上朝的凤首。
允年显些被自己的尽忠职守感动,于是又往嵇远的身边,微妙微小地挪了挪。嵇远此刻非常不识趣了转过头,盯着她,又关心道,“你站不稳吗?”
“没有。”
“没事吗?”
允年感受到另一侧的视线果然更加热烈后,直接把脖子打折地勾了下去。斜了一眼嵇远,有些恶狠狠地,“给我安静!”
嵇远眉头一跳,这是惹谁了这是?于是便不再多言。继续听着天帝陛下的稀里哗啦的朝政诸事。
面容英俊,目光深沉,鹰钩鼻非常挺翘,信步间款款大方,腰系白玉花结,贵而不奢,身姿儒雅,气质闲淡。若非心有所属,他高夕烈也算得上是能与她凤首配的龙凤呈祥。
允年摇了摇脑袋——天啊!我居然开始注意到这个人了!贤殊,你真是害我。不是我希允年不能把持自己,而是我不知道怎么去回避一个——我明明知道,我还要装不知道的,这样的情形。要不就干脆点,他高夕烈说出来,我也好痛快拒绝!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可以回去了。”听见陛下如瀑布般的朝事终于说完,允年几乎撒腿就要跑。嵇远又来捣乱了,拉着允年的胳膊,“希雁,别走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