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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到少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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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回到少年时
C城,近年来的天气越来越变化莫测。时间还未进入十月,傍晚六点多钟,已经夜色浓重,天空阴云低沉,似雾似霾。
袁孟脚步匆匆,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时不时一阵冷风吹来,催化着行人们心中赶回家的迫切。
包包里手机发出的呜呜声,打断了袁孟行进的脚步。避开人流,袁孟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心中满是疲惫地接通电话,随着人流慢慢向前移动。
“小孟啊,今天你小舅打电话跟我说,XX银行考试在报名了,你赶紧去把名报上。你小舅说今年很容易考上的,我们市今年专科生就能报,你一会儿回去就把名报上。”电话另一端是袁孟的妈妈孟芳女士。
“妈,这些考试没有你听说的那么容易。而且,我也不想考……”袁孟话没说完,就被妈妈孟芳打断。
“你又不想考!之前喊你考教师,你也不考!你现在那工作才挣两三千块钱,还是个私人小公司,哪天垮了都说不定。考个稳定的单位有哪里不好!啊!你说,你都快二十五啦,还没有结婚对象,你一天天到底想干啥!”妈妈孟芳激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犹如一计又一计重拳,敲在袁孟的心上。
随着家里附近结婚的同龄人越来越多,妈妈孟芳的情绪就日益焦躁,天天忧心自家女儿的个人问题。
袁孟同学大学四年里“勤奋修炼”,成功进化为一名超级宅女,交友圈子狭小,而且朋友绝大多数都是女生。
袁妈妈发动身边的亲戚朋友给袁孟介绍对象,谁知袁孟一副毫不上心的样子,弄黄了好几个袁妈妈觉得可以发展看看的相亲对象。
袁妈妈心中怒火高涨,对象的事情你不上心,那咱们就来谈谈工作吧。一心希望袁孟回老家L市,考上教师、公务员之类的“铁饭碗”工作。如果再在L市找一个工作稳定的结婚对象,那就是两个字——完美。
袁妈妈是一个行动派,想到就做,可怜的袁孟已经经历了近两个月的电话轰炸。
绿灯亮了,身边的人疾步通过马路。袁孟站在马路边的路灯下,满心无力,呆呆地听着手机里妈妈的数落。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反驳。
袁妈妈连珠炮的声音还响在耳边,袁孟的思绪已经飘出天外。我是怎么把生活搞得一团糟的呀?看着朋友圈里的同学朋友升职、结婚、旅游,袁孟也很羡慕,工作挣扎在低收入群体里,没有闲钱出门旅游,更没有恋人秀恩爱,生活一片荒凉,哎……
如果时光回溯五年,回到课业轻松的大学时期,自己一定去学习一技之长,再找一个可以结婚的男朋友,就不会有现在的窘境了。
袁孟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没有如果!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神游天外的袁孟兀自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
一辆逆行的电瓶车想赶在绿灯结束前冲过马路,速度非常快,车身突然失控撞在马路牙子上。倒霉的袁孟闪避不及,被翻倒的电瓶车砸到小腿,倒过去时脑袋不偏不倚地撞在路灯柱子上。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袁孟紧紧抓着手机,希望路人可以通过电话联系爸妈,告诉他们不要担心,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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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地上的袁孟慢慢用手肘支撑着上半身坐起来。周围的景物让袁孟陷入了呆滞,旁边水沟里躺着的自行车更让袁孟脑袋里一片浆糊。
自己不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电瓶车撞了嘛!事发地点怎么变成老家附近啦?电瓶车也变成自行车啦?
袁孟记得自己被电瓶车砸到腿,倒过去的时候有撞到头。抬手一摸,额头上果然有一道大口子。看着沾着鲜血的右手,袁孟猛地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校服。
校服?还是初中校服!
某个片段飞快地在脑海里闪过,袁孟想起,自己初二的时候,是有一次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当时袁孟很幸运,胳膊腿儿脑袋通通没事,连一个小伤口都没有。
不幸的是,袁孟把门牙磕掉了一小块。后来虽然做了烤瓷牙,但为了保护烤瓷牙,甘蔗鸡爪鸭掌这类食物彻底与袁孟这个吃货绝缘。
想起这茬儿,袁孟赶紧摸了摸门牙。两颗门牙君都健在,没有像记忆里被磕掉一块儿。
袁孟尤记得当年自己摔车虽然胳膊腿儿没事,但摔到地上时非常痛,痛得全身没有力气,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能慢慢爬起来。可是现在,全身上下,包括额头上的伤口一点不疼,全身也没有发麻的感觉,这不科学!
因暂时感觉不到疼痛,袁孟再不敢大动,小心翼翼地检查全身上下。只见左小腿处裤子已经被地面磨破,腿侧一片十三四厘米长的伤口,鲜血仍在慢慢浸出,血肉模糊的创口夹杂着泥沙,让人不忍直视。看着狰狞的伤口,袁孟忍不住一哆嗦,但还是没觉得疼。
种种不科学的现象,让搞不清状况的袁孟更加迷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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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咋摔车啦!严重不?”妹妹袁满老远看见姐姐坐在地上,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自行车也倒在路边的水沟里,急得哟,啪嗒啪嗒地从斜坡上冲到袁孟面前。紧跟着扑面而来的是老妹脚下扬起的灰尘。
可怜的袁孟不敢乱动,非常坦(wu)然(nai)地承受了这波“烟雾、弹”的袭击……
初二时的老家,马路还是泥土与碎石构成的。
“你这个黄师傅,喊你等我你偏不,现在摔了吧。除了脑袋上,还有哪里有伤呀?”袁满蹲在袁孟面前,盯着狼狈的姐姐问道。
袁孟在心里哼了一声,我是黄师傅又怎样,仗着年纪比我小,骑车技术却比我好,就成天鄙视我。姐现在‘身负重伤’,没时间和你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袁孟微微侧左腿,指了指小腿,“左腿摔成这样了,赶紧回家叫老爸或者老妈来送我去医疗站。”袁孟顾不上细想自己为什么摔回了老家,医治受伤的左腿才是目前最紧要的大事。
年仅十一岁的小袁满在心里碎碎念着,姐姐摔了腿,应该可以逃过一劫,我完蛋啦,可怜我还没玩自行车呢。袁满一边怨念一边捡起水沟里的自行车,推着伤痕累累的车子急匆匆地向家里跑去。
原来,这辆自行车的刹车老化,还没来得及换新的。袁妈妈发过话,在刹车换好之前,不准姐妹俩再骑车,以免摔车。
明知故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对于妹妹给自己冠上的“黄师傅”称号,袁孟表示愤愤不平。但这一切容不得她狡辩,这个称号袁孟是当之无愧的。
前后不过五分钟,袁满带着袁妈妈来到了交通事故发生点,距离袁孟家大概一千米的样子。也就是说,袁孟刚把车骑出家门不远,就摔啦。
名副其实的黄师傅呀!
袁妈妈解开女儿的校服,上身没有肉眼可见的摔伤,腿上的伤口倒是很明显。在妹妹的搀扶下,袁孟顺利地爬到妈妈背上,向医疗站走去。
医疗站没有照片的设备,医生凭着自己的经验给袁孟做了初步检查,应该只是一些皮外伤。但保险起见,还是建议家长带着孩子去医院拍个片儿,仔细检查检查。
袁妈妈顾不上收拾戴罪之身的袁满,将她留在家里看家。自己拿着钱包,和刚刚赶回家的袁爸袁建国送袁孟去市里的医院做全身检查。
袁爸袁妈带着袁孟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袁孟这次还是很幸运,身上除了看起来很惨的皮肉伤外,骨头内脏这些都没有摔出问题。
袁妈妈端来开水,盯着袁孟吃下消炎镇痛的药片。扶着袁孟躺下后,转身出门,关门前不忘狠狠瞪了袁孟一眼。看来,受伤之身也只能暂缓行刑啦。
袁孟躺在床上,脑海里思绪奔腾。这一天真的是跌宕起伏呀。
2004年9月24日,这是袁孟在医院病历上瞄到的日期。自己居然回到了十一年前的同一天。这太神奇了!
袁孟摸摸额头上贴着的纱布,伤口仍没有痛觉。也许,这些都是一场梦吧。
刚刚吃下的药片渐渐发挥作用,袁孟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