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天下》盐雾想睡觉

2、回都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仰望巍峨城池，这座见证了繁华沉浮的城池依旧不改当年。陆方醒拢了拢袖，沉沉吐了口气，白雾轻散。
　　“少主子，先安顿下来？”早在一年前，就有人先到帝都安排一切，生怕陆方醒在帝都中有一丝不满意。
　　“你们先回，我去走走。”陆方醒笑得温和。
　　几人面面相觑，齐声相劝：“请少主子三思。”
　　陆方醒却只是摆了摆手，一抬脚便跻身于茫茫人流，不见踪影。
　　几人互相看了看，也只能默然。少主子轻功已登峰造极，他执意要走，就算传回雍州，也应该不会挨骂吧？应该……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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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成复，字楚毅，雍州人士。父亲张函今任户部左侍郎，从二品。作为一个自幼长在帝都的高官之子，又身处文官之家，当然不会是什么纨绔，看人识人自有一套。
　　初见陆方醒，张成复便知此人并非凡品，容貌气度先按下不提。但见那人虽身穿青衫广袖，看似低调，但是行走间若隐若现的暗纹，足见其奢华。低调，也要背后有东西才撑得起来，不然，那是寒酸。
　　果不其然，张成复从楼上望下去，那人身着月白衣裳，身披暗青色披风，闲庭信步间，光华流动。即便身处熙熙攘攘的大街，依旧亮眼夺目。
　　张成复笑了笑，吩咐左右，指着陆方醒。“去请少顺君上来一叙，就说是张楚毅相请。”
　　左右对视一眼，口中应喏，匆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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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提张成复打什么主意，陆方醒却是碰上了麻烦。
　　陆方醒按按眉头，唇边犹带三分笑意，但眉眼已冷了下来，十分不耐：“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刚刚撞少顺君不成，反倒借机缠上的少女美目含羞带怯：“奴家没事，谢谢公子关心。”
　　……我有关心你吗？少顺君无语。当下，转身便往其它方向走。
　　但是，陆方醒想甩掉少女，少女会让他如愿吗？
　　少女很快反应过来，扯住欲行的陆方醒衣袖，美目涟涟：“公子，是奴家做错了什么吗？您说，奴家一定改。”
　　奴家多用于妇人对夫君的自称。再加上少女这般作态，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是小夫妻吵架了吧？”
　　“应该没错，这男子也忒小气了，你看那姑娘都快哭了。”
　　“唉，夫妻吵架在家里吵就好了，到底是年轻，不懂事。”
　　……街上诸人的议论声，陆方醒听得哭笑不得。为何他们就认定了他们眼中的事实？至于生气，他倒不至于为这么一个人而生气。
　　陆方醒一脸似笑非笑，明摆着告诉这姑娘，继续演。
　　陆方醒拜爹娘给的一副好皮囊和上天赐的桃花运所赐，出门游玩必惹桃花。但女孩子嘛，又不是青楼出来的，多少还要脸，一般他摆出拒绝的姿态，就不会多做纠缠。如这般，真是罕见呢。
　　“真是无趣呢。”少女依旧巧笑嫣然。
　　“比不得姑娘。”陆方醒拱手一揖，往前走去。
　　少女未再拦，美目弯弯，看来帝都又要好玩了啊。可惜，她已经奉命，即将出帝都了。真是太可惜了。若是她知晓日后陆方醒会成为那个人的情人，陆方醒有多远她一定就避多远！当然，这是后话。而且顾扮昔姑娘也不能预知未来。
　　陆方醒刚刚走了几步，就被张成复派来的人拦住了。
　　少顺君表示，他只是想好好重游旧地而已，你们这样子打扰，真的好吗？
　　这注定是无解的答案。即使少顺君对张成复的邀请不以为然，但是他还是去了。
　　原因无他，他没有必要得罪张成复。另，温柔的眉目悄悄带上了一丝阴郁，扩宽人际关系是必要的，人多好办事嘛。
　　想要在帝都扬名立万，就从今天开始吧。
　　少顺君负手其后，仰望着那“状元楼”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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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扮昔七歪八拐的绕到府邸的后门，熟门熟路的进去了。
　　“你去哪了，公子召你呢。”
　　扮昔撇撇嘴。谁又不长眼惹了公子？她每次都被迁怒。
　　“长点心吧扮昔，没见掠晓还在西南的商行窝着吗？”
　　扮昔懒洋洋应了声。自顾自走过亭台长廊，经过通传之后，才肃了脸色整整衣冠踏了进去。
　　“扮昔给公子请安。”
　　“又去哪里猎艳了？”碎冰相击，清幽冰冷的声音在扮昔头底响起。
　　扮昔不见慌乱，抬头扬起个甜甜的笑：“公子明鉴，扮昔只是去状元楼吃茶点而已。”
　　座上的少年一袭滚边金线墨底常服，白色云纹翻滚呈祥，魅艳精致的容色到底太过苍白，在光线与那身墨色常服的相互映衬下，竟有一种奇异的透明感。

作者有话说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出自杜甫的《梦李白》。大意是， 达官贵人满京城都是，只有这个人独自憔悴。少顺君是在暗喻自己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