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破碎（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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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若柯收拾完屋子，欧阳戈晖说身体不太舒服，想要早点休息，于是两人只是草草的吃了点饭，欧阳戈晖就睡下了。
最近一段时间，欧阳戈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疲乏，半夜醒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脸色苍白得让人害怕，嘴唇的紫色也愈加浓重了。
白天，欧阳戈晖只是坐在窗前的躺椅上，仄仄的不说话，像迟暮的老人，眼底是对生的怀念，有时，也会喃喃地说着一些甜蜜的故事，嘴角无力的微扬。
晚上，欧阳戈晖每次因窒息而起夜，言若柯其实都知道，只是她不说，听着房间中沉重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她便同他一起，无眠到天明。
这样的压抑，没有人知道还会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怎样才能解脱，于是都缄默着，掩藏着各自心中的恐慌，小心翼翼的相处。
夜深了，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下来，建筑物上的霓虹还是不倦的闪着五彩的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映出七色。
南宫轩牵着言若柯的手走在前面，言若柯慢吞吞的跟着。
两手相牵，十指相扣。
这是言若柯最喜欢的牵手方式，因为，就算她放手，南宫轩依然会牢牢地握住她的手。
言若柯是承认自己自私的。痴想着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南宫轩依然会像往常一样宠她、爱她，还是希望南宫轩在她转身后也一样不会放弃她。
还是上次遇见南宫轩和怡晴的那个咖啡店。
言若柯拉着南宫轩，两人蹲坐在街角。
言若柯趴在南宫轩膝盖上，南宫轩从背后拥住她，将自己的下巴放下她的肩窝里。
谁也没有说话，两人淡淡的呼吸声，交叉共鸣。
今天的言若柯不同往常，南宫轩一早便察觉到了，他知道她有心事，满心疑惑却仍旧没有问出口，他不给她压力，只想她安心。
“你会相信我是么？”言若柯幽幽开口。
“......”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相信我？”声音里有不易觉察的哀伤。
“......”
“干嘛这么爱我呢？比我自己还要爱我。”我害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你呀。
南宫轩没有回答言若柯的自言自语，他的回应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她，努力将自己的气息印在她的身体里。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如果心可以跟着思想走想变就变，如果真的可以不爱那么深，他还会这么深陷么？
或许，答案还是一样吧，真的爱了，受伤也不悔。因为是你，所以不后悔。
“......阿晖，是我。”语气中的不确定，让琥珀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格外的脆弱。犹豫不是她的风格，那是她身上从来就不该存在的东西，“你可以下来么？我就在楼下。”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欧阳戈晖的语气不自觉地冷硬起来，嘴角也紧紧抿着，“我们应该已经没什么话要说了吧。”
“我知道，我只是最后有些话说，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琥珀的恳求极轻易地打动了欧阳戈晖的心，让他根本就不想拒绝，因为他也同样怀抱着噬骨的相思。
“......好吧。”长时间的沉默，长的让琥珀以为欧阳戈晖已经挂断电话了的时候，他才幽幽的开口答应下来，“我下去。”
昏暗的街巷里，一个纤细的背影来回的踱步，昏黄的几乎看不到的路灯下，欧阳戈晖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地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
她，瘦了。
扭头看到巷口的欧阳戈晖，琥珀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根本不顾自己脚上还穿着8公分的高跟鞋，踉踉跄跄的一下扑到欧阳戈晖怀里，泪，决堤。
默默拥着琥珀，面无表情的守着她，欧阳戈晖愈加坚定了要离开她的想法，这样哀伤的琥珀根本就不是他希望看到的，所以极坚决地想要离开。
“哭完了吗？”欧阳戈晖推开琥珀，冷冷得问到。
琥珀愣住了，她茫然的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因为痛哭而变得视线模糊，加上路灯的昏黄，琥珀根本就没有发觉到欧阳戈晖有什么不同。
“......”
“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欧阳戈晖刻意拉开自己与琥珀的距离，“我的女朋友，我也相信你不会打扰到她。”
琥珀连连摇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琥珀，你还缠着晖干嘛？”背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视线越过欧阳戈晖的肩膀，琥珀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相信的一幕——言若柯，她正一脸鄙视的也看着自己。
看琥珀没有说话，言若柯快步走到欧阳戈晖身边，伸出手臂挽住他的胳膊，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看到了么，还不愿相信？到底怎样你才肯放过我们呢”言若柯说得字字犀利，刺穿了琥珀早已伤痕累累的心。
“我不相信，我最好的朋友竟然会抢走我的男朋友，我不信......”琥珀大喊着，眼泪再次奔涌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根本没有为什么。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是真的相爱，现在你知道，该放手了不是么？”言若柯冰冷的言语回荡在狭小的巷子里，清晰地让人无法忽略，“你走吧，别再哀求他了，他会心软，我不会。琥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我，我要得到的东西永远不会放弃......”
琥珀伸手抹去眼泪，看着挽在一起的一对璧人：“你们，真得很相配。”
深深地望着欧阳戈晖，像是要把他刻在心里一样。言若柯松开手，悄悄后退一步，拉开自己与他们的距离，她心里明白：这，是最后一次了。
突然抱住欧阳戈晖的脖子，琥珀将自己的唇印上他的，什么都不顾了，放弃了最后的自尊。吻得如狂风暴雨，泪便也倾涌，吻便是湿咸的，忘不掉了。
琥珀放开欧阳戈晖，低着头，在她离开后空气里还回荡着“祝你们幸福”。
欧阳戈晖回过神来，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幸好言若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转身，明白了所谓祸不单行。
巷口外站着一个人，闭着眼睛只须感受空气里的气息，言若柯就知道是他——南宫轩。欧阳戈晖也看着南宫轩，心里的五味瓶一齐搅乱了。
“我先上去了。”欧阳戈晖轻声在言若柯耳边说道，看到她欲言又止便摇了摇头，“我没事，放心吧。”
经过南宫轩身边，欧阳戈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南宫轩的眼里的神情又有了他商人冷酷的本质，嘴角微微上扬，是冷笑，却不动声色。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南宫轩走到言若柯身边，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尽收她眼底的无措，“我让你这么紧张么，呵呵呵。”
言若柯扭过脸，尽量不去看南宫轩。
南宫轩却并没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他腾出一只手，虏住她的下颚，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寒光熠熠。
言若柯只觉得冷，甚至没有觉察到自己的颤抖。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冰冷的南宫轩，眼中的怒火仿佛一触即发。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在他面前，自己的慌张无所遁形。
“为什么不说话？”南宫轩的语气依旧是温柔的，如果不看他的眼神言若柯会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听你说。只要你说没有，我就相信没有。”
言若柯缓缓转过脸，满眼伤痛的看着南宫轩，才发现他的眼底深处竟然也有同样的伤痛，甚至超过她。
“我以为你走了。”言若柯想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自然，“我以为你送我回来就离开了，我不知道你留下来了，我不知道你听到了我所的话，看到了所有的事。”
南宫轩不说话，手却也没有丝毫的放松，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紧贴着彼此。
“既然知道了，我就不想再骗你。你要我说我就告诉你实话，谢谢你选择了爱我，你给我的爱甚至超过了所有人。我知道自己自私，霸占了你的关怀那么久，你的体贴那么久。但是我现在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选择结束，给你自由，也给自己自由，我找到了自己爱的人，也让你去找可以像你爱她一样爱你的人。这么久你的爱都毫无保留的给了我，所以，从现在开始请好好爱你自己。”
言若柯自始至终看着南宫轩的眼睛，没有丝毫的躲闪，这段话她在心中重复了又何止千百遍，早已麻木，麻木了这些话对自己的伤害：“但是，我不希望你恨我，也或许是我自私，但是你恨我就一定要记得我，所以我不要你恨我，不要记得我。这样你才可以过你自己的生活。”
没有发觉，腰间南宫轩的手渐渐放开，眼里也不再是当初的冷酷。
“哈哈哈~~~，正如你自己说的，你真得很自私。那么轻易的说分手，那么轻易的放开我，现在连选择恨的权利都不愿留给我。亏我爱你那么久，看来都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了。我还一直想你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答应我了，原来后面还有这么一步棋呢，现在你终于找到自己真正爱的人了，甚至不惜背叛自己最好的朋友。
不过好在你挑了一个好男人，没有让我觉得难堪。祝福你吧，我知道你现在希望听到我说这句话，所以为了你我也一定会说。我可答应你尝试不去恨你，但结果如果我只能说听天由命吧，往后你只要好好过自己日子就行了，压根用不着在意我。因为你连她们都没有在意，何苦现在给我柔情，让我不舍呢。”
说完这番话，南宫轩看着有些呆愣的言若柯，嘴角再次扯出微笑，只是这微笑让人心酸得想哭。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最后一个吻，心里的不舍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不能呼吸，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决心才放开她，头也不回的走掉。
冷掉的再没有他的温度的空气里，只剩下漠漠一句“祝你们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破碎（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