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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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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陆风已走了。
我出神地抚摸着被子和枕头,上面还留有他的余温。
过了一会儿,我不经意间看到闹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6,我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阵,随后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
我如一个风一样的男子,在五分钟内解决了洗漱问题,然后迎着清晨的一缕阳光,脚踏着二八大杠,急速驶向目的地。
如果你在大街上见到一个在风中凌乱的男人,他把自行车骑出了方程式赛车的感觉,那么请不要怀疑,他只是为了与一个女魔头会面。
此时,女魔头正在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半晌,她说了一句:“你迟到了,赶紧想个瞎话来骗我。”
我发怔地看了看她,连忙说:“地铁爆胎了?”
“啪”的一声脆响,我的脸上多出一道红色的巴掌印。
沈君仪吹吹自己的手掌,动作潇洒得跟个西部牛仔一样,又说:“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再想一个借口哄我。”
我迟疑了一会儿,说:“扶老太太过马路?”
“啪”。
“在你家楼下迷路了?”
“啪”。
“忘了给自行车加油?”
“啪”。
我擦了擦鼻血,口齿不清地说:“我睡过头了,昨晚又忘记定闹钟,今早车胎又漏气。我错了,不要再打了。”
她拍拍手,说:“这还差不多,我给你做了早饭,下回记得早点来。”
她端过早饭。
我盯着早饭看了一会儿,无奈地问道:“你就给我泡了一碗方便面?我就为了一碗方便面蹬得累死累活?我就为了一碗方便面挨你四个大嘴巴子?”
她捏着拳头,指节“嘎巴嘎巴”地响,说:“怎么?不可以?不喜欢?”
我连忙说:“不是不是,我都喜欢死了,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香肠或者卤蛋?”
……
我吃过一碗泡得半生不熟的方便面后,她突然温婉和气地摇着我的手臂,对我说:“今天不用你送,我坐公交就可以。”
我感激得摸摸她的脸蛋,惊讶地说:“这么好?居然可以让我歇一天。那明天见喽。”
她拉住我,递过一条脏得不像话的抹布,指指乱七八糟的客厅,说:“我为了给你做早饭,搞得家里又脏又乱,你是不是应该帮我清理一下?”
我无语地看着她,这都什么狗屁理由?
她娇嗔地晃晃我的手,然后拎着包走了,头也不回地说:“拜托了。”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真是上辈子欠她的,她的家乱到颠覆我的世界观。
你们见过一个女人随地乱扔内内的吗?
我竟然从沙发底下找到一条,暖气后面也有一条,就连花盆下面也有一条。
鱼缸里的金鱼死掉半年了吧?冰箱里的牛奶竟然是前年的?
我迅速检查了一下垃圾箱里的方便面包装袋,果然,方便面也是前年的……
不过,她的卧室确实井井有条,一股淡雅的幽香钻进我的鼻孔,粉红色的床单和枕巾,墙上挂着卡通海报,她的梳妆台上并没有很多的化妆品,却有许多公仔玩具。
忽然,她打来电话,急匆匆对我说:“糟糕,我把一份资料落家了,老总正在催我呢,你快点送来。就在客厅的桌子上,是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
我到了她们公司,前台站着一个身穿女式西装,留着齐刘海短发的女人,她的身形丰满,腰肢却很细,一双眼睛弯如月牙,长长的睫毛,小小的嘴,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她说:“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拿出文件夹,对她说:“你好,我是来给沈君仪送东西的。”
她歪着脑袋瞅着我笑,上上下下打量我半天,对我说:“你就是小仪的男朋友?她说你说得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顿了一下,伸出手握握我,又说:“我叫李楚月,我知道你叫木晨。”
我想了想,问她:“沈君仪平时都怎么说我的?”
李楚月笑笑,告诉我:“那可太多了,她说你会骑车送她上班,你会逗她开心,你从来没和她吵过架。我们都要嫉妒她了。”
我说:“这些好像也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楚月抿嘴说:“不啊,现在有几个男人像你这么贴心?”
她突然神色一变,压低声音说:“说真的,自从她父母相继去世以来,我就没见过她像这几天一样那么开心。”
我猛然一震,问她:“沈君仪的父母去世了?什么时候?”
李楚月说:“她爸是去年走的,她妈是前几天刚走的,五天前她才刚刚办完葬礼,人走茶凉,她家的亲戚也都不愿意管她,现在她的身边只有你了。”
我问她:“都是怎么走的?”
她说:“小仪的爸爸是工伤,她妈是肝癌晚期。”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她本不是一个会放纵自己的女人,我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趴在我背上哭,她本不是一个脆弱的女人。
我只陪了她短短几天,但是好像却很了解她。
李楚月留给我一个电话,说:“有事打给我,记得,你一定要对她好,不然我会叫我男友打死你的,绝不是威胁,他是散打运动员。”
我赶忙摆摆手,说:“哪还轮的上你男友打死我?她已经够可怕了,况且我不会对她不好。”
……
夜,我打开窗,任由微凉的风吹进来。
她回到家,满意地看看整齐洁净的屋子,她点点头,像个首长似的拍拍我的肩膀,说:“小鬼,不错嘛。”
我嘿嘿一笑,说:“不过我不会做饭,只好给你买了点麻辣烫。”
她坐到我对面,一边吃着一边又对我说些今天发生的趣事。
我笑笑,盯着她张牙舞爪叽叽喳喳的神态,不禁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