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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机会.闹剧 三个正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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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潘豹便在后院练武,他将拳法打了一遍后,发现总有些不对劲。这一招一式他早就烂熟于心,打起来也是酣畅淋漓。可今日…不,应该是自从朔州一战后,他就发现自己出拳有些无力。之前没怎么放在心上,一心想着如何再上战场,将从耶律斜那受的屈辱加倍还回去,可时间久了,他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潘豹又将拳法打了一遍。出拳没有力度,连脚步也有些虚浮。一时之间,他不禁心浮气躁,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怒火。他对着树根砸了好几拳,不解气,又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武器架。
“心浮气躁,怎么把伤养好?!”潘仁美赶来,见潘豹如此,直接皱起了眉头呵斥道。
“爹!”
“哼!”潘仁美一甩袖子,走到了回廊下,背着双手,目视远方。
潘豹跟了上去,解释道:“爹,我没有心浮气躁…”他见潘仁美没理他,又伸出双手,“爹,你看,我的伤不是都好了吗!”
潘仁美瞥了眼潘豹,幽幽的问道:“是吗?”
“是!我马上就可以重整旗鼓,马上就可以回到军营里!再给我一次领军打仗的机会,我一定…把耶律斜千刀万剐!报我当日之仇!”
“报当日之仇?”
潘娍走过来瞪着潘豹。她一听到后院那么大的动静,就过来了,没想到就这样听到了潘豹的“豪言壮语”。
“这跟给不给你机会完全没有关系,而是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身存在的问题!就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依然会输!”
潘豹反驳道:“这次我只是输了运气,下次一定会赢回来的!”
潘娍无奈道:“大哥,行军打仗并非只凭一腔热血!你遇事不冷静,急功近利,不明黑白,别人使一点小手段你就栽了,这与运气无关!你不想着怎么好好充实自己,整天想着如何报复,这是一军统帅该做的事吗?”
“我……”潘豹指着潘娍,气得说不出话来。
潘仁美转头看着气得跳脚的潘豹道:“豹儿,你妹妹说得对。再者,你以为失去的机会还会再来吗?”
潘豹小声辩驳道:“我只输了一次……”他想了想,又讨好似的朝潘仁美笑道:“爹,你只要在皇上面前给孩儿多美言几句,孩儿还是大有机会的!”
“你以为爹是谁啊?说什么就是是什么了吗?”潘娍白了一眼潘豹。
“哎!”潘豹一脸“你不懂”的表情看着潘娍说道:“爹是丞相,皇上当然会听爹的!”
“爹是丞相没错,可这不代表皇上会听爹的吧?对于爹的建议,皇上应该是持参考的态度,发现这事于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了或是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了,便同意。”
潘仁美听了潘娍的话后陷入了沉思,潘豹想了想后,发现想不明白,索性便不想了。他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之前杨家被皇上赐了龙头拐杖,现在又公开招兵买马,听说还招了一个功夫很好的人,比杨六郎还厉害的人!”又喃喃道:“怎么最近杨家这么走运呢?”
对于潘豹说的这个人,在潘娍这儿已经很有知名度了。先前杨七郎就说过他行事作风十分有个性,杨六郎又说他冷酷不通人情,整天摆着一张全天下都欠他钱不还的臭脸,而她自己对于这个人的印象很好,认为他是个谦谦君子。
三个人,三种看法,有时候潘娍会怀疑这是不是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可京城中,“仇”姓十分少见,而叫“仇木易”的,应该也不会有雷同吧?
而且,还有一件事,引起了潘娍的注意。就是那日在街上仇木易掉的腰坠。刚开始只是觉得眼熟,直到她想起了一直忘记还给杨七郎的腰坠后,才知道为什么眼熟了。
一模一样的做工,一样材质的用料,唯一不同的便是正反两面的字,杨七郎的依旧清晰的可以看到“杨”和“七”两个字,而仇木易的,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木”和“四”两字。
杨家七兄弟中,她好像从来没见过杨四郎,也没听人提起过,或许可以去问问杨七郎?
潘娍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而潘豹此时也有了想法。
……
天香阁内,杨七郎兴致勃勃的给潘娍介绍着菜品,“我五哥说这里的饭菜还蛮好吃的,阿娍你尝尝。”
潘娍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发现味道却是不错,不由得开始佩服杨七郎了。这才是正宗的吃货,全京城的美食他都能找到,当然自己也跟着享了不少的口服。
感叹之余,潘娍也想起了自己此行是带有目的的,便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不好吃吗?”杨七郎一脸紧张的问道。
“不是。”潘娍摇了摇头,拿出了一个红色腰坠递到了杨七郎眼前,“之前一直忘记了,现在还给你。”
杨七郎眸光闪了闪,没有接,“阿娍你帮我收着吧!”
潘娍收回手,不解的问道:“这个对你应该很重要吧?”
杨七郎点了点头,“这是我娘做的,我们每个兄弟都有一个。”
“那为什么要我帮你收着?”潘娍更是疑惑了。
“嗯…就是因为是阿娍你啊!”
潘娍笑了笑,道:“我就这么可靠啊?那行吧,我帮你保管,你什么时候要了就找我。”
“嗯。”
潘娍想这腰坠杨家兄弟每人都有一个,而且都绣上了他们相应的排行,那仇木易定是与杨四郎有什么纠葛。于是,她看向杨七郎问道:“七郎,我都见过你五个哥哥了,怎么唯独没见过你四哥?而且也没见你们提过他……”
杨七郎抿了抿唇,一时间没有接话。
“我也只是好奇,随便一问。要是有什么不便之处,大可不必在意……”
杨七郎连摇头打断道:“不是啦!我们不提四哥是因为怕娘伤心。其实四哥是幼时走丢了,爹娘寻了很久没得到一点消息。”
潘娍惊讶道:“走丢了?”
“嗯,那年四哥跟着爹娘去了战场,娘为了四哥安全考虑,将四哥放在了军营里,可谁知敌人偷袭了军营。兵荒马乱的,四哥便走丢了,爹娘找了好久也没找到。”
“原来如此。”潘娍了然,按照仇木易此时的年纪,要说是与杨四郎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可能。而很有可能的是,仇木易就是杨四郎。但为什么他一直不回家呢?而且还取了这么个名字?
还不等潘娍细想,外面忽然一阵吵杂,打断了她的思绪。
潘娍他们位于天香阁二楼靠窗的位置,稍稍一偏头,便能将底下的事看得清楚。
不知何时,天香阁外已经围起了一圈人,他们对圈中人指指点点,神情冷漠。圈内,一名身着墨绿色衣袍的少年正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两眼翻白,甚至开始口吐白沫,而围在他周围的两个小厮满脸惊恐的一边叫着“少爷”,一边大喊“有没有大夫”。
“大哥?”
潘娍惊得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了圈中人一眼,急急忙忙的往下跑去。
“阿娍?”
杨七郎也站了起来,此时潘娍也跑出了他的视线,他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搁下银子,追了上去。
等潘娍拨开人群,便看到一名蓝衣姑娘正对潘豹施针,而潘豹小浮动的抽搐着,脸色苍白。
“少爷怎么了?”潘娍见蓝衣姑娘专心施针,便问起了旁边的两个小厮。
“小、小、小姐……”
面对他们吞吞吐吐的模样,潘娍不耐烦极了,她厉声喝道:“说!”
杨七郎赶来看到潘娍这般模样,不禁呆了呆。在他的印象中,潘娍一直都是言笑晏晏的样子,他从未见过她这样。
“少爷服用了些逍遥散。”
“不过是害人的毒物五石散,服用过量可致命。”蓝衣姑娘收了针,又对潘娍淡淡道:“我刚才帮他施过针了,你还是请位大夫再给他看看吧!”
“多谢姑娘施手相救,潘娍感激不尽。只是,我大哥情况如何?会不会有性命之忧?”潘娍看了眼被小厮扶起来的潘豹,十分担忧。
“潘姑娘严重了,只要潘公子能停用五石散,并无性命之忧。”蓝衣姑娘颔了颔首。
潘娍松了口气,决定让潘仁美去请名御医回来瞧瞧。
“将少爷带回去。”
潘娍话音刚落,潘豹便挣扎着站起来,扑向了蓝衣姑娘,“姑娘,谢谢你,你别回去了,跟我回府帮我治病吧!”
“对不起,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蓝衣姑娘神色冷淡,绕开潘豹准备离开。
潘豹一急,拉着蓝衣姑娘的手臂道:“姑娘,你跟我回府,帮我治病,你要什么金银财宝我都给你。”
“请公子自重!我不要你的金银财宝,放我走吧!”蓝衣姑娘挣扎着想要脱开潘豹的手,求救性的目光看向了潘娍。
潘娍冷声道:“将少爷带回去!”
那两个小厮稍有些犹豫,潘娍冷眼一扫,他们便立刻上前,拉住了潘豹的手臂,可潘豹依旧不放手,似乎铁了心要将蓝衣姑娘带回去。
“喂!潘豹,罗姑娘不愿跟你走,你干嘛为难她?”杨七郎回过神来,也跑上去准备将潘豹拉开。
“杨七郎,你来凑什么热闹?给我滚!”潘豹气急,手肘使劲的推搡着杨七郎。
“罗姑娘常常为我们杨家军义诊,是我杨七郎的朋友,朋友有难,我杨七郎怎么能坐视不理?”
看着眼前宛如闹剧一般的场景,潘娍无奈扶额。
三个正常人都拉不开一个病人是闹哪样啊?
直到一个套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一掌拍开了潘豹才结束。
“光天化日之下,潘将军竟如此……”
杨七郎惊喜道:“仇兄弟!”
潘豹咬牙切齿道:“仇木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