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与招人恨》化妆盒

15、第 15 章 新生和旧事

　　虽然很想一睡不起，但是哈德还是在第二天的中午慢悠悠睁开眼。赵小军一夜没睡，两只眼睛熬得通红。哈德莫名地想到，电视剧里总爱演的，男人守候在女人床边彻夜不眠，女人醒来之后看男人胡子拉碴蓬头垢面，深受感动以身相许。她艰难地扯扯嘴角，自嘲地想：她这样子的人，竟然这么早就‘俘获’了一颗小男人的心，让他彻夜守床头了！
　　赵小军迷糊了片刻，才清醒过来，两眼犹如雾散见清泉，变得清明起来。他倒抽一口气，欲喷薄而出的喜悦被死死憋了回去，故作镇定地说：“醒了？来一只营养剂吧。我们今天还有要事要做。”
　　哈德很给面子的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营养剂，还是篮管的好！”吃完喝完还不用嚼益达。
　　“终端呢？”
　　赵小军知道她想看什么。终端一直被他捏在手里，嘴里说着不在乎，心里却还牵挂那些曾住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们。
　　这样大的新闻都是24小时滚动播出的，打开时正放到了中间。因为机甲扬起的灰尘，微尘级隐形空拍的照片不是十分清晰，但也勉强可见。画面上几十管光能枪指着那群主动投降的星盗，一个甜美嗓音的记者大肆鼓吹警署的英勇。
　　哈德挑眉：“地方台？”
　　赵小军红着脸点点头。约定俗成的东西了。地方台对重大事故的播报总是程度最轻结果最好的。
　　哈德的石头心也热乎起来。但是——“没必要的呀，我在场，你又不是不知道。唉，我就是想知道，最后抓住了几个！先头跑的那群人，确定都被抓住或死亡，但是那群投降的……我总觉得他们的举动有些怪异。星盗么，哪儿有这么利索就投降的？”
　　赵小军摊手：“早说呀！我知道，跑了三四个的样子吧，不知道机甲都被藏在哪儿了，众目睽睽就上了天。那帮绿皮子蠢蛋们，眼睁睁地看着，一枪都没来得及放就没影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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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那群星盗最后没能利用上人质，但是在被控制住的那几天，那些孤儿和护工们仍然受了不少惊吓，许多人还因为各种原因受了伤。警署救援不利，警长高高兴兴被撤了职。早就有一大笔钱打到他的某个私密账户上了，那可是够他大手大脚的过好几辈子的钱！生活没有后顾之忧，谁还乐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熬资历受夹板气？
　　警长可以被撤职，医院却不能关门拒收那群‘受害者’。政府拨款不是那么充足，但是上头下了令，医院就必须接收。
　　医生护士们带着怨气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对那些受害者的满腔的同情心早就被被磨的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连续加班的疲惫和对怎么都处理不完的伤患的厌烦。前几日医生护士人来人往，穿梭在各个床位间嘘寒问暖的景象已经烟消云散，化为报纸和网路上几张高清的照片。哈德赵小军这对组合，几乎是大摇大摆的进了医院，在各个病床上寻找合适的目标。
　　终于找到了！这个人不是孤儿，但是他是之前那个被战舰压毁的小区的幸存者。哈德拿起病床脚挂着的病历，年龄，二十岁。
　　全身重度烧伤，一块好皮都没有。大概是受了战舰泄露的能源辐射，修复剂对他不起作用，只能靠止痛剂，熬过一日算一日。这么重的伤还躺在普通病床上，双亲一定都已去世，也没什么亲戚愿意照顾他。事故这么大，政府的补偿金不能一次到齐。首次到的款换成止疼剂也就能撑个七八天。钱用完了，医院就不会再给打药了。药一停，伤者很快就会休克。
　　就是他了。
　　哈德和赵小军到的巧，几分钟之前这个幸运又不幸的人刚刚断气。因为在普通病房，医生护士检查的不勤，现在还没发现他已经死亡。赵小军拉上周围的帘子，哈德拿出那个透明的生物芯片。小小的一片东西却比最稀有的宝石还要珍贵。三角区的暴徒们往往倾尽家财也买不到这么一个小东西。没想到老瞎子手里能有！要知道只有帝国最顶尖的研究所才能制造生物芯片。从接过这个芯片的时候起，哈德就隐约猜到了老瞎子的来路。共盟军在矿星的总部曾经有一个研究室，后来据说出了叛徒，整个研究室毁于一旦，共盟军自那时起开始走向衰败。
　　用针刺破后颈处，赵小军帮着哈德把芯片贴在渗出的血珠上，透明的芯片慢慢融化，渗进皮肤中。哈德的后颈猛地一疼，险些叫出声来，脖子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过了两分钟，随着一阵剥皮抽筋似的疼，一点透明的液体从后颈处被逼出，一见空气就凝固成圆形的透明的片状物。
　　赵小军松了口气，捻起那个东西，贴在死者的后颈。很快，芯片融入。如果那人活着，大约就能听见脑子里传出的声音。
　　“滴——信号节点失效，生物体已死亡。数据销毁，倒计时，3,2,1——节点销毁成功。”
　　过了五六分钟，医务人员发现这张床上的伤者已经死亡，一副担架，一匹白布蒙头，尸体被匆匆送往火葬场。
　　哈德拉着赵小军的手，站在医院外的广场中，看着周围人来人往。
　　哈德尽情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知道日暮渐昏赵小军才拉拉她的衣袖：“姐，咱走吧。”
　　“走？去哪儿？”
　　赵小军吃惊地张大嘴巴，抬手就去摸哈德的后颈：“姐，你……别是傻了！那东西会放电，是不是把你电坏了？”
　　哈德突然把赵小军抱起来，原地转了三圈儿之后，泼妇掐腰状冲天大笑：“哈哈哈，老娘有生之年，终于当上个有钱人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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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瞎子看着屏幕里掐腰狂笑的小人，禁不住也在眼角挤出了几道弯。那双浑浊的老眼凑得极近才能看清光屏上的影像，但是敲击键盘的双手，动作如行云流水毫不滞涩。欣赏完小人得志的样子，老瞎子熟练地清除了痕迹，双手放在脑后仰面靠在椅背上。
　　“哎，一晃都十年了。她要走了，我也该走了。你说，是不是？她长大了，跟你和啊晓那孩子当年简直一个样！倔脾气，烦人的很。”他自言自语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咯咯咯地，笑的直不起腰来。
　　这是老瞎子的工作室，也是他每日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如果外人进来，只怕要以为他是个什么变态偷窥狂之类。因为这间工作室的四面墙上，甚至顶棚上都或贴或挂着照片，照片的主人公都是一个人，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大眼睛即不含情也不水润，眉毛虽然细细的，但却钢丝一样带着凌厉，下颌有些方，好在脸颊的线条还算柔和，把她相貌中的刚毅模糊了几分。
　　相片上女人的姿态衣着各不相同。有的长发挽起，穿着朴素的工作服，手里拎着一件纯钢的铸件，有的短发齐耳，穿着墨绿的护甲，英气十足。还有几张秃头戴眼镜的，穿着白大褂，双手插·进口袋里，胳膊下夹着木质的本夹，背景是白墙和许多复杂的精密仪器。只有一张，她穿着红衣，眉目柔和，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粉粉的女婴。
　　就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竟然有人会细心搜集了几百张她的影像，一张张打印出来，贴满工作室的各个角落。那人对这个女人的狂热的喜爱，就连帝国最狂热的追星族也比不上。
　　这让人不禁去问：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