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歌湮没世间苍凉》6AHM

3、凡歌湮没世间苍凉 告白与回忆

　　今天是周末，所以不用去学校。维诺在阳光恰到好处地洒进来时就醒了过来。
　　“诺——大——小——姐——呀——起——床——啦——”
　　果然今天也不会是宁静的一天。维诺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理了理头发，洗漱过后打开窗户往下看，就能看到司林那张笑脸。
　　维诺只是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哦？大小姐还没睡醒吗？”
　　维诺摇摇头。
　　“看到你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去和爷爷练习剑术和枪支了，下午再来找你”
　　维诺点点头，看着他拿着竹剑跑走。
　　自己不怎么会和司林说话。经历了家族的毁灭后，她变得沉默，甚至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得了失语症。在一段时间里，唯一能让她开口说话的，只有蔓一人。
　　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司林，维诺虽然一句话也不说，但也没有表现出很害怕而躲到蔓身后的样子。不知是维诺本身带有的贵族的尊严使然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有想要躲开他的想法。
　　看着他的背影，维诺沉思着。她喜欢思考他人的事，这样做的话除了读书之外，内心也会变得充实。
　　已经过了多久了呢？每天早上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她回想起以前的日子里，她曾经这么问过他。
　　“司林啊，为什么你每天都要跑来喊我呢？”
　　“这个啊.....嗯，容我想想”爬在树上企图摘一个苹果吃的司林一边努力，一边回答着她的问题。
　　“还差一点儿......啊，摘到了！嗯.....因为，我觉得叫醒你很有成就感呀！”
　　“啊？”
　　“因为，你看嘛，你是贵族人家出身的孩子，睡着的时候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样，只有属于她的真正的王子能吻醒她，就是这样的感觉啦！我很想体验一把这样的感觉！”
　　“真是个奇怪的人”
　　“奇怪也好，神奇也好，总之每天叫醒你我就会觉得很开心，看到你从窗户探出来的脸就会很安心。”
　　“但是你不是王子，我也不是公主！”维诺觉得公主有点讽刺的意思，语气有些激动了起来。
　　“嗯，你不是公主，我也不是王子呢”司林抱着苹果从树上下来，就差一点就能落地了，结果因为在思考着什么太过于认真，脚底一下踩空，摔了下来。咚的一声把维诺吓了一跳。
　　“那个，没事吧？”维诺蹲下来，望着趴在地上的他。
　　“嘻嘻，我怎么可能有事呢？要是这点伤就有事的话，不就不能做你的骑士了嘛！”
　　“哎？骑士？”
　　“对！不做王子，就做骑士啦，然后他的职责就是守护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呀！”
　　..................
　　那个时候，也是午后阳光正温和的时候。清风吹拂过女孩的内心。趴在地上捧着苹果，洋洋得意的男孩，和蹲在他身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女孩。构成了一副很美好的风景画。
　　那个时候的喜欢和现在的喜欢，一定有所不同。维诺趴在窗台的阳台上，这么想着。
　　虽然喜欢思考，但多思也无益！维诺拍拍自己的脸，下楼吃早饭和帮忙做家务。
　　下午，司林准时来到了她家门口，这次他没有像早上那样喊，只是静静地等在门口。
　　“司林来啦？等等，我去帮你叫她”
　　“蔓姐，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她出来就好”
　　“是嘛”蔓接着浇着花草，微笑着。不一会儿，维诺就打开了门。
　　“去哪儿？”
　　“以前的地方”
　　维诺有一瞬间，想到的是早上回忆过的地方。但她没有立刻问出来，而是默默跟着他走。
　　按照这个路线的话，果然。
　　他们来到了那棵树下，由于这棵树已经很老了，一年也结不出几个果实了。但司林似乎还是很珍惜它的样子，一直会来看看它。
　　“果然是这儿”
　　“你料到了？”
　　“我们生活的地方范围很小，小到就算偏离了一度我都能猜到接下来会走到哪里。而且.....”
　　“而且？”
　　“而且，今天早上刚刚回想起这个地方”维诺找了个能晒到阳光的地方坐了下来。微微眯起了眼睛。身旁传来了些微的声音，不用转头就知道司林侧坐在了自己旁边。
　　“时间过得真快呐，转眼间已经长大了那么多了”
　　“彼此彼此，从过去调皮到爬到树上摘苹果吃的小男孩，成长到现在的大人了”
　　“哈哈哈，这你都还记得？”
　　“当然记得，你的糗事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哦？现在变得那么能说了？以前你可是三天也说不上一句话的”
　　“你也记得很清楚不是么？”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很清楚”
　　“那，谢谢你”维诺把头枕在一条腿上，黑色的发丝自然垂下来，向他微笑着。让男生有那么一瞬间地慌乱。
　　阳光逐渐移了位置，维诺动了动。
　　“说起来，今天为什么想来这里？”
　　“想和你说说话”
　　“像平时那样？聊聊日常之类的？”
　　“不，不是这样，有一些别的事”
　　“嗯，随时倾听，说吧”
　　“.........我，一直有一个梦想。我想要离开这里，去当这个国家的骑士。今年，我就要去应征”
　　“原来你这么有理想啊”
　　“是啊，我就是这么有理想！”
　　维诺被他有些奇怪的发言震惊，随即笑了起来。
　　“这里不该笑吧？！”
　　“哦？那我应该做什么表情？你能有自己的理想是件好事，我应该祝福你”
　　“不是，我是在说，如果我不在了的话，你就会变成一个人了啊！”
　　“我？不会啊，我还有蔓姐姐，还有你的爷爷。他才要变成一个人了呢”
　　“如果我不在的话，以后就没有人每天叫你起床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维诺罕见地大笑了起来。在大笑的同时，又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想要哭。但是她强忍住，用笑来代替。
　　“有那么好笑吗........”
　　“好笑，真的好笑哦.........”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维诺已经没在笑了，转变成了略显低沉的声音，靠在树干上，望着有阳光的那个方向。
　　“你是想说，这样的话你就当不成我的骑士了吧”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个时候你还说过骑士的职责是保护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对吧？”
　　“是的”
　　“嗯。过去和现在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过去与现在，现在与未来，都需要背负不同的重荷，不能像过去一样随心所欲的说话，谈笑，要各自奔波了。你无法守护我了，所以你要把这件事及时地告诉我，对吧？”
　　“对”
　　“我知道哦，我全部都知道。我也能理解”维诺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回过头望向处于树荫下的司林。
　　一如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的冷静，让司林刚刚还在慌张的心情因这眼神而平静。
　　“不过有一件事一定是不变的”
　　“什么？”
　　“我喜欢你”
　　“................”
　　司林垂下眼睑，冷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和过去的意思已经不同了哦”
　　“没有不同！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你了。不管是过去也好，现在也好，这份心情从未改变过！”
　　他的眼神再次直视她，一点都没有慌乱。
　　这次换少女的心开始慌乱。
　　“司林”
　　“嗯”
　　“谢谢你”
　　“嗯”
　　“以后的事无法预测，所以在你未来想要前进的道路上加油吧。等到你实现了你的理想的时候，要记得再回来啊.......”
　　“我答应你”
　　维诺笑着站了起来，走向阳光闪耀的空旷之地。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
　　“是啊......”司林走到她身边。
　　“这里，一直都是这么美”
　　“等我回来了，我一定会和你一直看着这里的风景，我向你发誓”
　　两人就这么一直望着天空，不发一语。
　　临近夕阳时分，司林回去帮爷爷准备晚饭，维诺一个人留在这里。
　　维诺不知为何流下了泪。究竟是喜悦的泪，还是悲伤的泪，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