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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圣母是医生 然后……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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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非常迷惑人心的。
看似坚强,却不见得真的坚强;看似柔弱,却不见得真的柔弱。
很多很多年以后,波特卡斯˙D˙艾斯偶尔会不禁这么想。
但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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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擦过自己。
子弹挟带着划破空气般的刺耳声响从耳边倏地飞去,打断了自己和玛蒙那本将一触即发的情势。
他危险地眯起那双黑色的眸子,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开始鲜血直流的脸颊,并不是他太敏感,而是这种感觉太陌生……或是太熟悉,当然也有可能两者兼有。
疼痛的感觉。
一阵义正严词的女声打断他的思考。 「通通不准动,把武器放在地板,双手放后脑勺上,然后……给我跪下。」语气有点虚弱,但却也有种坚定而不容反驳的味道,非常矛盾。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艾斯及玛蒙皆是一愣,而后缓缓地转头看向发声处,却只见那个女人整个身体摇晃了下往前一倒,就这样五体投地的昏倒在地上,而她身下似乎还有滩黄黄的、疑似【哔--】的不明物体。
艾斯:「……」
玛蒙:「……」
现在是闹哪样啊? !刚刚说那种帅气话的力量跑哪里去了,就因为地上的那个【哔--】整个气势都逊掉了有没有!而且妳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有拿武器啊喂!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难得地无语了一下。想也知道,能让自己这种大喇喇人无语,代表场面还真不是有多好看。
毕竟还是在自己房间,让一个女孩子躺在地上再怎么样都不太好,于是他开口朝隔壁飘在半空中的小婴儿问道:「我不太会判断……你觉得我们需要埋了她吗?」一脸真诚。
「……我觉得你需要埋了你的脑子。」玛蒙抽了抽嘴角,只差没扶额转身了。 「她应该只是晕过去……因为我刚刚用幻术。」
「原来还没死啊……不过我还是送去给卯之花小姊看看好了。」纠结片刻,他迈开步伐向着前方走去,俯身,一把拉起昏迷的女人将她轻轻地放在肩膀上,对她衣服上的【哔--】视若无睹,看上去简直像在扛米袋。 「唔……这个女人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身体却是意外的……结实呢。」
「……你想说重吧?」玛蒙皱了皱眉头。
「呜、我以前是曾经因缘际会下,对卯之花小姊那么说过的……」他抓了抓后脑勺,话刚说完就因为想起了些不愉快的回忆,脸色刹时之间变得异常难看。 「然后……」
玛蒙的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然后?」
「然后……嗯,我觉得如果我再对她说第二次,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然后了。」他一脸严肃。
玛蒙:「…………………………」
那件事之后其实还有后续,之后他去向露琪小姊请叫才知道:对女人而言,直说意外的重是绝对要不得的。
只要你还不想被她一掌扇飞或者用高跟鞋敲的话,就乖乖闭嘴。如果她说「我最近好像胖了」,就是要你回「没有啊妳还是一样瘦」或是「不管妳变成怎样我都爱妳」,敢回「对呀」就死定了。
他忽然觉得跟女人交流好心累。
幸好他怀中的这位美人又或许称不上是美人--总之勉强算是个女的,现在什么也听不到了,所以他非常庆幸自己能够避开一场不必要又非常麻烦的血案。
转过头,却看见玛蒙带着怜悯的目光。
「……你干嘛?」不知道为什么,被这样看着他就是觉得不太愉快。
「没啊、我在想幸好笨蛋是不容易生病的,所以不用去找卯之花小姊。」玛蒙冷嘲一声。 「不然以你这种不识女人心的大脑,居然可以活到现在,实在奇……你的脸怎么回事?」
闻言,他又摸上自己的脸颊,血液有点干涸,但不影响那淡淡的铁锈味。 「我不知道……刚刚这女人的子弹用的,但是她没有用霸气,我也没感觉到子弹是用海楼石做的。」
「我是不理解什么霸气还是海楼石,但你被物理攻击伤到还是头一遭。」玛蒙看过来的眼神多了些警惕。 「这女人不太对劲。」
他想了许久。 「嘛、反正就是非常不可思议嘛。」果断决定不要思考,笑得一脸悠闲。
玛蒙:「…………………………」妈的你去旁边死一死让世界和平吧。
几步之间就他走到门口……或者说被炸开的大动比较贴切,拾起地上的史卡鲁往玛蒙的方向一扔。 「别让他躺在这里妨碍通行,我回来的时候会不小心踩过去的。」
刚刚离开房间没多久,他走在走廊上便感觉到一阵狂风大作,巨大的风压迎面而来,整个人仿佛都要被吹翻似的。
下意识的站稳脚跟,他一手按紧头上的帽子,另一手将怀中的女子抓得更紧。下一刻,凭着他优秀的夜视力,只见在越来越烈的阵风中一只白色大鸟从黑暗中快速的俯冲下来,停在他正前方。
一道人影从巨鸟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艾斯面前十步遥的距离,伴随着隐隐带点恼怒的问句:
「刚刚那发子弹……是谁射的?」
**********
感觉自己像是正漂浮在一片海面上。
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光明、没有黑暗、没有声音、没有知觉,一切都是多余的,就连时间在混沌之中也是没有意义的,意识很模糊,漫无目标地游移而找不到依归,整个人在这片仿佛要将人吞噬殆尽的混沌中不断浮浮沉沉。
世界只有虚无。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
那个混沌的海洋,叫作终结。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片荒凉之中,只感觉一股温润的力量将我包围,疲乏的感觉逐渐消散,四肢慢慢恢复力气,意识也渐渐回归。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米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还隐隐带点淡淡的药草清香。
这里是哪里?怎么我每次醒来自己都在不一样的地方啊,这世界还让不让人好好活啦? !
双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我茫然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铺满榻榻米的地板,可以刺个洞偷窥的纸制拉门,以及我身下这种铺在榻榻米上的柔软床垫
--传统的和式房间。脑海中闪过这样的一个名词。
上一次住这种房间好像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当年员工旅游去京都时住的温泉旅馆就是长的像这样,那可真是美好的一段旅程,好玩、有趣,重点是不用在意钱的问题,我怀念地想到。
但这里肯定不是单纯的日本或者别的什么。
接踵而来的事情完全超过我常识所能理解的范围,就算是我也明白事情是真的不单纯,难不成这里是外太空吗?
……我该开始寻找任意门了?
「唰啦--」纸门被拉开的声音打断了我正在胡言乱语的思考。
一位脸上挂着柔和笑容的女性走了进来,那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黑色的长发编成辫子一路垂到胸前,身上批着一件像是医生的大白挂,里面却穿着格格不入的黑色和服。
不知为何,她笑起来给我一种圣母的感觉。
「哦呀、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妳已经醒了。」走到我的病床边站定,圣母温柔地笑了笑。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呃、我能问一下我怎么样了吗?我觉得我都快死了?」那时候的感觉真的太痛苦,我急需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
「没什么大碍。」圣母说话的口气像是在问我要不要吃早饭。 「妳昏迷了一整天。不过看来只是情绪上的惊吓过度和重了一点幻术所引起的轻微头晕目眩呕吐肌肉抽蓄加上胃筋挛而已,大概就这样。」
这还叫大概就这样……? !我怎么还活着啊我? !
实在很想开口骂人,可那造成一切的两个罪魁祸首并不在这里,骂眼前的圣母好像又不太好。我只好强行将怒气压下去,有点不太自在地抓了抓头发,继续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呃、请问你是谁?还有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只见圣母托着手上的托盘走到床边跪坐下来,然后从托盘上取下一杯热茶递给我,接着才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的名字叫作卯之花烈,嗯……应该算是你们称呼的医生吧。妳已经昏迷一天了,听說妳好像是被玛蒙和波特卡斯先生的战斗扫到台风尾,是后者送你过来的。」
……与其说是扫到台风尾,不如说是站在爆风圈的正中央吧。
玛蒙攻击史卡鲁、扭曲的空间、难以呼吸的不适感、被火燃烧的房间、拔枪射击……,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脑海浮现,全程无辜躺着也重枪的只有我一个!
不过……「波特卡斯先生是……那个身材很好的黑发男人吗?」
圣母……不对,现在应该称其为卯之花小姐笑得愈发灿烂。 「如果妳这么认为的话……我想是的。」
真让人火大。 「总、总之,要先谢谢你的照顾,真是太感谢你了!」我连忙转过身来慌张地向她表示谢意。
「这没什么,治疗是医者的本份。」脸上依然是温柔而让人感到温暖的笑容。 「那么,请多多休息,情绪上不要太过激动,也别有什么大动作。我先离开了,如果有事我就在隔壁的房间,可以来找我,告辞。」
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但是,我总觉得她透露着一种危险的气息,是那种比起艾斯或者玛蒙还要更深更深的一种黑暗……为什么?当然也可能是错感,因为这只是我工作产生的直觉而已,毫无根据。
抿了一口茶,我如此想到。唔、味道好浓!
我喝不惯日本茶。
「对了、」我吓得手上的杯子一抖,茶水洒出了些,转过头看见卯之花小姊不知何时又走了回来,这次脸上的笑容多了些警告的意味。 「洗手间的话,走廊尽头左转直走再右转的第二间房间,这附近其他的房间请别乱开……如果妳希望妳的生命可以维持久一点的话。」
「耶?喔……」我呆呆地点了点头,望着她真的离开的背影。
刚刚才经过那种事,白痴才会乱跑吧。
事实证明,我并不是个白痴。
但绝对是个路痴。
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很奇怪。本来卯之花小姊没说洗手间位置的时候,我完全不觉得自己有想要上厕所的念头,可她刚一说完……事情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我刚刚到底是从左边还是从右边走过来的?怎么进去上个厕所再出来就跟失忆一样啊? !
说到底,其实从小到大我平时会去的地方实在是屈指可数,大多在家里附近绕一绕或者买个宵夜,偶尔会跑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绝对都是因为工作需要。
但工作的时候其实都会打一切情报调查好,也不怎么需要方向感。
所以我长了这么大才知道,我并不是方向感不好……
--而是没有方向感。
探出脑袋左看看然后再右看看,无奈不管我怎么看,这四周的景象看起来都一模一样,规规矩矩的墙面和地板,却有着各式不同风格的门,感觉非常诡异,而且不知为何没有见到任何人。
虽然有几间房间内有传来奇怪的声响,但直觉告诉我不要进去问路会比较好。
也不能再这里等人来救……死因是因为迷路回不了房间,而饿死在这里实在是太蠢了。
拐过一个弯。所以我决定先走再说。
之后我才知道,迷路的时候啊,最好待在原地不要动。但那愚蠢的好奇心和可恨的自信心总会告诉我们走走看吧、走走看吧!总会找到路的!
才怪。