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帝玄尘》玹晷

2、第2章

　　龙渊殿内，鎏金镂空的香炉，透过镂空的香炉盖向外散发着袅袅青烟，云雾缭绕般。整个殿内充盈着龙涎香的香味。一身明黄的帝王在御案前看着书中的奏折，龙眉深皱着。
　　“儿臣给父皇请安。”十岁的夜缡恭敬地跪在龙渊殿中央。
　　“听说你又偷跑出宫去了。”不怒自威的帝王仅仅平静的一句话，就令整个龙渊殿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儿臣见父皇日理万机，特替父皇去体查一下民间疾苦。”
　　“还带着鸢儿？”皇帝微怒的看着他。
　　“儿臣想着同是父皇的孩子，理应多替父皇分担分担。”
　　“还在这狡辩。”手中的奏折向下砸去，夜缡一个侧身便躲开了“你真当朕好糊弄，小小年纪满口胡言，圣人言都学哪去了？”
　　“儿臣认为圣人言不可全信，圣人也有犯错的时候，所以……”
　　“去军营里领十军棍。再私自出宫责罚加倍。”皇帝打断了他的谬论。直接让人把他拉了出去。
　　待夜缡摆着倔强地表情走后，默默站在一旁的王福便往前走了一步,往茶盏里添了热水。
　　“王福，你说众皇子都对朕敬畏有加，为何老二就不怕朕呢？”一丝疲惫出现在帝王的脸上。
　　“那还不是陛下对二皇子宠爱有加。”王福端着茶盏放在了皇上面前。“陛下训了这么一会儿话怕是口也干了，喝杯茶吧。”
　　“你呀！越老越会说话了。”
　　寒冷的冬日里，天总是暗淡的，时隔几日总会下起雪来，纷纷扬扬的雪花散落下来重新覆盖即将消融露出金色的琉璃宫瓦冰雪。宫女从御膳房拿来今日的午膳放在兰阁里的金丝楠木桌上，然后便退到一旁。夜鸢趴在窗前的桌上认真的抄写着什么。
　　“公主，天色已晚该用膳了，明天再抄写宫训吧！”宫女小月拿来狐裘披在夜鸢的身上。
　　“今天不抄完母后会生气的。”夜鸢低着头执笔在纸上写着，仿佛抄写宫训是一件很神圣而庄严的事。
　　“可是您也得先用完晚膳呀！不然饿坏了怎么办？”
　　小月没有得到答复，见公主一直沉默抄写着。便退到一旁等候着。在她被派来飞鸢宫伺候公主，第一次见到这个帝国最小的公主时就感到她不像个公主，不像别的公主那般任性，不像别的女孩子那般撒娇，一直呆在自己寝室里面不出门也不说话。她以为这个小公主是个哑巴呢。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看见她和二皇子说了几句话才知道公主只是不喜欢说话。后来陪在公主身边的日子久了才听见她与自己说几句话。
　　一个月的禁足令过了后，夜鸢连同宫女小月来到未央宫。小月手捧着夜鸢抄了一个月的宫训条例恭敬的递给了皇后身边的管事嬷嬷。
　　“禀皇后娘娘，这是公主这一个月抄的宫训，请您过目。”
　　“罢了罢了。”皇后看了看跪在地上不说话的夜鸢，走了过去扶起她无奈地说道。“母后罚你禁足抄写宫训也只是想教你在宫中生存的规矩。皇宫不比寻常百姓家，往往一念之间便万劫不复。”
　　夜鸢挣着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看着皇后。
　　“你以后自然会懂的。”皇后拉着她的手一直走到了室外木栏处，看着远处辽阔的疆土。“这便是你的国，你的家，你以后要守护的地方，这是你身为嫡公主未来的使命。这负担将会很沉重，我也不知道到底养你在名下于你而言是福还是劫呢？”
　　“有母后，鸢儿很幸福。”皇后破天荒地听到她说的最长的话，平时不是点头就是回答“嗯”“是”“遵旨”之类简短的话，以为她从小无人照顾未学会说话。可是今天这样本无意她回复的问题却得到这样的回答，于自己而言是这么多年生存于宫中最好听的话吧。
　　因为难得，所以可贵。因为真诚，所以感人。因为寒冷，所有温暖。
　　“娘娘，二皇子跑出宫又被皇上处罚了。”侍女在得到云嬷嬷的禀告后走了进来急忙说道。
　　“什么？这个月都被皇上罚几次了，怎么就不记…云嬷嬷和本宫去看看，这次别又被打得浑身是伤了。”皇后焦急得往出走。
　　“娘娘，二皇子已经被陛下派人押回轩辕宫了，这次未曾处罚。”侍女连忙答道。
　　“怎么回事？”皇后意外地看着侍女，在她的印象中皇上是一个极念礼法的人，有时候赏罚严明到不近人情。
　　“龙渊殿那边的人传来说陛下只是无奈地说了句“还真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就直接让王公公派人押回轩辕宫了。”
　　皇后皱着眉不知到底是喜是忧，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对夜缡严加管教，免得他再惹出事端来。
　　“皇上驾到。”门外一声悠长的声音让皇后立刻回过神来，转眼皇上已到未央宫内。
　　“奴婢参见皇上”一干人连忙跪下请安。
　　“臣妾参加皇上，臣妾管教夜缡不严特向陛下请罪。”皇后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请罪，夜鸢也默默跪在一旁。
　　“皇后哪来的罪啊？朕这些个皇子里面也就他不怕朕了。夜缡那孩子胆识过人，颇有朕年轻时的样子。”皇上扶起了跪在地上皇后。“都起来吧！朕想和皇后说些私房话。你们都退下吧！”
　　“是。”云嬷嬷与一群侍女低着头默默地退了下去。夜鸢随着她们一同退了出去。
　　“这丫头还不会说话吗？”皇上看着夜鸢退出去时小小的身影，真不像是他的小公主。
　　“以前问话还只是简单的答复几个字，今天可是说了好长一句呢。陛下也不可心急，毕竟这孩子从小没人教导，学会一些东西也需些时日的。”皇后虚扶着他坐在了楠木椅上，自己倒了杯茶递了过去顺势坐在旁边。
　　“晏儿劳心了。”
　　“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芙蓉帐内一片旖旎，烛火在夜里发出哔啵声，窗外圆月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