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秘密》静女其淑

9、第 9 章 我大概是真

　　我大概是真的得了秦枫颐口中的婚前恐惧症，整天人恹恹的。秦枫颐趁机笑话我“你不会真要给我们一个双喜临门吧！？”
　　“……”纪霆很忙的，为了结婚和婚后有时间带我去蜜月，他现在基本要把往后的工作一一提前做完呢。大部分时间都在桃花沟里呆着。
　　“你说我会不会得了什么病？”玩笑归玩笑，自从那个匪夷所思的梦之后，我整个人变得很不对劲。
　　“又在胡思乱想，来，我给量量腰围，准能让你清醒过来。”
　　摸摸腰间的肉，嘿嘿傻笑。老话说的好，人无完人。我又不是模特。老话还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真是我白天太闲了想多了晚上才做那些不着边际的梦？纪霖哥哥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梦里？我和他又那么亲热，那些场景真实得令我心惊胆颤，欲哭无泪。
　　所以导致我现在我一出门，眼睛就不受控制的在人群中搜索，常常很失落，又很矛盾，哪怕再见到那个人又能怎样？做什么都无济于事，我很困惑，又不敢告诉纪霆。
　　直到有一天我和纪霆在商场见到他，只是一个背影就让我不能自持，直觉就拔脚追上去。他走的不快，我几乎伸手就能碰上他的肩膀，我紧跟着他走了几步才确定不是幻觉，万分惊喜，酝酿好开场白，未及出声，一股蛮力将我拖住，纪霆冷冷的开口“你去哪儿？”
　　只这么一耽搁，他就那样拐弯不见了，我着急的拉住纪霆“我看见纪霖哥哥了，我们快去追他。”
　　纪霆难以置信的松开我 ，双手悄悄握紧了，血红的眼丝里透着惊心动魄的灼人“他死了，前几天我们才去看了他。”
　　我连忙解释“不是的，是一个长的很像很像的人。”
　　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那失望悲伤的目光交织成网将我笼罩其间“你为什么还是心心念念的，要找他，你看不到我对你的付出？看不到我一直就在你身后？”
　　“我都说了那是个长得很像的人，你就不好奇不想去看看？纪霆，你有没有心？”哪怕纪家再对不起你，纪霖哥哥却是对你爱护有加，你怎么还能这样镇定冷漠，无动于衷？
　　“纪霖活着几岁？而那个人几岁？你说我没有心？唐蕾，最没有心的那个人是你！”他气急的大吼。
　　他竟然反过来指责我？而且毫无道理。我一跺脚就跑出去打了个的走了。
　　我和他第一次争执，为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我在秦枫颐家里愈发懒得出门。人闲了就又有点悲观，是不是所有人都得经历这样的阶段，最初的激情淡去只能靠一张契约来维系婚姻，我和纪霆相见不过几天就确定了关系，然后匆匆答应结婚……
　　秦枫颐又来当和事佬“夫妻吵架床头打床尾和，不磕磕绊绊的走不长，两人有什么心结啊，小性子啊磨合磨合就好了，较真就伤感情，你跟他怄什么气，怄气伤身体。”
　　头两天我气得不行，中间两天在想秦枫颐的话，后两天气消了一大半，等着纪霆主动打电话，这一等又是两天。
　　我妈打电话来说大概后天就来了，我心下委屈都等了他那么多天了还不见打个电话来，索性不结婚了。她在电话那边大呼小叫“不结可不行，我还等着抱孙子呢！是不是你惹到纪霆了？”我哪敢惹他？从前不觉得，现在觉得他脾气臭的要死，动不动就翻脸，还得我耐着性子去哄他，还说什么等我爱我，都是骗人的。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平白讲了一遍，她默了一会儿，只道她会解决，婚还是要结的。
　　她肯定给纪霆打电话了，我抱了薯片看电影坐等纪霆打电话来找台阶下。
　　我看的电影是去年12月上映的《匆匆那年》。原以为是一群人在追忆自己青春年华，鲜衣怒马，年少轻狂，没想到看的人难受的紧。世间总有太多的不如意，年少时以为爱情就是一生，就要至死不渝的坚贞，方茴在刻有两人名字的树下哭的那一幕，她肯定恨极了陈寻。他爱着你的时候，你就是一切，不爱了，再多的眼泪也挽不回。正看到几人喝酒闹事呢，手机响了，是阿菀！
　　“阿蕾，我明天离开嘉城，我们再见一面吧！最后一面！”
　　我知道再去见她，肯定又连着几天心里不好过。奈何……哎，多说无益！
　　这次见她，少了之前的刻意和怪异。我再次厚着脸皮给她道了歉。她是惨然一笑“上次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至于孩子，我那时还小不知道怎么办，纪霆他…就把责任揽自己身上了，我和他有协议，他若和别人结婚，我会立刻放手，只是，一起久了……若没有你，我俩兴许就凑合了。我也只是，……就是嫉妒了些，口不择言了。你和纪霆马上结婚了，我再怎么闹腾也起不了作用，还不如大大方方的祝福你们！”
　　这份气度我弗叹不如，借着这契机我也劝她几句“阿菀，你和纪霖哥哥的事，你看开些，逝者已矣，你也别揪着不放了，到头来苦了自己，耽搁一生。”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提到纪霖哥哥，她就变得有些尖锐，我就知道提不得。
　　我忙打个哈哈，早知道不提了，破坏气氛。
　　她的食指一下一下扣在桌上，寂静无声，神情迷离，怅然若失，无限疲惫“你们的婚礼我是来不了了，不过我提前准备了一份大礼。”
　　你太客气了！最佳前女友！我默默给她点一万个赞！
　　我喝一口奶茶，正想着怎样不露痕迹的感谢她。胡乱一瞟，遽然看见纪霖哥哥站在外面……
　　我惊得一口奶茶堵在喉咙口，站起身手足无措之下带翻了手边的杯子，奶茶顺成一条弯曲的线悄无声息的滴落……
　　他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眼见着绿灯亮了才疾步朝对面走去……
　　“嘭”—一串尖锐的刹车声爆响，人群迅速的围上去……
　　我呆了，上一秒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腿一软，直直的跌下来。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泪水朦胧。
　　“阿蕾，你听我说……”
　　“你别跑……有车……”
　　“阿蕾小心……”
　　“嘭——”人群迅速的围拢，我却听不见他们的指指点点，世界静的可怕，一丝丝细细的光线从狭缝里挤进来，星星点点，刺的眼酸涩胀痛，眼泪一滴一点，滑落入发丝。整个胸腔异常的难受，每喘一口气都在流血的疼痛，我微了阖眼，动弹不得，只看到那些光线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我曾以为我会和纪霆一生一世在一起 ，看遍花开花落悲欢离合，像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平淡幸福为着琐事吵吵闹闹，牵着手慢慢变老，等到纪霆退休了，我就和他环游世界，尝遍世间美食。我们的孙儿长大了再告诉他我们的故事，最后躺在温暖的床上告诉他们别舍不得我离开，我这一生活得很幸福！
　　我以为我早已学会坚强，我以为我早已懂得离别的苦痛，我以为我活得这么自在是因为内心明媚。
　　我惊叫着冲出去，冲过去拨开重重的人群，我只觉得撕心裂肺，肝肠俱裂。里面一片空白，即无人也无血迹，我随手抓了个人问道“那个人呢？被车撞的人？”
　　“哎哟，他爬起来走了，啥子事都没得，命大哟。”
　　“走了…走了…他走了……”我呢喃着，怔怔的走到一处地方坐下。怎么会这样？
　　“你喜欢我送你的结婚礼物吗？我答应纪霆绝不会告诉你真相，可若是你自己想起来就怨不得我。”
　　我抬头，阿菀幸灾乐祸的目睹了这一切，她居高临下的嘲弄我所有的悲哀脆弱，神色间带着无比的畅快和怨毒。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眼睛，水晶鞋的魔法终于在12点苏醒，一切都将回到原位。
　　曾几何时，我最爱的纪霖哥哥，在我18岁的生日时对我说。
　　“阿蕾，你终于长大了。”
　　“阿蕾，我爱你。”
　　那一瞬我觉得这就是地老天荒，我所仰望的我所眷恋的终于得到了。
　　可是，我却害死了他！
　　纪霖哥哥！
　　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我蹲下来抱住自己，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放声大哭。
　　“我曾想就让你像个玩偶一样活下去，就让我一个人思念纪霖哥哥，可你为什么要回来还洋洋自得的告诉我你要和纪霆结婚？因为你的水性杨花，三心二意害死了纪霖哥哥！我什么都看见了，他竟傻得推开了你，自己撞上去，他就死在我的怀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他的生命在我怀里一点点的流逝，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恨不得就此随他而去。唐蕾，有生之年你再也不别奢望幸福，你不配！我的不幸，你的不幸，纪霆的不幸，都是因你而起。你就是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