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跟随.朋友 ...
-
昨夜里，他想她想得紧，见到她后，她的抗拒宛如一把利剑，在他心上划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疼得无法呼吸。气急之下，口不择言，又差些毁了罗姑娘的清白。这事儿不管放在那个姑娘身上，都不会轻易饶了他。
潘豹手掌紧握着酒杯，苦涩的想着。
别说是喜欢他了，就说能不恨他，就已经算好的了，他又怎能奢求。
潘豹神色暗了暗，说道：“我知道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去向罗姑娘道歉，争取得到她的原谅。”
自己做错了事，就要自己担着。他潘豹并非是一个连承认自己错误的勇气都没有的胆小鬼，更何况他心中也期望着罗姑娘能够正视他，再给他一次靠近她的机会。
可道歉总不能空着手去，金银珠宝，据他所知，罗姑娘是不在乎的。那要带什么礼物去？这一点上潘豹犯了难。
潘豹蹙着眉头，想起在罗府养病之际见到的被悉心照养的小动物，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妹妹，我自己一人去了。”说着，便走出了房间。
丞相府靠近皇宫，宫门附近是不允许寻常百姓走近的，所以府门前人流稀少。现在又是冬日的清晨，薄薄的雾气缠绕在街道上，更显得冷清。
潘豹立于大门口的梁上匾额之下，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府中奴仆恭恭敬敬的低垂着头站着。他随意指了一个小厮，说：“你，去给我弄一只狗崽来。”
那小厮得令，匆匆往府内走。
潘豹背着双手，头微微抬起，阳光朦胧。随后，他便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回头看去，便见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奶狗被小厮抱在怀中，它湿漉漉的大圆眼睁着，显得异常可爱。
“少爷。”
潘豹颔首，“跟我一起去罗府。”
罗诗诗的家离丞相府稍远，潘豹走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他看着紧闭的大门，顿了顿，才抬手敲了几声。他的手刚落下，门内便传来了一个声音，“谁啊？”
潘豹认得这个声音，他在罗府养伤的那一个月几乎每天都会听到，是罗姑娘母亲的声音。
“潘豹。”
他一说完，便发现里面许久都没有声音再传出来。
“我找罗姑娘有点事，罗大婶你能把门打开吗？”
“你、你找我女儿又有什么事啊？”
这次回答的是个男声，潘豹也认识这个声音，是罗姑娘父亲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有些发颤。
“外面不好说，能先让我进去吗？”
要是以往有人这样让他在门外说话，他早就一脚踹开门，并叫人收拾这些不长眼的人了。只是现在，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也没忘记门内的二老是罗诗诗的父母。所以他极有耐心的承诺道：“你们请放心，我不会做不轨之事的。”
“这......”门内二老的声音十分犹豫。
潘豹不得不压下心中的烦闷再三保证，门内的二老对视一眼，皆有些惊疑，毕竟他们可不觉得潘豹脾气会有这么好。虽然罗诗诗跟他们说潘豹情况危急，才于今日回来，但他们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他们不信自己的女儿对他们说谎，也不信潘豹情况危急的时候会来请他们的女儿来诊治。而现在他们就更不相信了，哪有昨晚情况危急的，今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的？但潘豹身份尊贵，他们也不太敢跟潘豹作对，只得打开了门。他们也怕万一惹急了潘豹，招惹什么祸事。
“罗姑娘在哪？”
“我、我去喊她。”罗母急急忙忙跑去内室。
“潘将军先来喝口茶吧！”罗父稍稍弯着腰，伸出了手。
潘豹便跟着罗父进了客厅，他坐在椅子上，心中颇为紧张，只是面上不显。他没有碰桌上的茶，手指搁在腿上无意识的搓着衣角。时间每过一分，对潘豹而言皆是一种折磨。
罗父坐在潘豹对面，见潘豹两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但他也不敢跟潘豹搭话，只好一个人闷闷的喝着茶水。
没过一会儿，罗母便带着罗诗诗出来了。
“罗姑娘。”潘豹一见罗诗诗便站了起来，他暗自深呼吸了一次，说道：“罗姑娘喜不喜欢小动物？”
罗诗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道：“潘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我......”潘豹看了看身后小厮抱着的小奶狗，又看了眼罗诗诗。罗诗诗清冷的目光落在潘豹身上，让潘豹有些不敢直视。
“潘将军若是无事，便请回吧！”罗诗诗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有事！有事！”潘豹急忙道：“我是来向罗姑娘道歉的。”
罗诗诗怔了怔。
潘豹是丞相的大公子，他自己也是一位将军，很早之前，罗诗诗对他自然有所耳闻，只不过都不是些好事，说来说去，都不过是在说他是位纨绔子弟。对于这些流言，她不是不信，也没有全信，她知道没有什么事是空穴来风，但她一点儿都不在意，因为她觉得这跟她没什么关系。
医者仁心，对待每一位病人，她都会尽力去救治。但对于那些身染毒瘾、自甘堕落者，她是瞧不上的，也不想跟那种人牵扯过多。所以，当潘豹拜托她帮他戒除毒瘾的时候，她丝毫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染上毒瘾容易，可想要戒除，非一般人能做到。罗诗诗也不信潘豹能做到，可耐不住潘豹坚持，她终是心软答应了，可谁知她的善意竟差点毁了她自己。
“......潘将军......”罗诗诗内心还是有些惧他，她还记得昨晚潘豹差些让她失了身。
见罗诗诗不信，潘豹急了，他忍不住想要发火，想要抓着罗诗诗的手臂大声喊出他的真心。那些话在他嘴里转了转，又被吞了回去。潘影、潘娍都告诉他，要有耐心，要真诚，要持之以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烦躁，轻声道：“不，我不会回去的。”
“潘将军......”
“罗姑娘，你...你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潘豹的声音低落了下去。
罗诗诗抿了抿唇，她都做好了潘豹会发怒的准备了，谁知他竟如此伏低做小，到叫她手足无措。
“我...我......”罗诗诗“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原谅他如何？不原谅他又如何？
“若是罗姑娘不愿意原谅我，那我每天都会来，直到罗姑娘愿意原谅我为止。”
“这...这...这......”罗父与罗母对视一眼，无奈道：“哪有道歉这样强迫人的？”
潘豹眼睛直直的盯着罗诗诗。
罗诗诗问道：“若我原谅你，你就不会再来我家了吗？”
潘豹身体僵了僵，罗诗诗不等他回答，就说道：“那我原谅你了。”
潘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站在他身后的小厮，弱弱道了声“少爷”，让潘豹立即回头，看到了那只模样讨喜的小奶狗。他从小厮怀中抱过来，强硬的塞进了罗诗诗的怀中。
“这是我的赔礼，我知道你不爱金银，我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个。”
见到这只动物，罗诗诗眉目都柔和了下来，“潘将军......”
潘豹怕她又拒绝自己，连忙打断她道：“你若是不收，那只能证明你说的原谅不过是嘴里说说而已，罗姑娘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我收下了。”她从来都是个言出必行的女子，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
“恩...恩...那、那我走了。”
潘豹心中的紧张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欣喜。他站在巷口回头看着那一栋宅子，心想：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女儿......”
潘豹前脚刚走，罗父、罗母便忧心忡忡的看着罗诗诗。
“父亲、母亲，我没事。”罗诗诗顿了顿，又道：“潘将军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潘豹是丞相之子，权贵之人，父母对他总有惶恐。罗诗诗想，就为这，她也会原谅潘豹。至于昨晚发生的事，她也不想再让父母忧心了。
“父亲、母亲，我去看书了。”
潘豹说不再来她家打扰她，果然是说到做到，只是......罗诗诗握着药箱绳子的手紧了紧，问道：“潘将军怎会在此？”
潘豹立马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衣摆，“我随便逛逛，罗姑娘这么早就出门啊？”
天知道，潘豹一大清早就蹲在这儿了，罗诗诗的家在巷尾，只要罗诗诗出门，就必然会经过巷口，所以潘豹便在这儿守株待兔了。
“是。”
罗诗诗低眉顺目，微风拂起她额角的几缕秀发，让潘豹心痒痒，想要替她缕好，又怕唐突她，叫她再厌烦自己。潘豹只好抓了抓袖角，问道：“罗姑娘你这是要去哪？”说完，又怕罗诗诗多想，忙解释道：“我不是想知道你去哪，只是......挨，我其实是想知道你去哪来着......我不是......”
潘豹越解释越乱，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索性直接摊牌了，“我其实一大早就在这了，我想你想得紧......”见罗诗诗皱起了眉头，潘豹又解释道：“我没有唐突你的意思，只是心里想着什么就说出来了，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说了。”
“潘将军不必如此，我不过是想上山采药而已。”
“上山？”潘豹惊讶道：“山上多猛兽，还是我陪你去吧！”
罗诗诗说：“不用了，潘将军的好意，心领了。”
很少有人拒绝他，潘豹想。他总能在罗诗诗身上找到挫败感。
罗诗诗一路上着山，一路就会看到潘豹正尾随着她，而她也只能让他跟着，她也不可能去赶他。
日复一日，只要罗诗诗出门，就总能看到潘豹，罗诗诗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拒绝了，他还是会跟上。她弄不懂潘豹的想法。她去给杨家军义诊，潘豹就站在军营外面等他，站累了就蹲一会儿，蹲累了就继续站着，长此以往；她去天波府给杨家各位夫人做半月一次的检查，潘豹只是神色扭曲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继续跟着她，等她进入了天波府，他就在府外守着。
日子久了，便起了许多流言。罗诗诗是不在乎这个的，她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爱说什么与她无关，她也不想管。只是当杨四郎问起的时候，她有了片刻的犹豫。
“莫非是潘豹逼你的？”杨四郎想起近日京城的流言，觉得潘豹果然是个花花公子，但不能让他损了罗诗诗的清誉，“我去教训教训他！”
“别！”罗诗诗拦下杨四郎，“他只是想保护我。”
罗诗诗不知道以前的潘豹是什么样，也许那日被骗去潘府见识过一次，但她始终相信人性的美好。她去山中采药，的确遇到过野兽，是潘豹替她打跑的，为此还受了伤；军营远在郊外，路上也遇到过流氓混混之类的人，亦是潘豹替她解的围。
“以往你去军营总会有杨家人陪你一起去的。”杨四郎自然也知道潘豹帮罗诗诗解围的事。
罗诗诗笑了笑。
“罢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罗诗诗拒绝了杨四郎的提议，因为潘豹还在府外，若是见杨四郎送她，一定会起争执的。她知道潘豹一直都不喜杨家，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但能避免的事还是尽量避免好了。
杨四郎也能猜到罗诗诗拒绝的理由，“你就这么相信他？”
“到现在他也没有伤害我啊！”
“你...真是......”杨四郎不知要说罗诗诗什么好，只道：“若是潘豹敢做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来帮你教训他！”
罗诗诗问道：“为什么？”
杨四郎说：“因为你是我朋友。”
罗诗诗低喃道：“只是朋友吗？”
“恩？”杨四郎没听清，疑惑的看着她。
罗诗诗释然一笑，“好，若有什么事，我会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跟随.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