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秘密》静女其淑

7、第 7 章 阿菀终于回

　　阿菀终于回了嘉城。她打来电话来约我见一面，我正抱着薯片看着韩国欧巴，受惊之下一块薯片就哽在喉咙……
　　匆匆忙忙的换好衣服赶到她说的咖啡厅，光是瞧见她的背影，人就心虚的不行，冷汗直冒，也不知道纪霆怎么和她说的。
　　阿菀成熟了风情了愈发光彩照人，笑容像空姐一样大方得体不卑不亢，相形见绌，弄得我心底一阵阵的发寒。
　　她见了我，直起身来“阿蕾，你好像长胖了，看来你过得很不错哦。你回来怎么不事先告诉我呢？好歹你也是我小姑妈呢！”她的手指甲上涂了鲜红的蔻丹，刺的眼疼。
　　我本来是想打电话给她的，结果没几天纪霆就从她的未婚夫升级成小姑爹，我哪还有脸联系她？
　　我们客套几句双双坐下，她又问了我这些年的情况，两人东拉西扯了半天。我始终有愧人家，所以谈话间不自觉矮了一头。那感觉像准备上刑场却偏偏吊着你样。
　　我呷了一口咖啡，始终喝不惯不加奶昔的咖啡，太苦了，刚好醒醒混乱的神经“阿菀……我和纪霆他……”说些什么才好呢？难道说纪霆不要你了，我们瞒着你要结婚了？
　　“哦…纪霆都告诉我了，他说要和你结婚，现在你们就住在一起了吗”她居然没反应，还如此云淡风轻的说出来，那口吻活像在问今晚吃什么。我本来做好挨骂泼水的准备，怎么突然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没，还没…”我着急的想要解释，却见她根本就不关心我的答案，也对，解释有什么用，都要结婚了，住不住一起人家也不见得真关心。
　　“呵呵…其实就算我不同意不愿意，纪霆他也会和你结婚的。你不要用那种愧疚同情的眼神看着我，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毕竟……”她慢条斯理的搅匀了咖啡又慢条斯理的举杯喝了一小口，我的心被她的那个毕竟吊的老高”毕竟你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她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很为我着想的给我提醒“对了，宾客的名单拟好了吗？你可千万别给男方家长预留位置。”
　　“为什么？”本能的反问道，这话说的我稀里糊涂的，我问过纪霆几次他父母的事，他都打着太极不肯实话实说。
　　“你不知道？纪霆没告诉你？呵呵，哦，对了，那你更不知道纪霆是私生子的事了。他怕你瞧不起他，是不会告诉你的。”
　　“私生子？？！！”纪霆怎么会是私生子？
　　“不然你以为纪妈妈为什么不喜欢纪霆，你见过母亲会厌恶自己的孩子吗？他是纪伯伯外遇生的。纪妈妈生纪霖哥哥的时候伤了身体就再不能有孩子了，纪爷爷想要兴旺纪家的门丁就自作主张收下了纪霆，对外说是纪妈妈在国外生下的孩子。纪伯伯嘛，就只当家里多养一个闲人。”她的语气平淡，只是在叙说一个普遍存在的故事。
　　若时光倒回几年，我还会大惊小怪，大呼小叫。现在想想，纪霆小小年纪本性大变也算是有迹可循了，他任性放纵，说到底只是一个渴望被父母疼爱关注的孩子，最后发现自己的存在只是一个错误，不管是听话也好放肆也好都不会有人在乎，他该有多痛苦。渐渐地我能理解他内心的苦痛挣扎，为什么想要却不敢靠近，为什么喜欢我却反而以幼稚的方式伤害我远离我，因为怕失去，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就永远不用怕失去时的痛苦。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11岁的时候我和纪霆亲耳听到的。纪霖哥哥死的时候”她神色幽远，陷入回忆，提到纪霖时，更是笼罩在浓郁的悲伤之间“纪妈妈将全部的怨气发到纪爷爷和纪霆身上，她说因为纪爷爷的一意孤行带回了纪霆却克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她要将纪霆赶出家门，纪爷爷不同意气的心肌梗塞当场就走了。因此纪伯伯就和纪妈妈离了婚。我曾有段时间患了严重的臆想症，我以为这都是我幻想出来的，纪家还在，纪霖哥哥也还在，直到我看到，纪伯伯后来结婚生下的小女孩，那个孩子已经6岁了，长的特别像纪霖哥哥小时候……”她眼眸低下，遮住流光溢彩的眼珠，有晶莹的东西溢了出来。
　　我体贴的将纸巾盒推到她面前。她说的这些我真是毫不知情。她止住了回忆，变了腔调，冷冷道“你去见过纪霖哥哥了吗？”
　　我老老实实的摇摇头。
　　“嗬…”她怒极反笑，眼神斜视，颇有点鄙视和居高临下的感觉，言语间更见犀利“从来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唐蕾，我不像你！等到有一天你发现你活在别人为你编织的梦境里，还沾沾自喜，你现在越得意，你醒来时就越痛苦！你现在所得到所拥有的都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阿菀，你别那么阴阳怪气的好不好？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低声下气的给她道歉，到现在我才觉得她终于有点正常的反应了，会不会是被刺激傻了。
　　“我之前对你那么客气是因为我们有交情，你还是我的小姑妈。交情叙完了，我就只当你是个抢走我未婚夫的女人。我从未爱过纪霆，但他毕竟贴着我的标签，哪怕是我弃之不顾的东西，而你在没有知会主人家的情况下擅自拿走，你觉得我还会心无芥蒂的祝福你们？还有纪霆，他爱你不假，可你确定能承受得起他的过去？我和他订婚多年，你觉得我们就真的是守着所谓的男女防线？如果我告诉你，我曾为他流过一个孩子，你会怎么办？” 她的话一声声一句句凌迟在我胸口，我所视而不见的一切她都无所顾忌的摆到明面上来，这比当场掴我一记耳光更难受，我和她自有记忆起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我们是朋友，是亲戚，我从未想过会因为纪霆和她有什么纠扯。我拿走了她的东西，她当然可以理所当然的问责我，可是，孩子，她说她为纪霆流过一个孩子，我从来都不知道还有孩子的事。
　　我该怎么办？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撑在桌沿，我的身体在打算逃跑。
　　阿菀看不起我的举动，轻蔑至极“你还是老样子，出了事只会想着逃跑。阿蕾，我永远只爱纪霖哥哥一个人！而你，比不上我！”
　　我瘫在沙发上，良久……她什么时候离开了我仍无察觉。
　　原来阿菀一直爱着纪霖哥哥，可是纪霖哥哥都死了那么多年了，那她又为什么要和纪霆订婚呢？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闷闷不乐的走在大街上，今天阿菀说的那些话该找谁问呢？我应不应该相信她？还有纪霆，他并没有告诉我他和阿菀有过一个孩子的事，万一是阿菀骗我？有可能吗？拿孩子来骗人？秦枫颐也不可信，她早被纪霆收买了……
　　正踌躇烦躁着，有谁轻声在叫“小姐，小姐”
　　是在叫我？小姐一词可做褒用可做贬用，我心情正火着呢，自然不能当作褒用，不耐烦的回过头打算骂几句。
　　人就被施了魔法定在原地，目瞪口呆，不可思议。
　　他笑得很温和“你的手机掉了。诺。”
　　我麻木的接过手机，触摸到金属本身的冰冷及表面残留的温度，真实到无以复加。哆嗦着嘴怎么也叫不出声，我看着他，那双眼里蕴着无数的阳光，暖的似乎可以融化冬日的冰雪，五官都因这笑意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